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心记》常怀山

55、第 55 章

　　一份酸辣粉，大份的炒年糕，中份的炸洋芋和一小份关东煮，张如泉在从外卖纸袋里掏出外卖餐盒和饮料后，拿着碗筷的魏臻也来到他旁就座，他们准备开始享用晚餐。
　　缠人的王二狗正在吃它自己的晚餐，无暇顾及他们二人，为了防止它骚扰他们的二人世界，张如泉往它的猫碗里加了它最喜欢的零食。
　　他将餐盒的盖子打开，拿过筷子和魏臻端来的两个碗，端起餐盒往其中一个碗里各拨了半碗年糕，其实这一份年糕就足够他们两个人食用但魏臻的胃告诉他，她今天想吃关东煮和酸辣粉，所以他又点了一份酸辣粉，他预备是要做一个人形饭桶了。
　　“我常常在怀疑你跟我谈恋爱就是为了每次能点两份餐食”张如泉将盛着年糕的碗推到魏臻面前，顺便将酸辣粉也送上，就座后他把冰红茶和可乐的瓶盖都拧开，等着她先吃一点再吃东西。
　　他准备随时接收魏臻不想吃的食物，他不嫌弃她的口水，正如他小时候母亲接收他吃不完的饭食一样，他自然地觉得爱一个人至少是可以接受对方的剩食的程度，假如会害怕口腔细菌交叉感染，那不一定是真爱。
　　荣宁安是医生，她对吃对方的剩饭这种行为深恶痛绝并禁止任何在她面前做这种事，理由是口腔细菌滋生容易引起交叉感染。当然，那时身为未婚夫妻的他们也不算太亲密，他也没有那么做过。
　　“别往你自己脸上贴金，其实我一个人也能吃完两份食物”魏臻对他的言论表达她个人的不屑，她态度认真地告诉他，他的想法是错误的，这女人一点都不幽默。
　　张如泉看着魏臻夹起一筷子酸辣粉呼了呼粉丝上的热气送进口中，她满足地咀嚼着。酸辣粉的酸气与辣香飘到他的鼻尖，闻着就很好吃的样子，他用手抓起几根那份放在餐盒里的炸洋芋送进嘴里，先垫垫肚子。
　　“好吃吗？”他看着魏臻满足地咀嚼、吞咽，好奇地询问她酸辣粉好不好吃，炸洋芋略微有些咸了，大概是厨师放盐的时候手抖了。
　　“嗯，赏你了！”魏臻爽快地把她面前那碗酸辣粉推到张如泉的手边，示意他可以开始吃了。他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大筷子粉丝，呼了呼粉丝上的热气，塞进嘴里，酸辣粉的酸来自于陈醋，香味源自麻油，剁椒和花生是点睛之笔，十个多小时没吃食物的他现在觉得这碗酸辣粉简直是人间美味，他感动得都要哭了。
　　“丸子分一个给你，豆腐给你，蟹肉给你...”张如泉一边吃着酸辣粉一边接受着魏臻分享给他的关东煮，她小心地将丸子等食物放进他酸辣汤的饭盒里，避免红油飞溅，算是她在给他加菜了，她那份关东煮并不多食材，每样只有两三个。
　　一个爱吃的人肯把她碗里的食物分享出来足以证明她对他的重视程度，这就是平淡爱情的日常。民以食为天嘛，四舍五入就等于她分了半个世界给他，爱情是要做加法，不是减法。
　　在分享过食物后，他们的就餐必备品就上了台面，他们都掏出了手机，在过去的十几个小时里他们如连体婴儿一般不分彼此，现在是时候离对方远一点，免得痴缠过度而导致审美疲劳，彼此厌倦。
　　他假装在看自己手机的时候，偷瞄了一下魏臻，她似乎是在李朵聊天，他放心地打开手机的新闻软件，查看着今日的新闻报道，配着酸辣粉下饭。
　　【东阳大学美术学院学生静坐抗议东阳市警局无故怀疑画家李薇安涉嫌人口失踪...】
　　【东阳大学学生代表疑似遭受不明人士攻击，身上多处受伤，学生们要求警方立案调查并给予他们...】
　　【东阳大学受伤学生代表因中暑紧急入院，抗议现场乱作一锅粥..】
　　【东阳大学美术学院教授痛批学生们借机闹事..】
　　新闻热度榜单上的前五名都与东阳大学学生有关的新闻，他逐一点开标题查看了一下实际内容和评论，大多数是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被一两个人带了风向，个别看穿本质的人士指出其中的问题反而被其他人狂喷。在网络发达的现代，说话不必负责任，随意造谣、带风向是网络喷子的优越权，这些键盘手躲在手机屏幕背后肆意指摘他人，可真当有什么事，这些人却是第一个逃跑的人。
　　他退出了戾气甚重的新闻评论区，接着也退出了新闻软件，他点开了社交软件，查看着社交软件上的动态，社交软件上的时实排行榜的前三名当中有东阳大学美术学院学生的话题，他点开评论看了一下大多数人与新闻软件上的评论一致，有一定的人持相反意见，支持警方，两拨人正如火如荼展开激烈的讨论。
　　前信息部部长郑人豪被证实是连环杀人犯一话题就在东阳美术学院这条话题下方，只隔着两条话题的距离，评论数量和转发数量差了将近一半，人们选择性地无视了警方的努力，不想看见真相的人是永远叫不醒的人。
　　“章鱼，信息部部长是连环杀手诶！”魏臻正嚼着年糕，她一边激动地说着把手机屏幕向着他展示一边加快咀嚼的次数，她是要腾出嘴巴来跟他讨论郑人豪的事。
　　“别急，别慌，慢慢来，你说什么！郑人豪是连环杀手，太可怕，人不可貌相，一点都看不出来”张如泉先安抚着魏臻激动的心情，随后他看着她的手机故作震惊地发出疑问的声音，一个什么都知道的人很不可爱，他要做一个蠢萌的吃瓜群众。
　　人是不愿承认自己无知的，往往喜欢向别人展露自己的优秀，特别在别人展露某些特质的时候，打断、挫败对方更能提升自己的优越感。这种人体自带的杠精精神很难隐藏，他希望他能够在魏臻面前永远维持着自己的人设，做一个可爱的人。
　　“这个要是看得出来那还要法官做什么？”魏臻流露出些小得意地抬了抬眉毛，她收回了手机，张如泉看着她的脸上写满老娘很开心这三个字。
　　“可面相学不是说一个人的生活好坏都写在脸上吗？我看看你，你呀是晚婚的命，少年时代多坎坷，中年平安顺遂，晚年大吉，生子一定是男孩多于女孩”张如泉较真地盯着魏臻的脸打量，他说的话呢没有根据是张口就来了。魏臻的少年求学时期比较顺遂，没有什么坎坷之处，他刻意在这里改了说法，她的中年自然会与他一起度过，一定会平安顺遂，男孩多于女孩是因为他的母族和父族都是男孩多于女孩，假如他和魏臻育有子女，从一定概率来算还是有男孩的几率大过女孩。
　　“我的事你都清楚，不算不算！还有你怎么知道男孩多于女孩呢！万一我只生一个或者不生呢？”魏臻对张如泉的面相解析保持怀疑的态度，她反驳着他的话令他陷入的思考，她要是不肯生孩子，他得怎么办！这件事还是得从长计议。
　　“你就是不生，也是男孩多于女孩，王二狗可是男孩子”张如泉急中生智地指着已经吃饱饭在认真洗脸的王二狗说着，除非魏臻不承认王二狗是他们二人的孩子，否则她是必须要承认他的话有道理。
　　“败给你了，王二狗”魏臻认真地看了一眼王二狗，她选择向他投降，她高声唤着他们的孩子但毛孩子选择性地装聋，没有任何反应。
　　“喵”王王二狗大概是开了延时器，它洗完脸才不情愿地应了这么一声，他们看着它打了一个长长的呵欠，然后转身朝着它自己的猫窝走去，看来是吃饱了就准备睡下了，真是只小猪。
　　“它刚刚居然应我诶！”初次得到高冷孩子回应的魏臻感到十分开心地与张如泉分享着自己激动的心情，他表示赞同地点着头。王二狗这一只小猫咪怎么可能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它可能只是在提醒他们早点睡觉或通知他们，它准备睡了。王二狗在他们家里俨如山大王，没有它上不去的地方，包括他们二人的头都已经踩过了，它已经显示了它霸权，在它眼中他们只是它的铲屎官而已。
　　[张哥，我已将魏小姐送回家，任务初步已完成，已约定明日将继续办理相应的手续]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收到了黑子传来的讯息，张天空已死亡这件事再次回到他的脑海中，一下子睡了太长时间脑袋都不太好用了。
　　[好，注意她的个人动向，若有异常随时来报]
　　他想了一会儿，放下筷子，解锁已经自动锁屏的手机屏幕，退出社交软件的页面，点开通讯软件里黑子的头像，他在对话框里输入这句话后按下了发送键，魏至的情况介乎好与不好之间，还需要时间观察她是否有困扰。
　　[明白]
　　黑子的回复极快地出现在他的手机屏幕上，他将手机锁屏后放在了餐桌上。
　　“黑子已经把魏至送回你们家了”许多话在张如泉的脑海中闪现，他最终只告诉魏臻魏至已经回家了的消息，其实也没什么话可说，他们跟张天空都未曾谋面，真的也谈不上很伤心或有其他的情绪。
　　“好，那我去打个电话，跟秦女士他们解释一下事情的经过，让他们注意照顾魏至的情绪”魏臻说着拿起手机起身，张如泉看着她绕过餐桌朝着次卧的方向走去，她要打电话给她妈妈们秦女士解释他们在过去一天里经历的事，事涉魏至，她不当着他的面打电话也是正常的，毕竟他现在还是他们魏氏小家庭的外人，魏家的事，他不方便知道、参与。
　　他重新拿起筷子吃着酸辣粉，亲疏有别，这四个字的意思是在不同的事件中每个人扮演的角色都不一样；魏臻是妻子，是女友，是他人的子女，不同的关系有不同的亲密距离，他再爱一个人也要将距离保持得当。
　　他是魏臻的男友，未来的丈夫，她孩子的父亲，这样的距离刚刚好，其他都不重要，他们迟早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