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角线的爱》协许知潇

25、坠缉

　　『我也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只是喜欢突然就由来了，自尊突然就没影了，我突然就对你笑了。』

　　大概一足半宽、两人平手长大小的阳台，没有堆放许多杂物，都是实用且必需的，有棉被、枕套这些。围栏是一整块的玻璃墙，也可以说是窗户。没有窗帘，但一旦打开一样会感受到一阵阵撕裂的风，冷冷刺痛在脸上的缘故。

　　我们三四个人聚在一起，平均了阳台每一个角落，围着吹风，从早到晚。我半躺在最里的位子，不必扭转身体，惬意地放松身体的每一个关节，正是享受美好的夜晚的时候。我却绝不敢探向那边缘，只是眼里发光地见小爱和风灵不时往外瞧着，谈论窗外的景色。夜空应该很美好吧，我想，被闪跃的小星和彩耀的霓虹绕着团着，被舞闹的人群和蛰潜的叫兽拥着簇着，以及，他本身就是裹挟着世界的万千，兼具极尽的遐往。而我能看到的，只是一片毫无光彩的黑幕。

　　夜至当眠。

　　我这样想，也这样做。将那床搭在身上轻薄的棉被进一步缩向颈间，眼睫翕乎困顿。真想永远享受这样适意的时光，下一秒，就可以不用在管任何凡间的琐事了……从客厅里突然闯过一个人。

　　我的意识一下子被惊动。其实我们还有另一个身份，——掩藏于黑暗中的风衣侠者，匡扶正义之无名所在。闪现的不速之客立刻使我警觉，即使大脑还没完全从困顿中一下清醒过来，我已做好了与他搏击的准备。即使实力不济，一旁的小爱和风灵也不会坐视不理。

　　而那黑影竟然从阳台敞开的玻璃窗前纵身而下！虽然这样的举动足够让人震惊好一会儿，但作为正义的侠者，我想也没想，竟然也从那里跳了下去。落地时没有太大的反冲，我也顾不得这些，只是奋命地追去。阳台上反射着的月光滴滴点点地在脚步下逃脱，黑暗随着擦过耳边的风声在城市中逐步蔓延，那人已快要消失在夜色中了！不，一步，还差一步，我抓到了他的衣服，然后手臂，顺势扭打起来。我拼尽全力，可能我并不知道他是谁，但我知道，我是正义的使者！不过我耗费太多的体力了，撑不了多久，只需一秒，那人就会挣脱，所有努力，前功尽弃……所幸小爱和风灵来得及时。我似放心般松开脱力的手，昏沉不省。

　　黑衣恶人，捉拿归案。

　　再次醒来，我已经又回到了阳台上，像是没过去多久的样子。阳台上一片亮堂，被褥都被收起，映着我爽悦的心情，无比欢畅。更有喜闻，则是听说那人是个作恶多端、被悬赏多年的大盗，我们立了大功，会有很多奖杯，那当然得是澄金的。

　　回首间便有专人郑重地捧着一堆锃亮的小金人，与小爱和风灵正道喜恭贺。望着那几个小金人，我不自觉地走进，没有把玩，只觉得自豪。

　　不觉入神。那位颁奖的专人突然支开小爱和风灵，只留我、专员，还有随专员同来的一位科员，三人，似关切而怀疑地质问我，你之前是不是也曾和那位黑衣大盗合伙？

　　？这怎么可能！我是正义的使者，我代表的是正义，我是正义的！……？

　　我既极力的想要否认，又的确想不起做过什么。我只能将希望冀于那随同专人而来的科员，他亦曾是同我并肩、颇有故交的风侠，期待的看着他，希望他能帮我解围。

　　可希望却在来不及成型前一瞬间破灭，——他说，是的。

　　是的，就这两个字，不多不少，把我的心直直坠入谷底！不，我没有，我自我反驳着，疯狂地想记起一些事。可！

　　没人听我的辩词，而脑海死死地守住深处的底线。面前的审视终于无力能为，小爱和风灵在阳台上吹着风，谈论着昨晚的星星，孤单的城市在灿阳下空若无人。

　　慌乱中我走到了阳台的边缘，窗户竟然开着，我不自觉地往下一瞟——那是十几层楼的高度，犹如万丈深渊。我吓得腿发软，连忙退回。不是的，不是的！

　　我却再没敢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