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心记》常怀山

24、第 24 章

　　“下一站天和广场，到站的乘客们请提前做好下车的准备...”地铁车厢的广播播放着这把冰冷的女声提醒着乘客们下一站的站点，快速移动的车厢玻璃窗外是一片漆黑。
　　魏臻、魏至和李朵三人在靠近车厢门的扶手边，成一个品字形的方式抓着扶手，正是下班的高峰期，车厢内融汇了各种气味，人体、食物及某些不可言明的气味，不过车厢内消毒药水的味道更强烈一些。
　　“小至，今天去参加静坐抗议的学生代表就只有你一个女生吗？”魏臻的思绪停留在警局大厅里与张如泉说话的那个女孩身上，那个女孩的年纪与魏至相仿，看衣着应该是魏至的同学但她不确定女孩是否是美术学院的学生才出声询问魏至。
　　“不只我，还有一个国画专业的女生，名叫郑夷，是我们美术学院的学生会副主席，和我们专业失踪的同学关系也很好”魏至略略思索了片刻便将郑夷的身份告诉了魏臻。国画专业的学生，与被警方调查的李薇安关系很好，应该是李薇安的朋友吧，她的脑海中浮现了一个猜测，她觉得是这个郑夷煽动、组织了学生们的抗议。
　　虽然说现在的学生们动不动就要抗议、要自由，但组织学生们进行活动必须是有人领导、安排部署，这个人必须得到学生们的信任，有号召力，学生会副主席恰恰有这个资格。
　　“你和那位被警方调查的女同学很熟吗？”魏臻刻意没有提李薇安的名字，因怕魏至反感，在经历叛逆期的孩子总是特别敏感。她看着魏至那张与自己相近的面容，魏至的鼻子生得好，高而挺，不似她只能用小而精致来形容，魏至的眉毛较之她也更浓密一些，留着短发穿着黑色加细格子衬衫的魏至透着爽朗、不拘一格的英气，她的话是更像个社畜，李朵则是精致的办公室女郎。
　　她们这三个风格迥异的女性围着扶手站着，彼此影响着又不过分地干预彼此。
　　“李薇安？熟倒是谈不上，她成名比我们这些同学都早，在圈内可以说是小有名气，又是真伊美术馆的特别行政助理，如果不是警方来调查她的失踪，我们还不知道她出事了呢！”魏至谈起李薇安时语气满是羡慕，当提及警方一词时她的语调拔高，下半句话转为了激愤。
　　魏臻记起了上个月东阳大学美术学院的一个女学生因为杀害前男友被捕，这个月是李薇安被调查，媒体们可能用这两件事做了文章，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魏至毕业在即，工作却还没有找到，即将面临毕业即失业的现状。
　　她是从高中就翘课玩乐队，勉强上完了大学，主修的是社会学系，毕业后勉强考上了东阳大学的社会学系，浑浑噩噩地混到了毕业，大学毕业后一天也没做过正经的工作，四处兼职维持着生活。乐队偶尔接到演出，三更穷五更富是她前些年的状态，不过尚能自我维持，不需要父母接济。
　　女孩子嘛！找不到好工作玩两年嫁人就好了。每次魏臻艰难地快支撑不下去的时候就会想到亲戚们说她是个女孩，可以随便玩两年再嫁人时的嘴脸。因为是女孩，所以有了原罪，不论贫穷、幸福，他们都能找出问题来指责身为女子的她，所以她选择为自己而活。按照别人的想法去生活，那多傻！自己快乐最重要。
　　“小至，既然你和她不熟，我希望你能够明哲保身，你知道的真相未必是事实的全部，至少在爸妈从海城回来东阳前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视线”魏臻强硬地向魏至表达自己身为长姐的态度，现今的网络社交太发达了，任何信息遭受有心人的误导都可能引起人祸。
　　她不是反对魏至为不公平的事件发声，为他人争取公理正义，像今天在警局门口与警察推搡就超出了抗议的范围，若是被警方以袭警罪控告，他们这帮学生代表们会留下案底。
　　玩艺术的人自然会说自己不在乎案底，可他们的父母免不了要担惊受怕，遭他人冷言讥讽，她们成年人是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可也要替家中的双亲设想一下是否有更温和的方案，是否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
　　“我说不过你，反正爸妈明天就回来了，到时再说”魏至深吸一口气，倔强地偏过头去，一脸拒绝与她这个冥顽不灵的人交谈的表情，魏臻没有办法地摇了摇头。
　　“小至说的不错，当然，我没有反驳你的意思，她已经是个成年人了需要为自己的选择作出牺牲”在一旁听着她们姐妹对话的李朵在这时候插话，李朵的意思是做人要靠自己，魏臻能劝得了魏至一回也劝不了下一回，要让年轻人去撞一撞南墙，回不回头也是个人的事，毕竟他们还年轻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去验证自己的选择。
　　“还是朵朵姐对我好”魏至一听李朵赞成自己的意见，立刻挽住了李朵的左臂，谄媚得恨不得李朵才是她的姐姐。
　　真胳膊肘往外拐的家伙，魏臻冷眼看着魏至，等她没有钱花的时候就会知道她的亲姐姐是谁了。
　　“下一站稳恒路，到站的乘客们请提前做好下车的准备....”车厢广播里的这把冰冷女声再度报出了下一站的站点名。
　　“我们在这一站下车，顺便去买点菜做晚餐”魏臻听着车厢内回荡着的冰冷女声，提醒着魏至与李朵她们要在这一站下车，稳恒路的地铁站出口前方三百米是一家大型超级市场，张如泉家冰箱里的食物在昨天的火锅聚餐中几乎用完了，今日是四人份的晚餐必须得去采购食材。
　　张如泉喜欢吃蒸肉饼，魏至喜食素，李朵和她是杂食动物，四人份的晚餐至少要三菜一汤，荤素搭配一下，她在心中想好了要购买的食材。
　　地铁缓缓进站，停靠在站台边，等候了一两秒钟后车厢门开启，她们趁着人流走进站台，人流像倾倒而出的水四散开去随后在上行通道汇集，她们站在站台上观望了一下，朝着最近的那个上行通道走去，在楼梯和自动扶梯之间她们都选择了自动扶梯，省时省力。
　　“对了，姐，你跟姐夫还好吗？”魏至问询魏臻与张如泉近况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在嘈杂的人声中准确地击中她的心。是的，她忘记告诉魏至和她的父母，她与张如泉在半年前分手了，从魏至唤张如泉做姐夫的时候她想到了这一点，现在，魏至又再次提醒着她这个事实。
　　不是在大理过的日子太快乐，让她忘记告诉她的家人，她的情感状态已变，是她心中还存着与他复合的心思，与其告诉大家，他们分开又复合不如不说，留给自己一点挽回的余地。
　　“等一下，我要解释一下，我跟张如泉现在是彼此的前任，我没有要嫁给他，你不要一口一个姐夫地叫他”魏臻冷声吩咐着魏至应该更改一下对张如泉的称呼，他们是已分手的前任，她的妹妹不应该唤他做姐夫，说这话时她脑海中掠过了张如泉与郑夷的脸，她对张如泉该死的魅力感到无奈。
　　他时刻有吸引着其他女性的魅力，她已知的有唐昕、郑夷，他真是丝毫不知收敛一下自己的魅力，该死！
　　“那我们现在是去哪里？”沿着上行通道走出地铁口后，魏臻朝着超级市场的方向走去，跟在她身后的魏至询问着她们的方向。魏臻知道魏至问的是她们购买好晚餐的食材之后要去哪里，这里是西区，离张如泉的家最近，她们家在南区。
　　“我们现在去超级市场”魏臻答非所问地指着华兴超级市场的橙红色广告牌说着，她还在想该如何解释她和张如泉分手后又住在一起的事，她的自尊心不允许她在目睹张如泉与人暧昧后还告诉他人，她还爱着他，他们正准备复合，她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我是说买好食材后去哪儿？”魏至三步并作两步地蹿到她的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这死丫头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执着不知道是像谁。
　　“去张如泉家，我现在住在他家”魏臻冷着脸，不得不告诉魏至她现在住在张如泉家。
　　“姐，我知道了，意思就是你们分手了但是你们依然住在一起”魏至故作恍然大悟地笑道，她是在嘲笑魏臻嘴上说这一套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做着自己想做的事。
　　“傻孩子，你怎么把你姐的潜台词给说完了，她是放不下身段跟你如泉哥哥复合，轴着呢！”李朵接过魏至的话茬加大了对魏臻的嘲讽力度，魏臻静静地看着李朵的脸，这位好友有这么一颗七窍玲珑心真令人感动。
　　“我明白了！”魏至大声地说着，她是在报复魏臻在地铁里教训自己。
　　“朵朵，就你会说话，你多说一点好不好！”魏臻笑眯眯地冲着李朵说道，平静地看着自己的妹妹与好友二人，虎落平阳被犬欺，她们说的是她无法反驳的事实，她越是激动越会留给二人口实，不如不说了，到此为止。
　　“好啊，我一定好好说话”李朵满意地接受着魏臻的夸奖，魏臻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李朵与张如泉都是她无法降服的人，完全是她命里克星，俗话说得好，一物降一物，她认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