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角线的爱》协许知潇

26、文烛

　　四周很暗，但嘈杂声并未中断。拧开瓶盖咕噜流动后又坠下、整个身的重量正了正铁制的椅子、分明可数的头发撒在后桌的纸页上，而翻弄轻薄的文字总能比浅笑的对话更加辨析。

　　大概是停电了。

　　没有人感到意外，反而很兴奋地在为停电后落下的学业任务出谋划策。我右前方是成绩在班级里独领风骚也温良解人的昭烨，我的后方则是全科全才当仁不让的邵圆。唯有我的同座，与我似乎是亲善多年的老友，又莫名在阴暗的环境下有种五指不及的距离感。

　　“或许可以用蜡烛。”昭烨讲。

　　wax？……我想到。那正是蜡的英文单词。

　　“那我可以记六十个英语单词了！”我接话。所以当时桌上明面摆放的全是英语课的书籍，还有不愿放在抽屉里于是堆积如山的课本。

　　邵圆则理性分析，“这样的确提供了照明。”

　　没有反对的声音，似乎所有人都赞成这个无伤大雅的决策。

　　“可是不会起火吗？”我突然打断，想到蜡烛周围都是如枯木般易燃的书本。至于为什么我总是突然有与众不同奇怪的想法，那就跟我的奇思妙想的思维相蝉了。

　　“……”没人回答我。或许这是一个不值得回答的问题，我也没有少见多怪。

　　只见昭烨不知从哪弄的一只蜡烛，轻轻放在桌面上，又用打火机点燃，滴了几滴蜡油在桌面上。他的书桌是很整洁的，自然不用担心会滴在书本上。最后将蜡烛在逐渐凝固的蜡油上稳稳立住。

　　微弱的光瞬间使昭烨的脸一下亮起来。但我还是没看清，即使我能从平时的交往中想象他的样子。

　　“真亮。”我赞叹道，不再质疑这样有什么不对。多说无益。

　　“我可以记单词了。”我又自言自语道，一边翻开刚记了一半的英语单词。

　　老师在讲台上的目光也被吸引到下面来，“嗯，不错。”

　　不知道为什么，连我也觉得沾沾自喜，或许是替昭烨高兴。当然对昭烨来说表扬只是常事，他也一直是谦虚、无谓名利的人。

　　“那么，照明解决了。中午吃饭又如何呢？”依然思考不绝。大概是其他同学提出来的，混沌中辨别不清出处。

　　我也加入了讨论，桌上的书仍翻白着，“啊，我可以吃面包。也可以分你一点。”

　　“学校一定会派发面包的，我们不必担心这些。”我同座突然从阴暗中传来截然不同的声音，开朗而自信，是那样自然亲切地融入了话题，就在我话语落下之后。这足足让我惊喜了一阵，原来他的声音是那样触手可及，破除黑暗似乎能看到他明媚如光的样子。

　　“嗯，是的，就是这样。”我毫不迟疑地连忙附和道。

　　“即使这样，今天也注定不能正常上课了。不如我们来玩游戏吧。”又不知是谁提的，不过也许就是我，周遭中最爱玩游戏的也只有我了。

　　邵圆默默翻开了书本，但如果玩游戏的话，他的位置也的确离我们有些远了。

　　于是凑齐的便是昭烨、同座，和我，我们仨一起玩。玩的是什么也不太清楚，总不能是扑克这种在学校里被不准的东西，也可能在黑暗的遮蔽下就妄为而是了。

　　停电只是小插曲。没有学业会因此停滞，没有人会因此过度沉浸，甚至不再被提起。记得的只是那自然倾斜的笑意，和满足于神经的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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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记得她双目无神地看着一侧，可一侧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物。只是从我的目光投射出去，又反射于一片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