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角线的爱》协许知潇

27、食话

　　好饿，好饿……

　　迷迷糊糊，我从柔软地趴在书桌上撑起来。

　　抬眼望了一番四周，我的位置是在一个人流的楼梯口，汇入一旁食堂的人群越来越密，周围还摆放着一些桌椅以及闲散放置的课本或装满课本的书箱。即使十二点的午饭铃声不足以吵醒我，盘桓的脚步也会使我惊惧得厉害。所幸我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睡眠后有着满足的舒适，在百无聊赖后伸了个懒腰还不忘叫醒我，而并非受到外物的刺激。

　　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书本想看就看，时间安排都很自由。肚子不是很饿，但准时的自觉促使我站起身来，不自觉地接近一旁的人流，该去打饭了。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人流，想找个空隙插缝钻进去。我朋友雁思忽然从我一旁掠过去，竟也没招呼我，就跟没看见似的。应该是没看见吧，我印象里，她是个可爱又漂亮的小姑娘。大概是有各自谙熟于心的约定，在我的意念中，不多时便可又在打完饭后会合了。

　　我也准备挪动步子，刚抓住一个绝妙的正好容下我一人的空隙！这时又见舒扬和小青结伴而来，我一下忘了要插进人流的事，忙主动去打招呼，“你们是去吃饭吗？”

　　小青回我，“是。”

　　接着便又结伴而去了。我刚想再说点什么。

　　其实也无意义话可说。我留在原地，却奇特地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人流断了，追逐美食的高峰期已过，我终于能惯着散漫的步子雍容地走进食堂了，不过剩下的菜品免不了是残羹冷炙。我来到打饭的窗口，看见托盘里面陈列着五彩缤纷富有食欲的面包，何其有幸！

　　“这个多少钱？”我问，又看上另一个似乎更为光鲜的，“啊，还有这个，这个呢？”

　　“三块。这边这个不太清楚……”她回头环顾周围的人，然而没有人，大家都去收拾剩下的餐具和清洗整理了。于是又回答我，“收你二块二吧。”

　　我不知道这个数字有什么特别的含义，或许是另一个面包都三块钱，这个也一定是两块起步。若是恰好两块，我也只损失了两毛，决计不会再回来讨价了，若是两块以上，那便是我赚了。此外我还点了一份炒饭。

　　刷了一张我也不知道还存余多少钱的饭卡，我也没有去看究竟刷了多少。我正奇怪拿着这么多东西我会吃完吗，在走向楼梯口的路上，又遇到了雁思，我刚想问她去哪里，又想到舒扬和小青，于是问，“我们要跟舒扬和小青一起吃吗？我刚遇到她们俩了。”

　　她没有回复我，而是走向一旁，原来她正忙着和一个男生搭话，继而男生爽快地拿起一旁的椅子便往楼下走去。原来要把桌椅搬回教室么。只是我实在记不清我们为什么要把桌椅搬进食堂了，然而这样我也只是觉得奇怪而没有质疑，甚至不觉得麻烦。

　　那我是不是也应该开始搬桌椅了？我啃着还剩一半的面包，还有一个已经一口吃完了，提着一盒炒饭。望向楼梯口，那里还摆放着一堆桌椅，一些书本散落在地上，至少不是我的。不过桌椅明显减少了许多，一般的同学只需要搬一个椅子就够了，而我竟然需要搬一套，桌和椅，外加一个椅。那套桌椅静静地置在楼梯口的角落等候着我，我一个弱女子，最多可以一次搬一套桌椅，那么其余一张椅子就不得不去请求已经让男生帮忙抬回椅子的雁思。

　　“那个，可以帮我搬一张椅子吗？”

　　“啊？”雁思疑惑地打量了我一番，不置可否。

　　“哎呀，拿来我帮你吧。”一旁竟又遇到舒扬和小青，其实我注意到他们的路过，只是急切于恳求而未及回应。那是热心的声音，而并非如朋友般的随意。但总算能有人肯帮忙了，我也十分感激。

　　我肩上扛着椅子，两臂和脚底再腹部发力托着桌子，我、雁思、舒扬和小青，还有另一个同学安玙，我们一起走在路上。一路上气氛和谐融洽，学校的花园里生机盎然，石板路整洁而大气，成堆结伴的学生们也都个个洋溢着青春活跃的气息。直到快走到教学楼时，我突然想到回荡在校园里的那个传说，“教学楼一楼的楼梯口住着来自黑暗的东西，没有人能从那里通过。”接着便是黑暗却轻易能让人联想到杀戮的画面。

　　我这样想着，跟随着结伴的脚步却未停止，连出言提起或阻止都可笑十分。

　　我因为负重落在后面。

　　果然，当他们都走进里面那一层教室时，一团不明由来的黑暗突然降临，笼罩了整个视野，而另一团黑暗将来路堵截，形成一个逼仄的空间。我们被分开了。

　　我并不意外，甚至觉得理所当然。他们会怎么样呢？还是说，现在的我，首要的目标是要保护自己？一个来自黑暗的人走向了我，带着处处充满威胁的杀意。

　　只有勇者才能活下来。

　　我很担心，却又不算很怕，我没有放下桌椅，那正好可以作为我的武器，我当时只有这一个信念。只要拼尽全力，殊死奋战，则虽死犹生！但我逐渐感觉他并非想象中的那样难缠，我甚至还有空闲的力气可以思考。我庆幸我选择了战斗而不是束手待擒，另外一边的战斗或许很艰难吧？不过，我就要赢了！

　　……

　　战斗结束了，黑暗渐渐退去，走廊尽头我又看到了雁思他们，依旧谈笑风生，笑脸盈盈。看来他们也通过得很轻松吧，终究是我担心过余了。

　　我毫无戒备地跟随结伴的脚步走向楼梯口，我突然记起那人在被我击败后说的话——

　　这世上能够击败我的，只有一人。

　　[曾经念念不绝的长篇小记，到头来竟成梦中呓事，说不完也尽是咻咻自语，谁曾想三分衍衍，七分噤噤，啖几余寥寥数笔非人题。]

　　炒饭忘之前的楼梯口了，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