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心记》常怀山

12、第 12 章

　　“那我们走喽！真不跟我们一起去下一场？”跟着其他乐队成员已经走出门的李朵回身试探着魏臻是否有改变心意的可能，饭饱酒未足，他们要转场去相熟的酒吧喝酒。
　　红、白、啤，不同种类的酒混着喝，他们大多时候是沉迷在酒精的麻醉中，不愿清醒地面对自己的人生，诸事的不顺遂，使人陷入迷思。这半年逃离日常的生活使魏臻重新调整了心态，她开始有些怕死了，她才二十六岁，害怕酒精会让她一觉不醒，痛苦地生活也好，她要清醒地看着一切的发生，不能再依赖酒精逃避现实。
　　“不了，你们去吧！二狗的猫窝还没搭，还得教它用猫厕所呢”魏臻以微小的弧度摇了摇头，她看向身后正与沙发上铺着的毯子成为敌人的王二狗，这只小猫咪的活力真的是难以想象，看着它不停地用爪子挠着毯子和沙发套的动作，它等会儿又会被勾住，它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要照顾王二狗是她正当拒绝他们邀请的理由，他们是同类，当她不再与他们一起参加往日的社交生活的时候，他们可能会感到不舒服，她在尽量铺垫自己将来会脱离那种社交的可能。有些事不必明言，只要委婉地暗示一下，身为成年的他们都会立刻明白，小孩才会追问为什么，大人都是默默地走远。
　　“那好吧！我们走喽”李朵不死心地又看了魏臻与张如泉一眼，确定二人都没有想要参加的意思后她跟着其他人下楼。在目送众人离去后，张如泉把门给关上了。
　　“提托”的一声门锁自动的落锁声在安静的环境中响了一下。餐桌上杯盘狼藉，料理台上全是火锅底料的塑封，洗碗池里堆满了盘碟，放在餐桌脚下的购物袋里装满了一袋绿色的复生啤酒易拉罐，每一次聚餐都好像是世界大战后要打扫战场的心情，异常沉重。
　　魏臻抛开一切杂念地奔向沙发，扑倒在沙发上，逃避现实。
　　“喵呜”她这么一扑倒，惊着了在沙发旁玩耍的王二狗，它害怕地大叫了一声，跑到张如泉的身边。
　　“不要害怕，刚刚是你阿姨”张如泉爱惜地弯下腰去捞王二狗，准备安抚它的情绪，不过王二狗并不给他面子地跑向了餐桌的另一边，它可能是已经忘了刚刚受到的惊吓。
　　餐桌的桌脚下有两个空的啤酒易拉罐躺在地上，它好奇地嗅了嗅，围着易拉罐开心地打着转，小尾巴左摇右晃，它伸出小爪子推了一下易拉罐，易拉罐挪动了一下，它又推了一下，易拉罐又挪了一下，它是找到了新玩具了。
　　“喂！别以为你现在装死是能够逃脱大扫除的，厨房归你，客厅归我”张如泉用脚踹了一下她的拖鞋鞋底，她有些恼地转过身，面朝着张如泉，他把收拾厨房的重任交给她，小算盘打得挺响。
　　“这是你家诶，不应该厨房归你，客厅归我？”魏臻在这种时候特别有身为客人的自知之明，她觉得厨房是一个家的中心地带，应该由张如泉去清理厨房，她打扫一下客厅就好，这种分配才算得上合理。
　　“那等一下王二狗的猫窝、猫爬架、猫厕所这些东西都由你来解决，我是没有意见的”张如泉指出了打扫客厅包括的范围，她看着他指着次卧门口堆成山一样的猫咪用品，她觉得脑壳疼。
　　猫窝和猫厕所还好，猫爬架真不行，她的手动能力技能只有一点点，大概是全用于打鼓了，每次动手组装任何东西她都会受伤，她想她还是放弃客厅好了。
　　“我还是乖乖地清理厨房好了”她微笑着表示服从张如泉的安排，自己手动能力的技能点不大行，自己还是要认清现实的。
　　知难而退不是懦弱的表现，这本就不是逼一逼自己就能出奇迹的事，自己要对自己的能力有个彻底的了解，相比彻底搞砸这件事，她还是选择不做了。
　　她躺在沙发上，摸出装在口袋里的手机，解锁手机屏幕，无聊地点开社交软件在查看别人的社交生活动态，有人在在日本奈良喂鹿，有人在纽约第五大道血拼，有人在威尼斯坐贡多拉，有人在冰岛看北极光，大家的生活真是丰富多彩，虽然这种多彩的背后藏着被导游坑、被宰，但不深究那些不美好，一切都会很美丽。
　　见光死的社交生活圈，只要不见面，大家都是岁月静好，一见面就能了解到大家都是在鸡飞狗跳中度日。人生的残酷是往往如此，尽管能够短暂地逃离日常，回归后那日常就变得更冗长，没有出生在罗马，这一生都在赶往去罗马的路上，何必呢？
　　她坐起身来，背靠着沙发瘫坐着，看完社交软件上的朋友们的生活，现在点开新闻软件看看天灾人祸，会比较幸福。战争、疫病时期的人们的幸福感比平和时代更高，这句话是在维罗妮卡决定去死一书上看到过的。
　　“信息部部长郑人豪于今日下午三时被东阳市警局重案组以涉嫌杀害朱某清的罪名紧急逮捕....”原本是想点开某某女星与某男星被拍到约会视频，她错点开了信息部部长被逮捕的视频。
　　信息部部长因涉嫌杀人而被紧急逮捕，这跟东阳警局前法医沈袁失踪事件一样离奇，她看过沈袁的背景介绍。天才少女，新南大学的副教授，父亲和祖父是新南有名的善人和医生，听起来出身名门，她也不懂对方为什么要去犯法。
　　为什么有人会喜欢杀人？
　　“麻烦抬一抬您的贵脚”张如泉打断了她的思绪，她配合地抬起双脚好让拿着扫把的他能把地扫干净，他们的小猫咪王二狗正趴在地上看着扫把的挥动，看起来是好奇又害怕的模样。
　　“章鱼，你有没有劈过腿？”她把正在絮絮叨叨解说整件事的新闻视频关掉，她的脑海里恰好出现了新的疑问一她毫不犹豫地选择问一下张如泉，她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劈腿或一脚踏两船，这种情感上的无法抉择他是否经历过呢？在同一时间内与两个人保持暧昧的关系，是一件紧张又刺激同时有负罪感的事。
　　“劈腿？你问这个做什么？”张如泉将扫出来的尘土都弄到他的右边，他停下了扫地的动作，认真地看着她的脸，似乎是在沉思自己是否有过这样的经历。
　　“好奇”她直白地答道，她确实是出于好奇才问他这个问题，她的脑袋里时刻都会冒出来一些在旁人听来奇葩的问题，这些问题她只能与他分享，也只有他肯正面回答。
　　不牵涉任何情感因素，他们现在的关系是询问者与答问者，不会因为她的问题刁钻而影响他们的相处，她将自己的感情剥离在外。
　　“真话还是假话？”张如泉就她的问题找到答案后，询问她是真想知道还只是试探一二，他要知道标准是什么。
　　“真”她肯定地应答着，可以是真也可以是假话，不过他们不是热恋中的情侣，说些真话也无妨，假话可以留到以后慢慢说。
　　“没有，不过思想上总有开小差的时候”张如泉认真地答着她的提问，他出乎意料地没有经历过劈腿或脚踏两条船，没有经历过感情的两难抉择。也不算出人意料吧，他这个人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玩世不恭，他对待感情还是相当认真。
　　不喜欢与人纠缠不清，从不与约定是露水情缘的女子在日常生活中表现出他们的关系，他是个很守信用的人。
　　“正常吧，好比我喜欢梁朝伟但他不可能属于我一样，李朵跟叶永志这次好像是真的分手了”她说着便想到了李朵和叶永志的事，这两人的关系分分合合，提起李朵和叶永志的感情状态，他们已经见怪不怪，自动地进入疲倦期，不是很想了解但出于礼貌还需要了解的情况。
　　“是嘛”张如泉没有任何情绪地应道，他继续开始扫地。
　　“是呀”她点点头，自顾自地说着，提起二人的分手就像在说昨天下了一场雨的平常，他们对李朵和叶永志的感情状态已经习以为常，最终还是会和好的吧。习惯了分合的人是不容易分开的。
　　张如泉已经扫完了地，她抬头看向杯盘狼藉的餐桌，即便不想做还是要面对现实地站起身，她先走向料理台，得先将料理台台面上的塑封包装纸整理好，然后擦拭料理台、洗碗、洗锅、整理餐桌上的狼藉，会是一场漫长的体力战呢。
　　“那你有没有？”张如泉忽而回身来问她是否有，她愣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问她有没有劈腿的经验。
　　“有！在与金六浩交往的时候与一位相熟的男性朋友关系非常暧昧，最终我和他们两个都分开了”她真诚地解释着当时的情况，真的是很难在两个同样的优秀的人里选择一个人成为情人，她在两人之间徘徊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最终两个人都没有继续下去。
　　“为什么？”张如泉很是惊讶地问道，他是很意外她会劈腿的样子。
　　“因为..后来都不喜欢了”她认真地回想了一下原因才告诉张如泉答案，是的，曾经很喜欢的人到最后都有可能不喜欢了，在犹豫的过程中她认清了自己的心意，她只是喜欢被他们追逐着的感觉，自己并没有对二人有过长远发展的计划。
　　她没有想要成为他们其中任何一人的妻子，没有那种短暂的遐想，只是喜欢不是爱，没有要放弃自我个性的理由。
　　待她起身准备着手去清理料理台的时候，张如泉已经接好水，准备拖地了，过去的事会令自己怀疑自己当时的状态，为什么会发生那样的事呢？好像是没有准备迎接任何人进入自己的生命吧，她好像一直都没有准备好，他来了。
　　她觉得自己应该暂且不去理这些问题，先专注解决眼下的事才对，整理料理台、餐桌，其他的事待定，做人真的是太难了。

作者有话说

　　有没有人夸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