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心记》常怀山

18、第 18 章

　　前菜是玉米薯片、牛油果沙拉，主食是汤、玉米卷、墨西哥卷饼和墨西哥酥饼，魏臻觉得配菜的红绿辣椒酱的味道不错，这些来自南美洲的食物没有征服魏臻的中国胃。越吃这些越洋而来的美食，她就想念着在昆明吃的豆花米线，身体不由自主地想起吃豆花米线那天的天气，吃完豆花米线走在一条春花绽放的小道，看着从墙头溢出来的绿草海中泛着大片的红花，阳光晒得人懒洋洋的，春城昆明，她想起了跑警报，想着几十年前这里的生活，又想起巴山夜雨里对跑警报的描述。苦难是跟随时代改变着的，由身体转移到精神上。精神的匮乏导致各种情绪变化，按着老人说的现代的年轻人就是饭吃太饱了，老人有老人的经验，年轻人也有年轻人的思想，二者始终都站在对立面，这世上多些推己及人会和平很多。
　　魏臻从自己的世界里抽身回到现实，她看着餐桌上的各盘菜都只少了一点，众人都已放下了筷子，作观望状地等着谁先开口结束这场不算愉快的午餐。
　　“嗯..吃的差不多了，我去买单吧！”魏臻识趣地宣布着散席，众人在这一声提醒中纷纷起身，准备转场。试过了墨西哥菜，确定菜不合自己的口味，他们可以去吃自己喜欢的食物了。
　　“臻臻，等我一下，单已经有人买过了，我们走了”李朵唤住了准备前往收银台买单的魏臻，她三步作两步地上前来挽住魏臻的手臂，秘密地与魏臻透露着他们的这顿不算愉快的午餐已经有人买单了。
　　魏臻只思索了一两秒钟便由得李朵带着自己沿着走道往餐厅的大门走去。李朵这些年混迹夜场和替乐队与各种娱乐公司打交道，她认识的人可以说是遍布东阳，多到李朵出现在任何餐厅都有可能有人帮着买单的程度。
　　由于李朵与叶永志的分合数次期间她也有交往其他人，魏臻不能够确定这些帮忙买单的人是否与李朵有种某种关系，李朵与那些男子都保持着极好的关系，魏臻自觉是无法如李朵那样若无其事。
　　付出真心爱过的人再做朋友，心间一定有根刺在心跳动的声音时时刺痛着，结实地爱过、恨过，如何能将爱恨都化为灰烬，这是个极难的课程，她暂时没有修满学分。
　　李朵挽着魏臻的右臂，二人走在那三个男生的后头走出了这家墨西哥餐厅，餐厅外是环形走道，走道的两边是异域风情的餐厅，阿拉伯菜、地中海菜、西班牙餐、日本餐等，这一层全是异国风情菜。
　　她们所在的是盛世集团旗下的盛世商场的七楼，一至六楼分别是化妆品、女装、男装、童装、珠宝店、电子设备，影院在商场的十楼，十至十三楼是游戏城，十三楼以上是唐德酒店，是集齐了吃喝玩乐的多功能商场。
　　走着走着，李朵忽然止住了前进的脚步，神秘地对她摇了摇头，二人忽然止住了前进的脚步令叶永志先转身回来查看她们的情况，阿让和吉米也收住了脚步，回身看着她们。
　　“我忽然有点要紧的事，你们三个先走吧！”李朵言辞含糊地打发着叶永志三人，叶永志看了魏臻一眼，冲她点了一下头，示意她好生照顾李朵后，招呼着其他二人一起离开。
　　女子们总有些不便明言的特殊情况，身为男子的他们自然不会追问原因，免得尴尬。
　　“怎么了？”魏臻在叶永志三人走远了些后认真地询问着李朵的情况，她看李朵的样子不像是有亲戚造访，倒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嘘！别说话，跟我走”李朵示意魏臻噤声，她拖着魏臻走进了一家韩式料理店，避过了上前来招呼她们的女侍应，找了一张空桌就坐下来，魏臻还是不大明白李朵究竟是发现了什么。
　　“欢迎光临，请问需要点点饮品吗？”拿着黑色点餐本的女侍应追上了她们二人，女侍应将点餐本放下后，询问她们二人是否需要点点什么饮品。
　　“两杯乌龙茶，等一下再点菜”李朵极快地给出女侍应答案，要了两杯乌龙茶后她疯狂地给魏臻打眼色，示意她往一点钟方向看。
　　魏臻随即看向一点钟方向，那里坐着一个长相甜美，穿着宝蓝色的办公室套装的女郎，整个人的气质偏温柔、沉静，坐在女郎对面的人是个男子，穿着与张如泉一样的西装。这是今天魏臻看到的第二个穿着与张如泉相同西装的男人了，大概是流行吧。女郎频频地抿着嘴角浅笑，夹菜的动作轻柔，小口小口地吃着自己面前的食物，眼神留意着男子的面部表情变化，这是一种爱慕者会流露出来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对方，偶尔附和，偶尔点头。
　　“到底是什么情况？”魏臻将自己的目光从女郎的身上收回来，她疑惑地看向李朵，她与这位女郎素未谋面，李朵让她看人家做什么？
　　“你这个傻子，看看人家对面坐着的人是谁！”李朵压低音量地怒声骂道，脸上浮现一种很为魏臻担忧的神色。
　　魏臻这才重新去看坐在女郎对面的人是谁，发型，西装的款式，说话的动作，她越看越像张如泉，恰好他向左面侧了一下脸，确定了她的猜测。张如泉在这里与另一个女子共进午餐。
　　“你的章鱼在这里与别的女子共进午餐，要不要上前去打个招呼？”李朵略带怂恿地暗示魏臻或可以上前去表明一下自己的身份，震慑一二。
　　“不必了”魏臻笑着摇了摇头，李朵的建议适合在她是张如泉的女友时使用，她现在与张如泉是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室友关系，她正受他庇护而住在他家中，难不成她要向对方介绍自己是张如泉的前女友吗？
　　前女友这种身份起不了任何效用，反倒会让对方可怜自己，太难堪了吧！
　　她在心中猜测着女郎的身份，最有可能是前日与张如泉睡觉的唐昕，他不擅长多于一个女子保持关系，应该是唐昕。
　　“唐昕，博文出版社市场推广部部长助理，毕业于西华大学文学系，今年二十八岁，人肤白貌美，脾气温和，待人和善，传闻中是出版社大股东的情人，还好！”李朵趁魏臻晃神的时候从随身的包包里掏出手机来，解锁手机屏幕后，一边抬头看着女郎确认了她是唐昕，一边念着手机屏幕里的内容，话说到最后，李朵暗道了声还好，大有庆幸之意。
　　魏臻听着李朵自顾自说的还好，意思明显是她比不过唐昕。
　　“到底你是我朋友还是她的朋友嘛！”魏臻娇嗔地质问着李朵，她觉得自己遇人不淑，身为友人的李朵竟觉得她比不过唐昕，在还未正式了解唐昕这个人之前。
　　西华大学文学系是国内数一数二的文学专业，能考进西华大学的文学系无异于封建时代的中榜。学业上，魏臻输了，外貌上她们是势均力敌。
　　唐昕看起来很自信，说明她的家境应当不错，与张如泉交谈时的模样温柔体贴，不像她总憋着一股想激怒张如泉的心思，男人喜欢听话的女人。
　　她有时也忘了张如泉只是个普通的男人，他再怪，喜欢的东西也是那样，何况人们都喜欢被人追捧、敬仰的感觉。
　　“臻臻，你要是真喜欢章鱼就不要放手，我看得出来他心里有你，他那个人吧看起来吊儿郎当，渣男的做派，他对你是真心的好！”李朵将手机放下，她上半身朝着魏臻这边倾来，低声提醒着魏臻现时的情况如何，以局外人的身份提醒魏臻她仍然占据优势。
　　“我知道了”魏臻黯然地应答着，大敌当前确实不该挂免战牌将张如泉阻绝于自己高筑起的城墙之外，喜欢的人与物都需要争取，等待只会教事情生变。
　　“你明白就好，真不上去打个招呼？”李朵再次怂恿着魏臻上前去与二人打个招呼，宣示一下自己的立场。
　　魏臻明白李朵的顾虑，她抬眼朝着唐昕的方向看去，从唐昕与张如泉的肢体语言来看，他们二人尚处在恋人未满的状态，现在贸贸然上去打断二人似乎不妥，是人都有逆反心理，她决定再观望一下。
　　“不必了，我们等喝完茶就走吧，对了，唐昕的事你是怎么知道那么清楚的？”魏臻示意她们二人喝完茶就走，给张如泉留点私人空间。她倒是对李朵如何获悉唐昕的情况很感兴趣，李朵背着她究竟收集了多少秘密，她真的非常好奇。
　　“山人自有妙计”李朵微向魏臻的方向低下头，用右手挡着脸，故作神秘地对魏臻答道，害得魏臻以为她要告诉自己具体的情况，心里正痒着却又找不到痒的地方。
　　“我还以为什么呢！”魏臻没好气地瞪了李朵一眼，抱怨她对着她还藏着小秘密，一点都不拿她当自己人。
　　“好啦，其实我有个冯姓小姐妹在章鱼他们公司任职，我拜托她替你留意着章鱼的情况。这些消息都是她告诉我的”李朵见魏臻似有些恼自己，不得不把事情的真相告诉魏臻。
　　“谢啦！”魏臻感激地答道，实则李朵不这样说她也知道李朵在替她暗中留意张如泉的动向，有些事大家嘴上不说，身体却很诚实地做了。
　　“嗨！你还跟我客气”李朵没好气地白了魏臻一眼，然后两个人嘻嘻哈哈地笑开，人生能有一个像李朵这样的姐妹，魏臻觉得不虚此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