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点在阿卡姆》今里春述

3、生日礼物

　　16、

　　小丑在我第三次为他“治疗”时，开启了他的话术攻击。

　　“柊吾，”他甜腻腻地喊我的名字，“你不觉得这个世界，这个现行的制度，是很不公平、很不合理的吗？”

　　来了来了，小丑传教会开始了。

　　我严阵以待：“虽然但是，绝对的公平，本身就是个悖论吧？”

　　小丑估计察觉到了我的抗拒，他眨眨眼，从善如流地换个话题：“甜心，你知道蝙蝠侠吧？可爱的小蝙蝠，每天在街道上荡啊荡的小蝙蝠~”

　　在阿卡姆的这几天，我狂补了哥谭人必备的知识，自然也清楚了小丑和哥谭那位蒙面义警的爱恨情仇。

　　我很保守地说：“……嗯，是个好人？”

　　小丑一只手撑着下颚，一只手无聊地在桌子上敲啊敲。我对他奇怪的开锁能力见怪不怪，只是温馨提醒：“结束时记得把手铐戴回去哦。”

　　小丑说：“蝙蝠侠致力于做他的好人好事，美其名曰是为了让哥谭变得更好。他防备我，防备阿卡姆的所有罪犯，也无时无刻不再盯着阿卡姆的所有动向。”

　　“可是甜心，你来这里快要一周了吧？为什么他还没有发现一个被无辜送进阿卡姆的可怜人？”

　　“还是说，”小丑压低了嗓音，绿眼睛里是满满的恶意，“这位哥谭的大英雄，其实和把你送到这里来的那些人，是一伙的呢？”

　　哥谭传说里的蝙蝠侠无所不能，据同事们所说，他每天都会巡查一次阿卡姆，不过他上的是夜班，而我是白班，我们刚好错开。阿卡姆的工作人员对蝙蝠侠都抱以绝对的尊敬和信任，听同事吹了这么久的哥谭骑士，一个被迫送进这个鬼地方的孩子，应该会把被救出去的希望寄托在这位无所不能的骑士身上吧。

　　可骑士来无影去无踪，明明对整个阿卡姆了如指掌，为什么一直会忽视一个莫名其妙空降的心理医生呢？为什么快要一周了，可怜的孩子仍旧在钢丝边缘与罪犯们共舞，白天同事们的好话给与的希望，可每一个难眠的夜晚却依旧风平浪静，无事发生。

　　今天是我来到阿卡姆的第五天。

　　小丑不知何时解开了脚腕上的铐锁，他走到我身后，苍白的手指搭在我的肩膀上，我余光看到他惨白的脸，和鲜艳的红唇：“其实很害怕吧？前些年我为这座城市献上了一份大礼物，将哥谭的医院炸上了天。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了我手里，而这个罪恶滔天的犯人，不仅没有被处以死刑，却依然在哥谭活蹦乱跳。”

　　冰凉的手指贴在了我的脖颈上。

　　“只是把重刑犯送进精神病院就可以逃脱法律的制裁，甚至把无辜的群众送到这里，任由得罪了权贵的可怜人被我们这些罪犯玩弄于股掌之间。”

　　“医生，”小丑可怜兮兮地说，“你真的不会感到委屈，感到愤怒，感到失望吗？”

　　柊吾把逃离这个魔窟的唯一希望，只能寄托在所谓与黑暗抗争的蒙面义警身上。而当这唯一的希望，却被人亲手打碎，甚至救赎者也是加害者的一员——

　　啊，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哭了？还是应该难以置信地情绪失控、歇斯底里？

　　然而我无动于衷的内心不仅没有波澜，我还要费劲很大的功夫才不让自己失态。那双漂亮的绿眼睛离我太近了，那双满怀恶意的绿眼睛，那双被戏弄、愉悦和病态填满的绿眼睛，我好像只要伸手就可以把它们据之己有。

　　为了忍住心底强烈的冲动，我只好低下头去，拒绝与小丑对视。浓烈的占有欲如海啸般席卷而来，我咬着唇忍耐，甚至因为情绪激动而红了眼。

　　但小丑好像为此误会了什么，他把我眼角的生理性泪水擦拭掉，夸张而做作地感叹：“Awww，医生，我可怜又可爱的医生，不要哭了。”

　　“下个星期是医生的生日吧？”

　　在被带走前，小丑自觉地把手铐脚铐递给我，要我把它们物归原主。清脆的上锁声后，是小丑轻声的叹息：“为了感谢医生对我的照顾，我会送医生一份难忘的成人礼的。”

　　17、

　　小丑想要让我憎恨蝙蝠侠，憎恨哥谭这座已经没救了的腐烂都市。

　　但我在与他道别时，只是想，阿卡姆的上层究竟是什么时候被小丑渗透的？

　　18、

　　周一，我的生日。

　　小丑说他要送我一份难忘的生日礼物，我其实心里还是很期待的。虽然我很清楚小丑不可能把他的眼珠子挖下来做我的生日礼物。

　　按照周一的日程安排，我本应该上午去跟自闭老兄唠嗑，下午去被小丑叔叔调戏。

　　但为什么说是按照呢。

　　因为小丑，今天早上，五六点左右的时候，越狱了。

　　是的，他越狱了。

　　彼时我还在被子里裹成一团睡得正香，然后房门就被暴力踢开。

　　走廊外的枪声此起彼伏，而这间小小的房间内，我睡得像头猪。

　　据小丑透露，我那时睡得太香了，他不忍心吵醒我，就让人连着被子把我一起扛走了。

　　我注视着被子上好几道被子弹堪堪擦过留下的弹痕，违心地说：“哇，小丑叔叔你真的太体贴太善解人意了。”

　　17、

　　小丑的越狱计划遇到了点意外。

　　我们才刚翻过阿卡姆的地盘——哦，当然，是小丑和他的属下们翻过，我是那个被扛在肩上的累赘——就被从天而降的蝙蝠逮到了。

　　我对大名鼎鼎的蝙蝠特产哥谭，啊不是，哥谭特产蝙蝠自然有所耳闻，在我还拥有着冲浪自由的半个月前，我的推特与LINE上还保存着众多网友们对紧身制服英雄的鸡叫。

　　我对黑漆漆的蝙蝠不感兴趣，比起他我更喜欢钢铁侠那样的人形高达。

　　没有哪个男生可以拒绝托尼·斯塔克的机甲，没有。

　　回到正题。

　　天降正义的蝙蝠侠很快干掉了小丑的随从，而小丑就看着他的手下一个个倒在地上，脸上仍然是无足挂齿的笑容。

　　我震惊地看着蝙蝠侠一挑十，小丑带来的那些人各个都是人体描边大师，十几个人对着蝙蝠侠突突突就是没一个上靶。

　　甚至在手下们被蝙蝠侠像种萝卜一样栽进土里后，主谋小丑还能开开心心地站在原地看戏，我被裹在被子里，扛着我的老兄身体抖得像筛糠。

　　“哈喽，”出于人道主义，我艰难的从被子里掏出手，拍拍这位可怜的孩子，“这样吧，我数三二一，你把我丢给那边的蝙蝠侠，然后你转头就跑，怎么样？”

　　原地看戏的小丑注意到我的小心思，他露出了个歪歪扭扭的笑容：“甜心，这份生日礼物你还满意吗？”

　　我还没回答，小丑就被蝙蝠侠一个乌鸦坐飞机，跟他的手下们整整齐齐栽在了一起。

　　被暴揍一顿的小丑脸还肿着，但他坚强地冒出一个头：“甜心，这个不是终极大礼哦。”

　　虽然局势可以说是一边倒，但看着一脸无所谓的小丑，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果然，小丑开口了：“还有十分钟。”

　　“我埋在阿卡姆下的炸弹，就会将这个阿卡姆炸上天~”

　　“怎么样，batty，在我们为医生庆祝的同时，”他笑盈盈地，夸张地比了个弧度，“是不是还为你排忧解难了？”

　　18、

　　小丑这次越狱，没有其他狱友暗中帮助，我是不相信的。

　　前几天我还听守卫在编排他与哈莉·奎茵的桃色往事，以及他跟企鹅人，呃，应该是叫企鹅人的罪犯之间相爱相杀——主要指企鹅人单方面想跟小丑合作然后被小丑中途反水又给干进监狱里的相爱相杀。

　　而眼下，在阿卡姆地底下埋炸弹的行径，无疑是想痛击他的队友。

　　真是令人潸然泪下的友谊。

　　我感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