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心记》常怀山

23、第 23 章

　　张如泉拖着女孩的手将她强行带至警局大厅左侧的走廊中，女孩搡开了他的手，二人面对面地站着，在眼神对峙中他进一步，女孩退一步，再进再退，他步步逼近，逼得女孩已经背靠着走廊的大理石墙壁，他的双手擎在女孩双肩上方的墙壁上。他在壁咚她，若在外人看来现时的情况是如此。
　　“你想做什么？”退无可退的女孩仰起脸来，略有些恐惧地看着张如泉，像一只受惊的鹿，脸上却没有害怕。他看着眼前这张洋溢着青春气息的脸白皙水嫩，双唇紧闭，她朝着走廊的左右各看了一眼，确定了某个情况后紧绷的面部表情舒缓了下来。
　　走廊的左右尽头各有一个监控镜头，若然他在此对她行不轨之事，不出一分钟后便会被警方逮捕。当然，女孩或以为他是警方的人，认为是自己的身份暴露了，她在等着开口好确认他的身份再做打算。
　　“李薇安，是她指使你利用她的失踪引起这场骚动的吧？”他贴近了女孩的脸，故作暧昧的姿态拨弄着她耳边的秀发，在监控镜头下的他自然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他要让监控镜头那边的人觉得他和女孩的关系是情人，这样他们便不会来打断他们的对话。
　　李薇安是暗星组织在东阳市的行动小组组长，她负责筹划各种行动，包括之前那些医学界的教授失踪，他都认为与李薇安有关。这次李薇安自己却失踪了，在警方展开对她的调查前。
　　借着警方对她的调查及社会舆论的压力，利用东阳大学美术系的学生们向警方施压，要求警方还她一个清白，不通，她既已有暴露的风险，这样做会更加令安保局的人密切关注她。
　　那为什么要引起这一场骚乱？
　　他在接到魏至请求他保释她的电话时，心里便起了疑。魏至将事情解释得含糊，所以他先查了一遍这次事件的起因，网上热传的视频里是他眼前的这个女孩激愤地推搡了当时劝他们这些学生代表离开的警察，导致事情恶化，他能发现这一点，警方也会发现，这个女孩对李薇安来说已是个待弃的棋子。
　　警局门口迅速集结的学生与记者们显然是接到了通知，背后有人在策划着一场骚动。
　　如同东阳警局前法医沈袁被捕的当日，警局门口聚集了东阳、新南、西华这几个城市有名气的新闻媒体记者一样，是李薇安的手笔，难不成是在试探警方的底线？
　　“我不懂你是什么意思？”女孩无辜地瞪大眼睛看着张如泉，她自然是不肯承认自己参与策划了这一场骚动，每个人在被抓包干坏事的时候第一反应都是否认。
　　“暗星，李薇安，代号花蝴蝶，我是张恩泉，代号章鱼，你应该听说过吧！”他轻声将自己曾经的身份告知女孩，身为暗星组织秘密培养的人才，女孩应该知道他是个已曝光的前组织成员，从他成为弃子的那一瞬间，所有暗星组织的成员们都会收到提醒他已不再是组织成员的消息。
　　章鱼，曾任暗星组织东阳市分部情报组组长，此人已曝光，禁止与其再接触的命令在他曝光的那一刻下达。
　　“你是.”女孩的眼睛溜溜地转了一圈，像是终于想起来他这个人是谁的模样，她深吸了一口气，恐惧的神色从她的脸上流露出来。
　　“我不管她指使你做什么，但你不要把魏至牵涉进这件事中去，不然的话，大家一起死”听到脚步声从远处快速传来的张如泉拉开自己与女孩的距离，退后了两步。他低声交代着女孩不要将魏至牵扯进这场风波中。女孩像是听明白了他的话，乖巧地点了点头。
　　魏至与魏臻的姐妹感情深厚，魏至年纪小了魏臻两岁，一直被保护得很好，社会经验近乎无，不同于魏臻的能屈能伸，魏至是勇字当头的孩子，这个社会的黑暗面，魏至还不知道，他也不希望她知道，他会保护好魏臻、魏至姐妹俩。
　　“在干什么呢！”脚步停了下来，这一声呵斥在张如泉意料中响起来，他与女孩都循声去看来人，是一位年轻的警官，是穿着制服的普通警员，浓眉大眼，长得方方正正，背挺得笔直，一身正气就是指这样的人。
　　张如泉又连连退开了几步，拉开了自己与女孩的距离，有警察在场，他冲女孩打了个眼色，示意她小心说话。
　　假如她现在告诉警察，他在性骚扰她，他有很大可能会当场被捕，当然，她犯不着惹他。
　　可能是他们适才在监控镜头下的站姿过于暧昧，这位警官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善，先入为主地认定他是骚扰者，只要女孩流露出一点害怕的神色，对方都有可能对他不客气，可能认为他在骚扰这位年轻的学生吧！
　　“郑夷是吧？你阿姨在外面等你呢！”警官走到女孩的身旁，将左臂护在女孩的身前，通知女孩她的阿姨来接她了，是在暗示郑夷可以先走了。
　　“谢谢哥哥，我们改天见”郑夷灿笑着与警官道谢，然后语调暧昧地与张如泉道别，顺便替他清洗了性骚扰犯的嫌疑。
　　“改天见”他亦暧昧地与郑夷笑着道别，以演完这场两个情人在警局的监控镜头下甜蜜互动的戏码，撇清自己是骚扰者的嫌疑。
　　“年轻人，行事注意点”警官在目送郑夷离开后，带着点愠意的提醒张如泉要注意自己的行为。话音落下，张如泉看着警官走出了走廊，似乎是朝着监控室的方向走去。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顺着走廊走到了警局一楼的大厅，原本站在这里等待警方释放自己子女的家长都已离开了，他透过防弹玻璃墙望向警局大门，围在警局外的学生们与记者正在散去。郑夷的离开给予围在警局外的学生们撤退的信号，警方很有可能承诺了不起诉这次闹事的学生代表们，不然这些学生不会这么轻易就肯离开，具体得看明天新闻的报道是如何解释今天的事。
　　可能是一次试探，试探警方对于学生们闹事的包容底线在哪里，李薇安在策划着什么？
　　他站在警局大厅内看向由浅蓝转为橙红的天空，郑夷必然会将他的话带给李薇安，解决她们怂恿魏至参加活动是比较简单，劝说魏至打消继续参与活动较难。魏至的个性与魏臻一样，认定一件事就要做到，是个极度执着的女子。他想不出该如何劝说魏至，觉得有些头疼地在警局大厅里站了一会儿才走出警局大厅的大门，他在停车场中穿行，准备离开东阳警局。
　　“恩泉”这一声温柔的低唤使张如泉收住了脚步，恩泉，只有荣宁安会这样称呼他，他昔日的未婚妻。
　　他循声望去，她站在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的驾驶座车门旁，那双眼睛空洞地看着他，没有任何情绪起伏，整个人像一座冰山伫立在那里，令人难过。
　　他曾经爱过这个女人，捂热了她的心，她爱他吗？这种事已经不重要了。他现在是她秘密监视的对象，关于他的事都可能会以周报的形式出现在她或上头的手上。
　　“好久不见！宁安”张如泉走上前去打招呼，他尽量温柔地笑着。三年不见，她的气质越发清冷了，真像一座冰山，他打量着她，心中猜测着这一场骚动是否与荣宁安有关，她在此刻出现在这里不是巧合。
　　医疗部的副部长亲自指挥一场骚动，说明李薇安不在东阳或是在执行其他任务。他随即想到了上个月失踪的东阳警局前法医沈袁，警方调查李薇安的原因是看见疑似李薇安的人在沈袁失踪前几日在沈袁的病房外出现。究竟是什么计划？令暗星不惜暴露新南大学医学院是暗星的大本营也要组织医学专家进行研究，在被安保局勒令停止后又四处抓捕参与计划的医学专家，他没有头绪。
　　“都好？”荣宁安先开口询问他的近况，他像是她多年未见的邻居，今日意外重逢，她被迫疏离地表达着自己对他曾经的感情。
　　“都好”他顺着她的话答着，他自然都好，工作、感情都上了正轨，她应该知道他的身边有了新人，他的事，她应该都清楚。
　　“魏至，我们不会再让她参与我们的事，放心”荣宁安淡然地说着，像在说明天可能不会下雨，声线有些惆怅之余保持着轻快的语调。
　　郑夷已将警局里的事都告诉了她，真快，她确实策划了这一场骚动。
　　“谢谢”他感激地答道，有了荣宁安的这句话他就放心了，她不会骗他。
　　“那.再见”荣宁安收住了话意，笑着与他道别，视线却没有离开过他的脸。
　　“再见”张如泉语调轻快地说着，他先转身离开，她不应该与他接触，像这样闲谈几句已经是严重违背了组织的规则。
　　他迈着轻盈的脚步走出东阳警局，朝着最近的地铁进站口走去，与旧情人重逢是在太尴尬的事。若无其事真得很难，毕竟曾经在彼此生命里占据了重要的位置，假装没爱过，他做不到，荣宁安也不一定能做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