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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阿卡姆盛产谜语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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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我坐在小丑对面,正打算梅开二度,试图度过一个像昨天一样平和的下午。
但小丑今天显然不这么想,他只是说:“小丑叔叔的耐心是有限的,如果玩游戏的时候另一个玩家总是挂机的话,小丑叔叔也是会生气的喔。”
那你就生气吧。我很想这么说,但顶着小丑那浓稠黏腻、像蛇类一样的目光,强烈的求生欲让我妥协。
我:“……好的嘛。你想聊些什么?”
小丑装模作样地沉思了好一会儿,然后夸张地叹气:“Awww,甜心。不论我怎么看你,你都不是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让我猜猜,你是得罪了什么人,还得罪得很厉害,才被弄到这里来的吧?”
我:“……”
行吧,怎么说呢,不愧是你。
我放弃抢救:“嗯嗯确实是这样没错所以小丑叔叔能发发善心把你的甜心救走吗……不需要额外做什么,或许只是要一通向未成年保护组织的举报讯息?”
小丑歪着头看我,我痛苦地看着他。
在短暂的对视里,我突然发现,面前这个绿头发、妆容诡异的男人却出乎意料的——拥有着一双漂亮的绿宝石般的眼睛。
我见过很多双漂亮的绿眼睛,那些眼睛要么清澈如湖泊,要么宁静似水晶。只有他,只有这位哥谭最危险的反派,他的绿色的虹膜下,沉淀着此世奔波流转的恶意。
这些恶意让绿色不再是绿色,让这双漂亮的眼睛与我而言,也不再是简单的眼睛。
事实上在被前父搞到阿卡姆前,作为一位正正经经的豪门继承人,我有着无数微不足道的小小爱好。但可惜我一直都是三分钟热度,唯有对眼睛的热爱始终不曾熄灭。
人在极度痛苦的时候死亡,再漂亮的眼睛也会被无尽的恐惧与仇恨侵蚀。我的收藏室里有一双我最喜欢的黑色眼球,它们在主人的身上时,是最平和温柔的黑曜石;可当它们被我从主体身上摘下来时,却黯淡无光、再也不复之前震撼的美感。
我听到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
“小丑叔叔,”我说,“虽然哥谭的大家好像都不是很喜欢你的样子,但是,你还活着,真的是太好了。”
至少此时此刻,我发自内心的希望小丑活蹦乱跳,好持续不断的为他唯一值得怜惜的眼瞳供给养分。我对阿卡姆的好奇心正在逐日消减,而小丑的这双眼瞳可以作为我最好的镇静剂。
小丑可能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我说了什么,在面面相觑的诡异静默中,他忽然用手拍着大腿大笑起来。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把眼角的妆容都哭花了,狼藉一片,不堪入目。但我不在意那张毫无审美的惨白的脸,我只是珍惜地欣赏着他被眼泪模糊的眼睛。
我痴迷地盯着那双眼,而小丑大笑后瘫在椅子上急促地喘息。
可能心理治疗室的隔音并不是很好,一队持枪的警卫突然破门而入,枪口死死地对准着瘫在椅子上的小丑。
领头的警卫一边警惕一边问我:“柊吾医生,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他们似乎对突然大笑的小丑很是警惕,甚至有一位警卫持枪的手还在抖。
引来麻烦的罪魁祸首却很无辜地摊了摊手,结果换来了一片呼啦啦的开保险上膛的声音。
“医生,”领头的警卫语气好似很平稳,“我记得小丑刚被送来时,手上是戴着镣铐的。”
我同样很平稳地回答:“嗯……那你们要不要看看地上的那个是什么呢?”
小丑的脚上仍旧戴着铐锁,只是右脚边躺着被打开的银色手铐。警卫立刻上前,在众多AK的威胁下,小丑很配合地任人搜身,最后从发丝里搜出一根黑色的铁丝。
人赃俱获,警卫马上就想把小丑押回他重重看守的VIP单间,但小丑这次不打算配合,他很无赖地说:“我还想跟医生再聊会天,伙计,你知道的,像我这样的精神病,没有医生照顾,说不定今晚就会突然犯病喔。”
数十个警卫的目光瞬间凝聚在我身上。
我能感受到领头那位的挣扎,小丑不说话,只是笑吟吟地盯着他们,我就看到领头警卫的脸上全是汗滴了。
可能这就是小丑对哥谭本地人的特殊血脉压制?
片刻后警卫递给我一个银色的按铃,详情参考餐厅里上菜时的那种。
“一旦这个混蛋有什么逾矩的行为,马上按这个,医生。”
最后一个警卫走的时候,看我的眼神包含同情与敬意。我真的很想问问为什么精神病的心理治疗室不安装监控,后来我才想到,哦,这里可是哥谭。
该死的人权宣言。
治疗室的门被阖上,在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中,我不由地把注意投在了刚被警卫粗暴地搜过的那头绿发上。
小丑的那头绿发看上去很久没洗了,凌乱中带着亿点油腻。说实话我怀疑为他搜身的警卫可能很庆幸自己戴了战术手套,不过那双战术手套的寿命大概到今天也就截止了。
直到小丑开口打破了这份死寂。
“我其实挺好奇的,像你这样可爱的孩子,怎么会有人忍心把你扔到这里来呢?”脸颊惨白的男人应该是真的很疑惑,他歪着头,很不理解的模样,“毕竟好看的东西,毁在自己手中,总比便宜了别人好吧?”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垂着头瑟瑟发抖。
不过小丑也没打算让我给他个回应,他只是看了看墙壁上挂着的钟,笑眯眯的:“要睡一会吗?离你的下班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吧?”
我不太想知道小丑是怎么清楚我的工作时间表的,我安详地把白大褂脱了下来,然后罩住了自己的头。这样就可以自欺欺人,自己其实与小丑不在一个房间了。
实际上我的工作时间是上午九点到下午五点,一般来说这个时间段是阿卡姆罪犯们不太精神的时间,因为昼伏夜出的反派们在白天也需要休息。上一任的心理医生认为这个时间段可以更好地攻破罪犯的精神防线,直到她也成为了罪犯们的一员。
如果我现在出去,剩下的两个小时说不定会被安排别的罪犯,那还不如在小丑这里摸鱼。
于是我心安理得地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我听到有清脆的敲击声。小丑拿着他新鲜出炉的另一幅手铐敲着铁质的椅子,他甚至很贴心地轻轻在敲,不然可能在我被惊醒的同时,隔壁估计还在严阵以待的警卫也会冲进来。
我秉持着良好的知恩图报思想:“谢谢你喔。”
小丑同样礼貌:“不客气。”
他用那双浑浊的绿色眼珠一错不错地盯着我,我已经能很好地忽视他目光中的恶意,并把这份恶意转换为对美的欣赏。
“柊吾医生,在美好的今天结束前,我能知道你的真正的年龄吗?”
我强烈怀疑这个混蛋其实已经知道了,但还非要假模假样地问我。不过阿卡姆的信息渠道真是神奇啊,为什么罪犯都能清楚我是个无辜被抓来做苦力的未成年,官方却一无所知呢。
“十七,下个星期一刚好十八。”
小丑看上去有点遗憾:“诶,竟然真的是未成年。”
“小丑叔叔不喜欢搞未成年~”
?
我疑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说这个,但发现他正期待地等着我的回应。
“额,那,”我说,“谢谢小丑叔叔不搞之恩?”
15、
小丑在他自己惊天动地的笑声中被梅开二度的警卫带走了。
我拒绝了好心同事递过来的烟,然后顺了一根他私藏的棒棒糖。
“跟这种神经病说话,很费脑筋吧?”
很费脑筋吗?
据说小丑是个智商很高的反派,致力于跟同样智商很高的蝙蝠侠斗智斗勇。而我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清楚地明白自己不是什么有脑子的类型。
小丑是个谜语人,不过为此需要烦恼的是哥谭的义警,我只要做个“啊对对对”的傻白甜就行。
同事戚戚然:“对啊,说不定说着说着就会无意识被他洗脑,先前那位奎茵医生不就是……”
我想了想,然后回答他:“怎么说呢,只要你跟小丑说话时不带脑子,就不会费脑子,当然也不会被他洗脑了。”
同事听完我的话后,大为震撼。具体表现为他从裤脚处又掏出一根棒棒糖打算感谢我,被我礼貌地拒绝了,并把之前顺的棒棒糖也还给了他。
我不喜欢脚气味的棒棒糖,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