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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女帝师很倾城(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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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刚一进宫,整个后宫都知道,李栎带回来一个女子。
只是瞧不见相貌。
众人猜测着这是皇帝陛下要纳的妃子,却看见她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宴林轩。
所有人第一反应就是拦住她。
可当她一开口,众人皆是愣住了。
“云溪,沐浴,备常服。”
这……明明是她们家大人啊。
云溪是知晓纳兰初念是女子的,可看见她穿女装倒是头一遭。
用那个词来形容,对,就是艳冠六宫。
一宫的人都看愣了,以至于平日办事最稳妥宴林轩中的宫人都难得的错漏百出。
等纳兰初念洗漱好,用过餐后,她又成了那清冷绝色的太傅。
虽仍旧穿着男子衣服,却束了女子髻,添了红妆。
可众人未缓过神来。
云溪正给纳兰初念将发盘起来,她却抓着人的手,不让她戴珠钗。
装扮得太好看,难免有争艳之嫌。
“可怜了我家云溪,怕今后都不能嫁与我了。”
云溪嗔她。
纵然没有换回女子身份,她亦不可能嫁给纳兰初念啊。
纳兰初念瞧着镜中女子,多年未曾装扮。
男装已是极好,如今添了红妆,更要将李栎迷得不知东西了。
她很是开怀,起身往殿外走。
“走,去御书房,我可是月余未曾检查陛下的政业了。”
云溪低头跟在她身后。
不过半天的功夫,太傅纳兰初是女子的消息已经传遍了皇宫。
不出两日,全京城就都知道了吧。
可纳兰初念从未怕过。
这五年她的手段谁人不服,她的才能谁人不知,就算知道她是女子,朝中也找不出一个比她更加厉害的人?
她可以自请辞官,就怕满朝的官员会跪在金銮殿上求陛下不要答应。
如今她最想知道的,当然还是于欣蕊的反应。
定是分外有趣。
去的时候,御书房又多了人。
太后难得来了一趟御书房。
从前是因为纳兰初念在,她不敢来。
但是两个月前纳兰初念离开便迟迟未归,她还以为她死得无人知晓。
现在后宫之中,人人以她马首是瞻。
她再也不用受人欺侮了。
可今日突然得知,纳兰初念回来了,而且由男变女,她哪里肯就此安稳?
如今太后自以为抓住了纳兰初念的把柄,急于到李栎面前编排她。
“皇帝,那纳兰初如此大胆,居然女扮男装妄图扰乱政事,陛下这些年居然被一个女人这般欺骗,那纳兰初罪该万死。”
“母后慎言。”
这些年,双方牵制,效果不错。
李栎自然知晓,太后是斗不过纳兰初念的。
不过是找人绊住纳兰初念的手脚,给他自己足够的时间成长。
“你是君,她是臣,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
“太后!”
李栎一声呵斥,连母后都不唤了。
他这些年知道,哪怕再怎么牵绊,也不能绞了纳兰初念的手脚。
可如今太后居然明着说出想要她的命。
李栎握拳,正欲说两句。
纳兰初念姗姗而来,女子装扮,盈盈一笑,与之前的太傅别无二致。
骇人得很。
“许久不见太后娘娘,故人依旧,臣却变了许多。”
太后看见纳兰初念时一吓,扶住了侍女才堪堪站稳。
“太傅何时来的?”
纳兰初念分神瞧了李栎一眼。
“自然是在太后说道君臣之论的时候,看太后高谈阔论,颇为有趣,臣就站在门口,未曾打扰,不知太后可尽兴了?”
“你……”
太后气得直发抖。
纳兰初念低眉发话:“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扶太后回寝宫休息?”
太傅发话,还真没人敢不听。
太后气得气血不顺,又被纳兰初念这么一吓,更是身子发软,回去时只能靠在两个宫女身上了。
等太后一群人灰溜溜地离开了,纳兰初念这才欢喜地寻了个位置坐下。
宫女已然倒了热茶。
纳兰初念偏爱龙井,上供的茶叶中便多半是这品种,连李栎这里也不例外。
她正等茶温微降,适时开口。
“陛下独揽大权月余,可有何心得体会?”
她丝毫没有被发现身份的慌张,反而先发制人。
太监宫女不敢留,便都退了下去。
李栎这才细细看她。
描眉画唇,又盘了个女子发髻,一点朱唇,当真是天下绝色啊。
李栎只觉得自己满心满眼都是这人,再分不出来心来想其他。
“那老师在沙漠月余,可曾想过朕会有何心得体会?”
这还是李栎第一次这般回嘴。
纳兰初念放下茶盏,抬头看他。
李栎只觉得她睫毛蹁跹得极慢,褐色的眼眸里满是倔强的他。
她眸间染了丝笑,他便慌乱地侧过脸不敢看她了。
二人并排站着的时候,李栎就已经比纳兰初念高一个头,如今她坐着,也只能仰着头看他。
“陛下可是已经践行了我当年的话?”
——强大到不需要我,强大到面对他们毫无惧色,强大到将所有踩在脚底,那时,你便可以傲视一切,肆意妄为。
纳兰初念确实是个良师,如今的他早已可以独当一面。
可不该是如此。
“老师悉心教导数年,学生深受裨益,唯有一项,老师从不曾教导。”
“何事?”
说完纳兰初念有些后悔,其实她不该问。
问了便是多此一举。
“男女之事。”
纳兰初念卷了肩前长发:“这不用教,陛下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她一口一个陛下,惹得李栎恨恨的。
二人之间的博弈早已开始,纳兰初念却始终占据上风。
李栎说:“燕王已将一切都与我朕说了。”
纳兰初念未动声色,看见他殿中多了些新的装饰。
那瓷瓶不错,回去时倒是可以捎上。
她说话时的语气未变:“这可是我留下的最简单的课业,陛下若是处理不了,便枉费我这些年的教诲了。”
纳兰初念像是闲坐于庭的主人,而李栎便成了被她拨弄的那尾金鱼。
李栎不满,要奋起反抗。
“可他却早知老师是女子。”
纳兰初念知道他是在唬她,他应该是有所猜测,却未曾从李帧那得到答案。
毕竟,比起李栎,纳兰初念不是更可怕吗?
纳兰初念不甚在意,说起旁的。
“今日陛下所见之人乃是臣的二师兄,更是武林盟主葛阳,这些年朝廷与武林的关系不好,朝中办事多受江湖人的限制,臣已经与师兄说好,武林与朝廷结盟,从今往后,朝廷办事会方便许多。”
李栎虽然听的是有益于天下之事,可听见葛阳的名字,心中更是闷闷的。
那是她的师兄,与她亲密异常。
前有李帧,后有葛阳,到底还有谁是他不知道的?
纳兰初念自然懂他的任何表情,却不点破。
“陛下若是应允,臣让师兄明日就来觐见,这便回去准备,臣告退。”
将她想说之事说尽,她便要起身离开。
丝毫不顾李栎所想。
“纳兰初念。”
李栎叫住了她,第一次指名道姓。
随后命令她,“不许去。”
纳兰初念应声顿住,勾唇一笑。
她养的小狼崽果真是长大了。
李栎到底做了五年的皇帝,又有纳兰初念在后推动,发号施令之事做得很是纯熟。
“朕还未治你欺瞒之罪,你怎可离开?”
纳兰初念恭敬地站着,心中却不会有任何敬意。
他倒是别露怯啊。
纳兰初念交叠双手,置于身前,她背对着门,阳光便只落在她颈边。
“陛下长大了,不再是十一岁的黄毛小子,这一月陛下治理得当,堪有明君风范,五年部署,朝中势力稳固,您要娶于欣蕊之事早已传开,业已立,家也很快要成,陛下已不再需要臣了。”
在回京的一个月里,于欣蕊要做皇后的事情已经传开了。
哪怕这婚事未曾经她同意,纳兰初念也不恼。
毕竟是小狼狗,养不熟,她也未曾多真心。
纳兰初念直视李栎:“待此次事了,臣便辞官,回我神机门,做我的闲散门主。”
像是随口一提,可李栎就是知道她有多坚定。
“不许去。”
这是李栎第二次制止她。
纳兰初念终于开始正视他。
弯弯绕绕走得多了,此时该到纳兰初念表明心意了。
“只要你不娶于欣蕊,便一切都好说,可你要大婚了,既如此,陛下准臣告退吧。”
纳兰初念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她喜欢他,可是却容不得共侍一夫这种事,或者说,她要的是皇后之位。
可纳兰初念知道,小皇帝做不到。
李栎没喊她,是没敢。
不论他是否喜欢于欣蕊,这后位一定是她的。
可若是因此失去纳兰初念,他不敢想。
一夜辗转反侧,不能眠。
次日上朝,她还是一身的官服,梳了个女子的发髻。
这下子满朝的人该都瞧见她的模样了,用不着旁人猜测她是女子的传闻是不是真的了。
太后未曾上朝。
想来昨日是气坏了,回头一想又是惊又是怕的,这才病了。
纳兰初念只扫了一眼,未曾见到燕王。
她了然,从座椅上下来。
“陛下容禀,臣纳兰初念,神机门现任门主,请求辞……”
李栎打断了她的话:“太傅大人,秋猎将至,诸事繁多,若不是什么急事,秋猎之后再议如何?”
辞什么?
一殿之内的人哪个不是耳尖的人,这是要辞官啊?
纳兰初念只直起腰来,对上李栎又是威胁又是祈求的眼神。
她今日也不是真要辞官,不过是激一激李栎罢了。
每日激上一激,坐等看着李栎被逼疯。
良久。
“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