《变心记》常怀山

66、第 66 章

　　“呃.”在擦拭餐桌的魏臻打了个饱嗝，张如泉的晚餐是疙瘩汤，她陪着他也吃了一点。她把抹干净后小心地拿着抹布走到洗碗池前，倒洗洁精在抹布上，冲洗抹布、拧干、抖开，放在洗碗池的台边晾干。
　　做好自己清洁工作的魏臻转身背靠着料理台，张如泉在做垃圾分类，王二狗正在他的脚边捣乱，不是扒拉了这口袋的垃圾就是叼着某样该丢的垃圾不肯松口，可它这个家伙给忙坏了！
　　“二狗别闹了，乖！去找你妈”张如泉拎起了王二狗，用右手食指轻轻地点了一下这只淘气的小猫咪的鼻子，算是教训过它了。魏臻见他将王二狗放在地上，轻轻地拍了一下王二狗的屁股，它便识趣朝着她走来，他冲她咧嘴一笑，把烫手山芋送给了她。
　　“喵呜..”魏臻蹲下身，还没来得及对王二狗说出让它继续跟它老父亲张如泉捣乱的话，就听见了它的求救声，它的小爪子勾住了她的裤脚挣脱不开，见它努力试图挣脱的模样，她真的是憋不住笑。
　　她小心地把它的小爪子从勾住的裤脚里解救出来，趁着它还没逃开一把将它捞起来，摸着它毛茸茸的身体和脑袋，真的是太治愈了！有这么一个小东西在眼前，烦恼和忧愁自然被丢到了九霄云外。
　　“说你聪明呢..你的小爪子每次都会勾到东西挣脱不开，说你笨呢..你又自来熟，不用人教你吃饭、上厕所，自己一只猫自得其乐地吃吃睡睡，你啊你！你真是可爱”魏臻双手抱着王二狗的身子，以面对面的方式表达她对它的喜欢。语毕，她亲了一下它的额头，很显然它是个死傲娇，它用力地蹬着后腿，在表达它对她的认同。
　　“这里也要！”张如泉用他的左手食指指着他的左脸，示意魏臻欠他一个吻，她没办法地站起身，抱着王二狗走到他身边也亲了他一下，免得被他说她厚此薄彼，有了王二狗就不待见他这个老父亲了。
　　王二狗挣扎着想要下地，她只得弯腰将它这只爱自由的小猫咪放在地上，看着它撒欢儿地自由奔跑，她露出老母亲的笑容。
　　“章鱼，你要去丢垃圾了吗？”魏臻的视线越过张如泉的肩膀落在地上的那三个垃圾袋上，他差不多已经分好类了，下楼丢个垃圾，接下来就是晚餐后入睡前的空闲时间。
　　无所事事的感觉令人觉得神清气爽，她无事要做，可以瘫在沙发上刷刷手机、看看新闻，也可以什么都不做地瘫在沙发上胡思乱想，她不要求自己成为什么伟大的人，做个小市民就很好。
　　“我要下楼丢垃圾了，臻臻你乖乖地在家等我回来，千万不要给陌生的叔叔开门哦！”张如泉笑着用一种哄小孩子的语气叮嘱着魏臻，她疑惑地侧着脑袋，接下来的剧情自然地可以发展成他这个怪叔叔敲门，她死活不开，经历他各种哄骗，她开了门，然后..她正畅想着诡异的成人童话故事，张如泉已经拎着垃圾袋出了门，她听见了门锁落锁的声响。
　　她每一次在家里见他出门，心里都空落落的，即便他只是离开几分钟，她的心都好像被带走了一部分，他是一部分她自己。
　　爱情是让不同的人融为一体，意识上的承认那个人是自己的一部分，爱情死了即那部分的自己宣告死亡，但生活还在继续，会有新的细胞结合、替换那部分已死的自己，一切都在如常地进行。
　　她由此想到了魏至，本应该经历热恋、磨合、冷战、分手或还在一起的爱情对象突然地离世了，各种冲击、余波都在影响着魏至尚不算成熟的爱情观。魏至平静地为张天空处理身后事，也是在为死去的那部分的她自己进行悼念仪式。
　　魏臻从秦女士的口中得知魏至在这周六会举办小型的悼念仪式，张天空已经火化，骨灰现在安置在她父母的家中，待悼念仪式过后，魏至会将张天空的部分骨灰撒进宁江中，尊重张天空生前的意愿，让他自由。
　　嘎拉嘎拉..”细碎的声响将魏臻从思虑中带回现实，她循声望去是王二狗在吃猫粮，它开心地小尾巴摇来晃去，它玩得累了就吃吃喝喝，吃饱喝足就睡觉，没有比做一只小猫咪更让她羡慕的事了。
　　“二狗，二狗..”魏臻低声唤着王二狗的名字，它丝毫不为所动，猫咪的听觉好过人类几百倍，它只是不想搭理她这个人，是一只正宗的猫祖宗。
　　她愉快地接受了被王二狗无视的现实，她走到沙发旁，拿起自己稍早前丢在沙发上的手机，解锁手机屏幕后点开了通讯软件。
　　张如泉出门丢垃圾了，李朵与文学礼今日启程去新南拜访文家在新南的亲友们，阿让、吉米不是适合谈心说话，打发时间的对象，其他人要么是生疏了要么是远在海外，倒没有人可以联系。
　　魏氏家族群一贯是热闹的，她点开家族群，刚刚在踊跃发言的人是她的表姑妈，重点谈论的话题是她在崇海的远房表哥阿昌的婚礼情况。
　　阿昌表哥的父母在婚宴过后，在酒店房间里与女方的父母为礼金大打出手，导致吃完酒席的宾客们还没来得及梳洗睡下就得去拉架。精彩！真是精彩！事情最后是女方挺着六个月的肚子跟父母回了娘家，是真的很有趣的两家人了。
　　这种情况总结来说就是女方想挟天子以令诸侯，男方觉得有女方的把柄在手，双方互不相让，可怜的是孩子还没出世就被当成了谈判的筹码。
　　“我回来了”张如泉愉快的声音先至，接着是他趿着拖鞋疾步向她走来，魏臻愉快地将手机往沙发上一丢，奔向他，两个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这是理想中的情节，现实是他们过于激动导致她的头撞到了他的下巴，二人不得不分开捂着自己被撞痛的部位，等疼痛的感觉消退。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他们互相看了彼此一眼都愉快地笑开了，恋爱就是这样，任何傻气的事和对方一起做就变成浪漫的事了，不频频回顾的话还是非常浪漫的。
　　“章鱼，我给你讲个有趣的事！我有位在崇海的远房表哥叫阿昌，他前天结婚了，婚宴过后不到两个小时，他的父母和新娘的父母在酒店里因为礼金而大打出手，结婚不到半天，新娘就挺着大肚子回了娘家”魏臻笑着挽住了张如泉左手臂，跟她分享着自己刚刚知道的趣事，说别人的坏话会令心情舒畅！
　　“婚礼是真的很容易看出来双方是什么人！这就是为什么很多情侣一到要结婚就掰了，不过我答应你，我的父母绝对不会因为礼金跟你的父母大打出手”张如泉一本正经地解释着婚礼的重要性，紧接着话锋一转在暗示魏臻，他们的婚事也可以提上日程。
　　“安啦！我又不是要你表忠心！话说回来，你还记得我们一起吵架都是为了什么而吵吗？”魏臻迅速地将话题转移到他们以往为什么吵架上面，她是很想嫁给他但不是现在，今年。她也是真记不起来他们以前是为什么吵架，但记得每一次吵架都相当激烈。
　　有摔门而去，有气得咬人，也有吵到最后变成一起吐槽别人，但具体是为什么而吵架却一点都没有印象了。
　　“豆腐花是甜还是咸！是先有鸡还是蛋诸如此类的问题，有一回你跟我因为喝酒的问题吵架，结果变成拼酒，差点要一起同归于尽呢！”张如泉说着说着自己乐不可支地笑了起来，魏臻对他这段阐述毫无印象，她张了张嘴，最终决定以微笑来应对。
　　成长是不再想要证明自己比其他人厉害，反驳别人的观点，让别人不痛快以展示自己的能耐的行为很扫兴，她想做个附庸者，让人快乐的人。
　　她爱着这个人，很爱很爱但不至于会为了他去死的那种过激的爱情，是愿意为了他而作出妥协、改变的积极向上的感情。
　　“有那么夸张吗？”魏臻故作不解地反问道，身为故事的女主角的她自然要出声不使话题冷场，尽管她记不得有那么一回事。
　　“有啊！不过都是过去式了，我们还在一起，未来几十年也要在一起度过，嗯.想想得就有点激动，还有点可怕”张如泉说话的时候视线紧盯着王二狗，魏臻听着他的意思，他似乎不是很愿意跟她过一辈子嘛！
　　“嗯？可怕，你怕不是想要出个轨吧？不行，我得先出为敬！”魏臻虽然知道张如泉是想要逗她，她偏不按照剧情来，她一下子松开了挽住他的手臂并推了他一把，以表示她个人的不快。
　　倔强女孩绝不认输，就算是出轨她也要出在他前头，不能丢了份！想着想着她先把自己给逗乐了，哪有人把出轨当成报复的手段呢？不管怎样还是要爱惜自己的身体。
　　“你这脑袋里一天天想得都是什么嘛！我就是这么顺口一说，又不是密谋着要出轨，就算要出轨，你先跟我结个婚，给我个轨道再说！你呀，思想正经一点好不好！”张如泉认真地解释着出轨，许是见魏臻笑，他也跟着笑了起来。
　　是的，出轨与否在人，不在话中。一个时刻怀揣着出轨之心的人是不会告诉情人，他准备出轨了，提前明示暗示的人怕不是傻子就是疯子！
　　“嗨！正经什么呢？你跟我都不是什么正经的家伙”魏臻一边说着，一边笑着扑到他的怀中。他张如泉是个彻彻底底的渣男，她魏臻是个不务正业，从大学毕业起就没干过正经工作的社会闲散人员，他们两个人在外界看来都不是正经人，还谈什么正经事呢！
　　“你说的话让我无言以对！臻臻，你真是诡辩高手”张如泉眨了一下眼睛，对魏臻的歪理表示他个人由衷地赞叹，她也点头微笑着表示对他的眼光的肯定。
　　正不正经他们自己心里清楚就好，或许未来十几二十年后，他们会听到别人夸他们二人改邪归正，迷途知返，那又如何？大家都是第一次做人，何必在意别人的那一点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