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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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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点一刻,魏臻与李朵站在东阳市警局一楼大厅的西南角,和一众在等待已办理好保释手续的他们家属被释放。
她在一个小时前接到东阳警局重案组警长秦海升的致电,她的妹妹魏至因冲击警局而紧急逮捕,她惊得七魂少了三魄。她的父亲是在职的交通警察,母亲是网络罪案调查科的文职人员,她们魏家是警察世家,妹妹却跑去冲击警局,这事传出去岂不是要把她们老魏家的祖宗从坟里气得跳出来。
她在等待魏至被释放的时候把自己接收到各种信息做了一个大致的拼凑,魏至与她的同学们因抗议重案组无故怀疑她们东阳大学美术学院失踪的同学李薇安涉嫌罪案活动而在警局门口非法静坐,严重影响了警局的出入,与前去劝说众人离开的警员发生了肢体冲突,结果就变成了新闻标题上的东阳大学学生冲击警局的报道。
警局的门口现在聚集了大量的东阳大学学生们,在呼吁警方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各大新闻媒体们也迅速出动,警局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实枪荷弹的防暴警察们守在警局的大门外,以防事态失控。
魏臻焦急地等待着魏至被释放,她的思绪由担忧魏至而跳转到东阳晚报的具体报道中,本次事件的主角李薇安是东阳大学美术学院的油画专业的学生,东阳警局重案组的警员们怀疑李薇安与东阳警局前任法医沈袁的失踪有关,近期在美术系的学生中排查可疑份子。期间可能是发生了沟通问题,美术系的学生们认为正是警方构陷了李薇安才致使李薇安被迫藏匿于某处迟迟不敢现身,作为学生代表之一的魏至与其他几个同学代表来静坐抗议警方对李薇安的迫害。
警方有没有迫害李薇安,她不清楚,她满脑子想得都是魏至若是留下案底该怎么办?所幸她的父母正在海城旅游,明日才从海城回来,她在心中暗自祈祷二老千万不要看到网上的新闻报道,这件事最好轻轻地揭过去。
“谁是魏至的家属?”随着这一声洪亮的嗓音在大厅里响起,魏臻循着声音看去是一位年轻的警员,他的身旁站着魏至。
“我是”魏臻急忙上前去认领自家的叛逆少女。
“带回去好好管教一下,冲击警局可是大罪,希望别有下次了”警员高声交代着,意在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他的话,给大家都敲敲警钟。
“麻烦您,我一定会好好管教她的,真是对不住了”魏臻一面鞠躬道歉,一面用左手将不省心的魏至拉到自己的身旁,她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警局,不是自己循规蹈矩地没有犯过错,只是没有犯过这样大的错误。
“时间不早了,回家吃饭吧”警员声调温和地说着,示意她们可以离开了,她又鞠了一躬来表达她的歉意。
魏臻的眼角余光瞥在警员离开后才直起身来,她拽着剪了一头超短发,满脸写着老子不高兴的魏至,半年没见,她有这种变化,魏臻一点都不意外,这孩子总算是进入叛逆期了。
她自小叛逆,父亲要求她做的事她都没有达成过,高中混乐队,勉强读完了大学,她父亲已经算是谢天谢地了。小她两岁的魏至不同,她从小听话,学习优异,有惊人的绘画天赋,是她们父母的小心肝,一个人压抑久了就容易大爆发,从魏至剪掉她养了十几年的长发就看得出来,她这一次是非要大闹一回了。
“小至,跟我回家吧”魏臻伸手去拉魏至,只见魏至往后一退,让她抓了个空,脸上是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她的动作。
她跟李朵打了个眼色,二人成前后夹击的姿势抓住了魏至,她们二人一左一右地抓着魏至的胳膊,这样魏至就逃不开了。
“放开我,你们在限制我的人身自由,这是犯法的!”魏至不肯依地抖扭着身体,一个在一小时前犯法的人竟然在此刻跟她讲法律,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了!
“那你赶快报个警,把我和你朵朵姐送进牢房吧”魏臻理直气壮地说着,她可不信有警察敢管她这个做姐姐的教育不法分子。她和李朵的身体随着魏至的扭动而扭着,魏至还是太年轻了,她们两个可是搞音乐且长期混迹夜场的人,身体灵活性比她这个画画的人可好太多了,大概才扭了五分钟,魏至先放弃了挣扎。
“怎么?这就累了?我告诉你,这要不是警局大厅,我能给你播两个小时不带重样的迪斯科舞曲,咱们继续跳啊!谁先认输谁是孙子!”魏臻很铁不成钢地指着魏至的鼻子骂道,不识时务,有胆气但不带脑子,是饭吃太饱了还是喝了假酒,竟然敢到警局闹事,是怕她们父母在警局过得太舒畅吗?要让二老堵心?
“姐夫,快救我!”魏至忽而冲着警局大厅的大门喊到,魏臻看向警局大厅的大门,张如泉正从外面进来,她没有打电话通知他来,她看了一眼李朵,李朵摇了一下头,那么是魏至通知他来的。
她与李朵因张如泉的来到而放松了警惕,魏至趁势冲着张如泉奔去,魏臻瞧着魏至的奔跑路线怕是要笔直地与张如泉撞在一起了,不妙,这丫头是打算逃跑。她看着魏至在快跑到张如泉面前时转了个弯,绕过了张如泉要冲出警局大门,张如泉眼疾手快地一把拽住了魏至。事实证明没事还是应该多锻炼,逃跑的时候很有用。
“怎么见到我就跑呢?来,跟姐夫谈谈你来警局干嘛了?”张如泉笑眯眯地说着把魏至拖到魏臻她们的面前,女子再怎么强壮在力量上始终输给男子,她看着魏至几欲挣脱而不能,像一只小羊羔被硬生生地拖过来了。
“唉..”放弃了挣扎的魏至无奈地面朝着魏臻她们叹了口气,表示自己服输。
“姐夫,你还快放开我吧,我真有事呢!我得回在学校帮教授批改作业呢”魏至赔笑地解释着自己急着要走的理由,看似很合理却满是破绽。
魏至是东阳大学美术学院即将毕业的学生,哪有什么作业要批改,大考都已经考完了,现在是在等待毕业证书的阶段。
“是哪位教授呢?把名字告诉我,我立刻打电话给他帮你请假”魏臻恶狠狠地盯着魏至说着,语毕,她和李朵打了个眼色,她们二人一起上前各抓住了魏至的一只手臂,至少在她们的父母从海城回来前,她不会让魏至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
“李光旭.你给我回来”随着这一声急切的沙哑喊声响起,一个人影飞快地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范围中,魏臻看着那一对头发花白的老年夫妇,他们看着爱子头也不回地消失了,眼中满是失望地皱着眉头,他们无法阻止那些即将发生的事。
“姐.朵朵姐,你们就让我回去吧,我们真还有事儿呢”本来已经安静的魏至见有同学逃走了,十分激动地看向警局大门的方向,她用力地试图挣脱魏臻与李朵的束缚但无果,只好请求着自己的姐姐放过自己。
“魏至,我告诉你,我不管你们要做什么想做什么但一切要依法行事,我知道你们这帮搞艺术的人要抗争,要自由,我也是过来人,我告诉你没有用的”魏臻自然不可能放手,她知道只要自己一放手,魏至便会陷入危险的境地,他们这些学生们会组织更大的行动,不论魏至会不会成为领头羊,她都不想她犯下更大的错误,魏至将来会后悔自己的愚蠢的行为。
要抗争、要自由、要发声都是好事,这是艺术家必将经历的挣扎,可这件事她觉得没有那么简单,不仅仅是一个学生失踪了而引发的抗议,有人在暗中煽动她们闹事。
“姐..先是方锐,再是李薇安,接下来是谁,我们美术系的学生都是罪犯吗?要一一被怀疑被调查?我不去的话..”魏至激愤地说着,魏至提及的这两个人名,魏臻都知道,前者是一起情杀案的罪犯,后者是这场骚动的主角。
“你不去的话,这个世界依然会运转得很好,相信我,跟我回家,别人的生死我不管,你是我妹妹,等爸妈从海城回来,你爱怎么做就怎么做,爸妈不在家,我对你有责任!”魏臻强硬地打断了魏至的辩驳,这些人是有组织的活动,少一个魏至多一个魏至没有差别,她不会让她去犯蠢。人常常把自己想得太重要,这是人类常犯的错误。
从小想要改变世界,长大了只想自己不被世界改变。改变世界太难了,比挣一个亿还要难点,不是上街游.行,举行抗议活动能够达成,魏至还看不清现实,所以身为过来人的她要劝阻她。
“姐..”魏至扭动着身体撒娇道,试图融化魏臻冰冷的心,魏至可能是不知道女人对女人撒娇是不管用的,魏臻和李朵她们二人都冷眼看着魏至。
“这样吧,臻臻你先把魏至带回我们家,我刚刚看到一位熟人得去打声招呼,我去去就回”张如泉仰颈朝着十点钟方向看去,神色关切地说着便朝着十点钟的方向走去了。
魏臻其实一直在等他开口说话,毕竟她暂居在他家,他不开口答应带魏至去他家,她也不好自作主张。
“我们走吧”魏臻与李朵交换过眼神,她们二人架着魏至朝着警局大厅的大门走去,再快走出警局大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警局大厅里的情况,张如泉正追着一个年轻女子走进了大厅的左侧走廊,那个女子应该是魏至的同学,他还真是有到处勾搭人的本事!
人生何处不相逢,相逢何必曾相识应该是他张如泉的座右铭吧,这男人真是半点都不放过认识新人的机会。
“诶,姐你掐我干嘛!”出于气愤,魏臻不禁握紧了手,她忘了自己正抓住魏至的手臂,直至当事人魏至发出了惨叫她才明白过来自己在做什么。魏臻姐妹二人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睛,是在思量她们的姐妹情谊是否在刚刚的那一瞬间产生了变化。
“我掐你干嘛!当然是你害我生气又激动又害怕,你说说你怎么这么不让我省心”魏臻只好顺着现有的剧情继续把好姐姐的人设演下去。她不是一个嫉妒的女人,她是一个为了妹妹而担心的姐姐,她这样自我催眠着,她可不能让魏至瞧出来自己是因为张如泉而发飙。
气!好气!实在是太生气了!死章鱼,她要是再搭理他,她就是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