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心记》常怀山

19、第 19 章

　　韩式大酱汤、辣炒年糕、石锅拌饭、两人份的烤三层肉、烤鳗鱼，随着一道道料理摆上桌，其他料理都不需要太费心思，烤肉却是需要时刻盯着在炉子上烤的肉片，在烤焦前用筷子将肉片夹到生菜叶中，涂上一点配酱，用生菜叶包裹着烤肉送进嘴中，生菜叶解着烤肉的腻，酱汁呈现着它的自我风格，相辅相成。
　　忙着烤肉，吃肉，张如泉的这一顿午餐倒吃得极为充实，不需靠手机下饭。
　　在他们用完餐食后，招待们撤去了摆在餐桌上的烤肉炉与碗碟，给他与唐昕各奉上了一杯清茶解腻。茶杯是白瓷圆杯，外绘着竹子，他小心地摸了摸茶杯的杯壁，烫手的程度大概是需要五至十分钟才会变温，可以下口。他打算是在餐后将与唐昕之间的误会解释清楚，茶水这样烫，他有些怕唐昕恼羞成怒把他给泼成三级烫伤。
　　唐昕那双似水温柔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他只好以微笑来回应，她在营造出一种暧昧的氛围来让自己好说出接下来的话。成年人的对于如何把话说出口，把话说清楚都局限在一个氛围内，先营造氛围，试探对方的反应再根据具体的反馈做出进或退的决定，这是成年人的不成文的规矩，也是他们对自己的束缚。
　　“你这样看着我，好像打算要把我吃掉，我可以告诉你，我的身体大概只有心肝肺可以吃，其他部位我不是很了解”张如泉笑着道出了这个黑色幽默，他不知道她听不听得懂，只是再不说话打破一下气氛，她先把话给说了，他再拒绝她的行为很不可取。
　　唐昕略惊讶地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大约是三十秒钟后才回味过来这个幽默，她笑意明显加深。
　　“我不会吃掉你的，至少暂时还不会，黑寡妇是□□后才会把配偶吃掉”唐昕将新版本的黑色幽默送还给张如泉，这话听来以暗示居多。
　　黑寡妇会在□□后吃掉配偶，公螳螂也是自愿被吃掉以换取后代的繁衍，他们尚未是需要繁衍后代的关系，如此自比已然明显。
　　“我以为你会说你不是女版的汉尼拔呢！”张如泉继而接话道，他说到吃人的时候联想到是汉尼拔，以人为食的人类，脑海里浮现的是汉尼拔优雅地食用他的食物的画面，有些惊悚但尚能忍受。
　　“你喜欢的话，我也能是”唐昕端起茶杯来，吹散了一些茶水上头的热气后她将茶杯放下，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左小腿贴近了他的右腿裤管，若有似无地磨蹭着。
　　“你是盛世集团的七小姐吗？”他端正了坐姿，决定抛出这个重磅消息来化解越渐暧昧的气氛，他怕再这么你一言我一语迂回试探，很有可能给唐昕制造出一种很他或许喜欢她的错觉。
　　不如直接一点，唐昕刻意隐瞒了自己的身份到出版社来任职，其中一定有什么原因，她肯定不喜欢别人调查她。
　　“你调查我？”唐昕在听到张如泉的提问后，她快速地端正了坐姿，双手交叉在胸前，满是防备地盯着他的脸，她的肢体语言告诉他，她介意被人知道自己的身份。
　　“看来你很怕别人知道你是盛世集团的人，又有什么关系呢？虽然不知道你是第几房的人，据我所知只有长房的儿子们能够继承家业，身为女儿的你最多只能是分到蛋糕上的奶油吧？”他笑着靠坐在椅背上，唐昕介意的点大概是怕人觊觎她的财富。一个还未出世就被排除在继承人之列的女子，她能分到的奶油也很有限，少奋斗十年可能是很吸引人，不过他不需要。
　　“就算是奶油也总比没有的好，难道你不想要吗？”唐昕将双手放在餐桌上，身体朝着他的方向微微倾斜，语带深意地笑道，她可能以为他接近她是为了她所拥有的财富。
　　“其实我应该是松原直人，你父母的财富无法吸引我，你都是”他自顾自地笑起来，然后告诉坐在他对面的女子，他是松原直人那样的人，他不愿失去自己。
　　当然，他没有松原直人那样坚固的心，假如魏臻是朋美的话，他会沦陷，成为一个孩子的父亲是他最想做的事。
　　得四十岁前成家，四十岁后养育一个孩子对男性来说并不算难，可女子的身体较受限，他想他愿意等多她几年，等她到三十岁。
　　“可我不是枝里子！”唐昕冷酷地答道，许是她认为自己的尊严遭受到了挑战，她说话的语气十分生硬地告知张如泉，她不是枝里子，不会为了一个男人而失去自己，这样正中他的下怀。
　　“很高兴你不是，因为我喜欢的人回来了，未来我们会一起生活，很抱歉以这种方式结束这场愉快的午餐，我会买单的，那么我得要回家喂猫了”他真诚地解释着自己即将进入恋爱的状态，他并不想与唐昕进行任何形式的纠缠，她是盛世集团的七小姐也好，世界首富的女儿也..假如是世界首富的女儿的话，他想他还是会认真地考虑一下。
　　他毫不留恋地抬手，招呼着招待买单，不知道王二狗那只小猫咪在家里是什么情况，它有没有尝试吃一下他倒的幼猫猫粮。
　　王二狗的阿姨魏臻至今也没传个讯息来问问他，王二狗这只小猫咪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地上厕所，真是个绝情的女人。
　　“等一下，我就那么不吸引你吗？”唐昕半起身地将双手擎在餐桌上，面带愠意地盯着他的脸，这是一种恼羞成怒的前奏，假如他不好好回答这个问题，她手边的那杯茶水或许会立刻泼到他的脸上。
　　“不是不吸引，你是盛世集团的女儿并没有让我觉得你特别吸引，相反在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前，我对你充满了害怕，因为我是个很怕事的人，假如和你交往，你父亲或母亲会给我五百万让我离开你的话，不如我们交往看看？你六我四？”张如泉尽量地把话往夸奖唐昕上带，他的语气十万分真诚，一丝都不掺假。
　　假如他没有认识魏臻的话，唐昕可能会是个合适的对象，她肤白貌美，脾性温柔，无任何令人费解之处，可能也无甚大趣味，谈谈恋爱是合适的人选，论及婚嫁的话未必是他需要的那一型。
　　不是唐昕不够优秀而是她不够有趣。他不是那只会为了捡西瓜而丢掉手中的玉米棒子的大狗熊，他选定了魏臻，就是她，只有她，其他人都不能够取代她。
　　“呵呵..你真是个怪人”唐昕在听完他的诡辩后笑了起来，她坐姿由僵直转为轻松，说明他的话在她这里起了作用，她并不觉得他是为了钱而接近她，也没有纠结他是不是在以退为进。
　　一个人拥有过多的财富的话，很容易疑神疑鬼，会疑心身边的每个人都是为了自己的钱而接近自己等等，陷入迷思。唐昕还年轻，假如她已经陷入这种状态，她将感受不到生活的乐趣。
　　“你不是第一个这么夸我的人，我真的要回家喂猫了”话说到这里，招待还未将账单拿来给他，他只得自行前往柜台结账。他真的担心王二狗在家没有吃猫粮，虽然一顿不吃不会饿死，但他身为王二狗的父亲总不该这样虐待孩子。他站起身来，走到餐桌旁，他收住了脚步。
　　“再见”唐昕似是谅解地与他道别，她神色有些许黯然，可能是因为今日的事全在她的意料之外吧。
　　“再见”他礼貌地回应过唐昕后，大步流星地朝着柜台的方向走去，在经过某张餐桌附近的位置，他看见了疑似魏臻与李朵的两个女子，她们在他的目光接近自己时极快地用手挡着脸，不知道这两个人在这里搞什么？她们在跟踪他吗？真是幼稚的两个女人。
　　“您好，请问先生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他在柜台前站定的时候，一直在柜台里忙活着的收银员即刻放下了手头的事上前来询问他是否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买单，顺便把那张桌的单一块儿结了，就是有两个女生坐着的那张桌子”他看了一眼魏臻她们所在的餐桌，由于没有看到餐桌号码，他只能用手指着魏臻她们所在的位置给收银员看，他得顺便请这两个幼稚鬼吃顿饭，好让她们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幼稚。
　　“好的，请稍等”收银员快速地答道，他侧身倚靠着柜台，笑着面向魏臻的方向冲她们抬起右手，小幅度地晃了晃，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二人也太着急想要抓到他的小辫子了吧。
　　他思索了片刻，魏臻不是那种没有自信的女子，她与李朵应当是来看他好戏，她们对他的感情生活充满了兴趣，是些奇怪的感兴趣。她不是那么没有自信的人，她可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勇士，不！她应该算是个迷人的小妖精。
　　“您好，先生一共是一千一百一十三元，请问是刷卡还是电子支付？”收银员将账单摆在他的面前，他从左裤兜里掏出钱夹来，平静地将抽出信用卡递给收银员，输入支付密码，签字，拿过账单，他径直朝着餐厅的大门走去。小妖精要与她的友人愉快地用餐，而他得回家喂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