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心记》常怀山

11、第 11 章

　　张安。
　　托着快递包裹手中的张如泉一边将公寓的大门关上，一边看着包裹上的寄件人姓名，填的地址是东阳市南区泾北路三号，是个虚假地址。
　　这个包裹应该是由华盛医院或荣宁安现住的东区清陵路十三号寄来。这三年来，每一年他的生日，她都会寄一份生日礼物给他，如无意外会是一对价格不菲的袖扣。借此来提醒他，他是一颗弃子也有可能是一枚待激活的棋子，他要时刻记得自己是谁。
　　他曾是安保局情报科东阳分部情报员张恩泉，也曾是暗星组织的东阳分部情报组组长代号章鱼，他在暗星进行了长达十二年的潜伏，意外暴露后他被安保局秘密囚禁了一年。在安保局确认他没有任何隐瞒后，他重新以张如泉的身份回到社会中，以张如泉的身份进入博文出版社，任文字编辑。
　　他的暴露是替代了原本要暴露的暗星东阳分部的医疗部部长闵哲文，他是在组织的安排下暴露，他手上的掌握各种情报同时移交给了另一人，安保局抓住他并没有得到什么有助于了解暗星组织的情况。
　　他是暗星组织十年培养计划的其中一员，暗星在东阳、新南、西华的中小学学校举办的夏冬令营中挑选合适的孩子，进行暗访后再决定人选，只有一小部分被认为有天资的孩子会进入培养计划。他在十六岁那年顺利进入暗星，那时时任特别反应小组组长的荣宁安是他的上级。每个人都有专属的代号，统一的军事化训练后，他们被分散派往在各个领域里学习，学业有成后再被安排进入社会工作，成为暗星深扎在土壤中的根茎，每个人都有可能是暗星组织的成员。
　　暗星能在安保局的眼皮子底下进行如此耗时耗力地培养计划，说明安保局内部也有内鬼。十二年的潜伏期，他尚只是一条微不足道的根茎，必须要达到长达二十年以上的潜伏，他才能够爬上中层。按照原定计划假如他没有暴露，他与现时时任医疗部副部长的荣宁安结婚，以便获得暗星组织内部的信任，暴露后，他与荣宁安自然无缘。
　　低阶人员与上级是采取一对一的传递讯息方式，暗星的保护机制在个别人员暴露后会进行大洗牌的方式，所以他只能告诉安保局审讯人员几个代号，出于私心他没有供出当时已是他未婚妻的荣宁安。
　　荣宁安每年寄来的这一份礼物也可能是在提醒他小心做人，他身处在暗星的势力范围内，若他有损害组织利益的行为，他们会处决他。
　　他把包裹夹在左腋下，摸出放在右裤兜里的折叠刀，将刀打开后，左手将包裹环抱在腹上，拿着刀的右手划开包裹上的胶带。拆开包裹后，他将折叠刀折好收进裤兜里，纸箱里是一只印有万宝龙标识的礼品袋，他把包裹的纸箱房放在地上后，拆掉礼品袋的黑色缎带，拿出黑色的方形盒子，打开盒盖是一对圆形精钢袖扣，镶嵌着蜂巢图案。
　　荣宁安每一年都送一对价格昂贵得他无法使用的袖扣给他，算是在明示他，他的处境犹如这对袖扣一般吧。
　　他将盒盖盖好，将盒子与纸袋一起丢进包裹纸箱里，再拿起包裹纸箱，沿着楼梯上楼，火锅才吃了一半，他得回到属于张如泉的世界去了。
　　拾级而上，他抱着包裹来到二楼的自家门前，用钥匙开门，进门、关门，坐在餐桌那边的魏臻他们在聊某乐队的成员与粉丝之间混乱的关系，他们听到他进门的声音都朝着他这边看了一眼但没有停下说话的节奏。他换上拖鞋，抱着包裹穿过客厅走进卧室，他在书桌前蹲下身拉开书桌的第二个抽屉，将包裹里的袖扣盒子放进抽屉里，关上抽屉，包裹的纸箱就放在书桌脚下，他站起身，走出卧室。
　　王二狗还窝在它的猫窝里睡觉呢，这只小猫咪真的是很能睡，他重新回到魏臻的身旁就座。
　　“要不要吃点牛肉卷？”魏臻一边温柔地询问着他意见，一边已夹起一大筷子牛肉卷放进锅里汆烫，他只能接受她温柔地端起碗来等着牛肉卷，在等来牛肉卷的同时他还得到了锅里所有能捞出来的食物，原本只剩一点汤汁的碗里堆满了各种食材。
　　“哇..某些人真是偏心得不得了呀！你干脆把锅也给他好了！”李朵发出惊叹声地嘲讽魏臻对张如泉的偏心，他与魏臻分别看了看她的碗中的食材堆成宝塔般的形状，她似乎是在五十步笑百步。
　　“我看把锅给你刚刚好，你自己的碗里都堆不下了，你看不见吗！”魏臻极快地反驳着李朵，由于他离开了一会儿，不知道李朵碗里的食物是谁给她夹的或是她自己夹的，他决定还是明哲保身比较好。
　　女子之间的友谊如山风又如云雾，说聚就聚，说散就散，开罪她们任何一人的话，她们有可能群起而攻之。
　　“我看不见！我看不见嘛”李朵如像男子撒娇般娇嗔地答道，张如泉与在座的其他三位男子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大家都低头乖乖喝酒、吃东西，免得被卷进女子之间的交流中去。
　　“你别这样，叫大家看了以为你爱慕我多年求而不得呢”魏臻也学着李朵的语气娇嗔地回答道，听得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是你爱慕我多年，碍于我已有男友而不得不与张如泉在一起，免得被我识破你爱我这件事吗？”李朵的语调稍稍恢复正常的状态，她已经编织出了一个完整的剧情大纲。爱而不得的女子、同夫、一对情侣，他们的关系似乎在编排的剧情从来没有正常过。
　　“是这样吗？”魏臻看向他，把剧情的下一步发展交给他，众人都认真地盯着他，等着交代出更多的剧情来。
　　“咳.不是你们两个为了我明争暗斗，碍于我心中已有他人，你们只能为我苦苦守候，只为我偶尔分给你们的一点关心吗？”张如泉清了清嗓子，给出了他认为合适的剧情发展，三言两语间把自己由男配角变成了男主角。
　　“滚”
　　“滚”
　　他给出的剧情发展的得到了两位女士的热烈响应，他真是个迷人的小天才。
　　“说真的..”
　　“喵呜..”李朵本欲说出的话被王二狗的叫唤声截停，大家纷纷低头去寻王二狗的位置，他相信魏臻已经向大家介绍过王二狗了。
　　王二狗这只调皮的小猫咪又用它的小爪子勾住东西，这次是勾住了阿让的鞋带，他只得弯下腰帮它从被勾住的状态里挣脱出来。
　　“来，向大家介绍一下，它名叫王二狗是我和魏臻的儿子”他用双手把王二狗抱起来向众人介绍着他们的儿子，王二狗。虽然这只小家伙很不喜欢被人抱住，一直拼命地蹬腿，爪子胡乱地抓着他的手背，他还是要享受这种父子互动的过程。
　　“噢...”众人托着一个长长的尾音应道，个中深意不言而喻。
　　“不是的！我是王二狗的阿姨，他是王二狗的父亲，我们的关系不是你们想的那样”魏臻急忙地解释着他们各自与王二狗的关系，听起来像是一回事，若是细究他们的关系也是很复杂的。
　　众人面面相觑都微笑着不说话，明明是共同抚养一只小猫咪，非要分成父亲和阿姨的关系，根本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魏臻不好再多说什么，多说多错，她只好从他的手中接过了王二狗，爱惜得将它抱在怀中。
　　“喵呜..喵呜..”王二狗不肯接受它阿姨的爱抚，挣扎着要下去，魏臻只得把它放在了餐桌上，他看着它把脑袋探进魏臻的碗中，看着它快要用小爪子勾出一块鱼豆腐前，拍掉了它的小爪子，小小年纪已经开始学着偷吃了，真是了不得。
　　“喵呜..”王二狗一蹦一跳地奔向魏臻，向她求救，没想到它还是一只懂得分时势的小猫咪。
　　“不可以，你不可以吃的”魏臻安抚着王二狗道，它不肯依地跑到碗边，试图用自己的爪子勾出食物来，魏臻极快地挪开了它的爪子。
　　“不可以”
　　“喵呜”
　　“不可以了，你是只小猫咪，你不可以吃鱼豆腐”
　　“喵呜”
　　这一人一猫一言我一语的对答令人忍俊不禁，他伸手把王二狗这只调皮的小猫咪揽进怀中，免得它的阿姨恼羞成怒地要动手教训它。
　　“喵呜..”王二狗拼命地挣扎着，仿佛他此刻是要把它怎么样了似的，这只小猫咪真的是仗着自己的可爱要无法无天了。
　　“都说物似主人形，不知道王二狗像谁呢”李朵见他们两个都讨好不了王二狗，问出了一个令人难以解答的问题。
　　“魏臻”
　　“张如泉”
　　他与魏臻互相指出王二狗这只小猫咪像对方，尽管他们与它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他们是不肯承认自己有坏的特质。
　　“我看啊..一半一半啦”李朵没有意外他们会互相指出对方才是拥有坏的特质的人，她略作思索后指出他们二人半斤八两，没有谁好过谁。
　　“我看也是”
　　“我看也是”
　　“我都是”在座其他三位男子依次附议道。
　　他与魏臻互相看了对方一眼，表示无谓地耸了耸肩，王二狗是他们二人的小猫咪，像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会健康、快乐地成长。他们又不要求它要考上好的大学，扬名立万，它只要做它的小猫咪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