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心记》常怀山

56、第 56 章

　　“光线幽暗的酒吧后巷里穿着啤酒妹服饰的女子与负责送啤酒的男人面对面站着抽烟，随着烟雾腾空，二人的脸上都流露出满足感，男人将烟头丢在地上，那张青涩的脸上有些紧张地看着女子，许久女子说起他们小时候的事，从小时候的下河抓鱼到小学的老师们，男人偶尔附和但更多是静静地听着，从从前到诗歌和远方，谁都不提支离破碎的现在，女子恍惚地抬起脸来督促男人离开，他的手机已经响过一遍了，他得去赶送下一趟的啤酒了，再不去的话就来不及了，男人羞赧地低着头不肯走，他的手机又响了第二遍，女子踮起脚尖轻轻地吻了一下男人的额头，她对他说我等你回来吃夜宵....”魏臻看着眼前那堵空白的电视墙绘声绘色地说着她想象中的画面，她的右手被张如泉握着，在猫窝里的王二狗睡得很香。
　　一个害羞的男人与大胆主动的女子，故事发生在酒吧后巷，那天也许下雨了，或许会起雾，在她想象的世界里她是造物主，创造着她认为合理的情节。
　　“我等你回来吃宵夜，等你回来这句话用在电视剧里男人基本是要遭罪了，不死也要去半条命才对！”张如泉根据魏臻的故事安排了下一步的剧情发展，她忙摇头拒绝，车祸、失忆、三角恋才不会出现在她的故事中呢！
　　“才不是咧！女子等了男人三天，男人出现在女子上下班的路上拦住了女子的去路，男人骑着一辆黑色的重型机车，只不过男人面色有些苍白，男人问女子你愿意跟我走吗？女子毫不犹豫地坐上了机车后座，跟他一起走了！后来女子才知道原来男人在离开她之后被□□份子缠上，他被迫动手打死其中一人成为了逃犯，女子跟着男人一起逃亡..”魏臻的眼前此刻出现了成片的芦苇丛，风一吹，芦苇跟着荡漾，女子走在芦苇丛中，男人始终走在芦苇丛的外沿。夕阳西下，两个没有明天的人在等待这一天的完结。浪漫！
　　“等一下，你的故事有漏洞！我们先不提为什么一个送啤酒的司机买不买得起重型机车，女子怎么会这么随便地就跟男人走呢？男人跟□□打架打死人，他是单挑人家吗？群殴的话，他起码得是叶问那个级别才能一个打十个吧？”张如泉提出了魏臻故事中的不合理之处，作为编剧的她微笑着听着他说完，她觉得他是存心跟自己过不去，这个人较真的时候一点都不可爱！
　　“每个人都有想要逃离日常生活的时候啊！男人就是叶问附身不行吗！不行，我要把他安排成超人才好”魏臻怄气地提出她要更改男人的身份。逃离日常，去云南，去大理、丽江，去任何一个地方都是在逃离日常，逃离不想面对的事。人一旦遇到生活上的困难，第一时间总是想着要怎么逃走，面对是次等选择。热爱生活是真正的英雄主义，可又有几个人能够成为英雄呢？
　　一个在夜酒吧里以卖啤酒为生的啤酒妹，她的日常又有多不舍得抛弃呢？每天面对咸猪手或醉醺醺的客人，她的日常是在与性骚扰做抗争，反正活着都是在等着时间耗尽，换一个方式岂不是更妥当。
　　“我是看出来了，你的浪漫是两个人浪迹天涯，死无葬身之地，我觉着有那么一点恐怖！”张如泉装作恍然大悟地揶揄魏臻，他轻轻地拍着她的手，将她个人对浪漫的定义做出了总结。
　　“哪里恐怖了？别乱讲！”魏臻自然不肯认为她的想法很可爱，明明就是浪漫至极。浪迹天涯，四海为家，行侠仗义，劫富济贫。这四个成语几乎概括是她一代年轻人的童年最重要的记忆。
　　不过浪迹天涯需要钱，四海为家需要有人脉，行侠仗义除了要有一颗赤子之心最好是有后台，否则她连东阳市都还没出去就要蹲大牢了，劫富济贫是犯法的，现在她只能劫张如泉的富济她的贫了。
　　“对方杀人诶，还敢跟对方一起走，按照现实来说男孩很有可能会杀害女孩或者在必要的时候将女孩当成人质”张如泉揪着女子为什么会跟男人走的点在追问魏臻，她自然知道现实生活中将会是这样的发展，他的说法贴近现实，她略略思考了一下，确定这种情况的可能性最大。
　　一个杀人在逃的罪犯带着一个女子逃跑，女孩是人质也可能是防弹衣，更有可能是护盾，但危险得奋不顾身的爱情是女子的浪漫情怀，实则与男人无关。
　　“才不会啦”魏臻坚持地狡辩道，她挣脱张如泉的手，浪漫至极的爱情当然不会以现实的情况发生，或生或死女子和男人都会在一起，永不分离。
　　“你还是太年轻了，这世上多的是变态呢！你以为的爱情或许就是一场灾难的开始呢”听不懂魏臻话的张如泉坚持地提出世道险恶及她不谙世事，她是不肯承认的。现时网络的发达使得更多的变态被发现，是变态多了还是曝光多了呢？他们只能承认这个时代不是最好的时代但也不是最坏的那一个。
　　“听着你的意思，你打算要祸害我？”魏臻她认真地盯着张如泉的脸，她是在反击他说她不谙世事，她饶有兴趣等着他的反应，他是要祸害她吗？以什么方式？
　　“那是，我要折磨得你死去活来，快，跪下叫爸爸”张如泉很配合地往下接话，她看着他仰起脸来，骄傲地指着地板让她跪下，她想他大概是忘了自己姓什名谁了！
　　“我不打你，你就要上房揭瓦是不是？嗯？”魏臻微笑着捉住张如泉的双手，提醒他，他刚刚说了多么令人难忘的话，真是给他点颜色他就敢开染坊。
　　“不敢不敢，我只是开个玩笑缓解一下气氛，我们明天要不要去家居城买电视？”张如泉赔笑着试图将他的手从魏臻的手中抽出但她抓得可紧了，他又笑着用左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放松心情，不必因玩笑而动气。她现在的思绪跳转到买电视机这件事上，当他们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望着空荡的电视机墙，他们就想起来他们需要一台电视机了，两个人不论说或不说话的时候都有电视机播放广告的声音，这样不会显得太空荡。
　　“买，一个家里总得有台电视，不然将来我们进入冷战期可不能光指望王二狗来缓和气氛！”魏臻应下了张如泉买电视机的提议，捉着他的手已经由掐转向轻柔地抚摸，她自然地顺着话题往下想道若是将来冷战等等之类的事，她有习惯将事情想得复杂些，个性使然的悲观。
　　她现在有多爱他，将来指不定会多恨他，爱恨总是互相交织的情感，她不敢太肯定自己永远不会变心。
　　“咱们热恋期都还没过呢，你就想着冷战了呀？该不会咱俩还没结婚，你连离婚协议书都准备上了吧？”这下变成张如泉紧张地抓着魏臻的手，他把她的手抓到他的身前，凑近了她，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问道，她们二人的脸贴得极近，已经快要吻上的程度。
　　“这不可能，我根本还没想好怎么写离婚协议书呢！”魏臻认真地想了想，她自然还没想好离婚协议要怎么写，她又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不过离婚协议书是很切合实际地可以考虑一下，这种东西好像蛮实用的，可以抽空想一想。
　　“看看吧！你这个女人太危险了，还没跟我怎么样呢！你竟然就想着要离婚，那我们干脆抽个空把婚结了算了”张如泉故作气愤地嚷嚷着，语调由高转低，他在用激将法试图激魏臻，她看着他脸上的盈盈笑意，她也配合地笑着，这个人真的会挖坑，这么一会儿就设了陷阱给她。
　　“嘿！我不吃你这一套！你还是死心吧”魏臻抽回了自己的手，她还没有玩够呢！她暂时还不愿意嫁给他为妻，至少短时间内不可能，她可不要嫁给他这个不大老实的人！
　　“我求求你吃我这一套吧！姐姐！”张如泉再度抓住了魏臻的手，他扮着乖巧地讨好着她，她觉得自己差点就要心软答应了。
　　“乖，阿弟，你的裤子拉链没拉好”魏臻尝试着挣脱他的手但不能，心生一计，诓他的拉链没有拉上，他果真上当地低头去看裤子的拉链拉好了没。
　　这种诈人的方式真的是屡试不爽，人们对于他人的好意提醒没有防备。
　　“啊？你骗我”张如泉在发现自己被骗之后，他扑倒了她，两个人躺在拥挤的沙发上，按照现实的剧情发展，他们接下来是该做些事了，但现实是熬夜让大脑拒绝进行任何体力活动，他们都没有兴趣。
　　“哈哈哈哈哈..我当然是骗你，你竟然信了”魏臻温柔地抬手摸了摸张如泉的额角，然后用力地推开了他，他随之配合地起身，在男女的力量上来说他不肯配合起身的话，她是推不开他的。
　　她起身后，小跑到房门前，挑衅地背对着他拍了拍屁股，然后回头对他做了个鬼脸。
　　“魏臻，有种你别跑”张如泉用手指着她的脸，恶狠狠地嚷嚷着。
　　“我没有种，我当然要跑！有本事来追我啊！”魏臻语带嘲讽地回答道，然后跑进了次卧，她将次卧的房门关好，上锁，摸索到次卧的电灯开关，开灯后再冲向阳台的方向，将玻璃推拉门关好。她拉开窗帘，他已经冲到了阳台上，在冲她扮鬼脸。两个人隔着玻璃窗互相扮了一会儿鬼脸，然后两个人哈哈地笑开，她拉开玻璃推拉门，扑进他的怀里，在一阵甜蜜的亲吻过后，两个人倚着阳台的围栏，抬头看着漆黑一片的夜空，虽然天气已经转热，她心里仍旧是平静的，今晚充满了各种令人愉快的气氛！
　　身体的疲累暂时被精神上的愉悦压制，她发誓以后再也不熬夜了，她想长命百岁跟张如泉一起活到下个世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