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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女帝师很倾城(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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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李栎失了眠。
未曾惊动旁人,他披上外衫便走在宫中。
李栎也不知为何会来到宴林轩,等回神时已走进了汤室。
外面竟然没有人,他便堂而皇之地进了里面。
李栎还是第一次进宴林轩中专属的汤池,那是纳兰初念一个人用的。
和他的没有太大差别。
只是空气中弥漫着属于她的味道,和他的汤室相差很多。
散着一股甜香。
纳兰初念不喜欢有人伺候,所以这里根本就没有其他人。
李栎一步步靠近汤池,她却没有发现。
纳兰初念怎么可能没有发现,她的武功比他高深很多,从他一进入汤室,她就知道了。
可她就是要一步步引着他找到真相。
此时她靠在汤池边上假寐,却睡得很是不舒服,直到李栎掀开珠帘进来。
他一眼看见汤池里的纳兰初念,散着长发,依靠在池壁上,温热的水泛着缭绕的烟雾,给她的脸上添上三分红晕。
“云溪,我渴了……”
她缓缓抬起手,那水珠一串便顺着手臂落下。
一两片花瓣在她手背上,却只能成为她的陪衬。
她放下了一切防备和威严,置身于偌大的汤池之中,只为缓解疲劳。
可当她缓缓睁开眼,见到李栎时的震惊模样是他从没有见过的。
老师永远是一片云淡风轻,哪有这般惊慌失措的时候。
“陛……”
她虽然是被他吓到,却还是没有忘记用掌力掀过一匹帷帘,又撒了一波水到帷帘上。
李栎被遮住了眼,没有看见纳兰初念已经从浴池里出来,却能听见声音。
引得人遐想不已。
李栎想,老师怕是要生气了。
果然。
“陛下,此乃臣的汤室,您贸然进来,怕是不妥。”
他哪里听得进什么话,只在帘布后看着她不算分明的身影。
她本就纤细,如今衣服尽湿,全都贴在身上。
纳兰初念赶紧双手护在胸前,侧过了身,却是欲盖弥彰。
李栎自然没有认出她女儿的身份。
“老师,你我皆是男子,有什么……”
他的话还未尽。
滴滴答答的水落在汤池边的地上,李栎却盯着她那双未来得及穿鞋的脚。
小小巧巧,白皙嫩滑,分外可爱。
纳兰初念及时将裙摆挡住脚,一脸看神经病一样地看着他。
“陛下,臣要告假。”
李栎仍盯着她的脚。
“告什么假?”
难道是每月一次的伤很严重,需要外出医治,可宫中有太医,不是……
他想要挽留下纳兰初念,却被她一言堵住。
“臣回乡探亲,望陛下恩准。”
她不是请求,而是告知。
她也不是探亲,而是去救她的师兄。
武林盟主葛阳。
上一世葛阳出事,她远在千里之外,后得到江湖中人传信才知道,葛阳深入苦寒之地,为其盟下一人寻药,葬身于食人沙漠中。
这一世,纳兰初念要救他。
李栎鬼使神差地上前一步,抬起她的手腕,触碰到她的肌肤。
突然想起她喜欢男子,可手就是不肯放开。
他将人拽到身前。
“老师若是离去,朕必定要头疼些日子了。”
纳兰初念甩开他的手,背对着李栎。
“臣含辛茹苦五载,从未告过假,此次有要事,不得不去。”
李栎知晓自己刚才太过狂妄了,忘记纳兰初念是老师,是太傅,是权臣。
他看着刚才抓着她的手,如今满是水。
“好。”
纳兰初念不动,等着李栎自动离开。
半晌却只等来他的问话。
“老师喜欢何种男子,喜欢到可以倒贴?”
***
去沙漠那日,于欣蕊还亲自来送,给她备了好些盘缠。
含情脉脉的,说让她保重,会等她回来之言。
满是对她的情谊。
倒是纳兰初念,有礼而不疏远地道别。
她驾马离去时,便已然期待归来。
等纳兰初念救了葛阳回来已经是两个月后了。
她骑马赶了半个多月才到食人沙漠,之后为了救葛阳又在沙漠里待了半个月,几乎是九死一生。
当二人从沙漠出来,成功脱险的时候,他们相视一笑,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活着真好。”
葛阳给她买了一套女子的罗裙。
纳兰初念愣神片刻,倒没有拒绝,只是拿着衣裳去后面换了。
五年了,还是第一次换回女子的装束,纳兰初念心中是有些开心的。
她喜欢鹅黄色。
以前在门中的时候就是这样,大师兄不知道,只有二师兄葛阳对她的喜好了如指掌。
如果当初不是喜欢上大师兄,二师兄才是最好的归宿。
纳兰初念早已和葛阳谈妥,回京就要促成朝廷和武林的合作,此次两人便相伴一齐回了京。
京中一切安好,纳兰初念早已不用担心李栎处理朝政的能力。
可惜李帧好似没有搅出什么风云来,弱的不像话。
纳兰初念一直以为,李帧好歹会做一番大事,纵然争不过李栎,也能让他忙碌一阵。
省得李栎来搅了她的事。
再次入京,纳兰初念却是一席女装,她可不想大庭广众之下便被谁认出来,便想换回男装。
就在她刚下了马,她被一辆马车拦住。
里面的人撩起帘子,伸出一只手来。
“初儿,我来接你回家。”
纳兰初念早已知晓李栎会知道,但却没想到是现在这种情景。
还一口一个“初儿”?
好似他们之间有多亲密一般。
葛阳就站在她身旁:“师妹,他是……”
纳兰初念这才为他引荐。
“葛师兄,这就是大师兄的儿子。”
葛阳一听反应过来,这可不仅仅是师兄的儿子,更是当朝皇帝。
如今这皇帝不仅是在他们一进京就出现,更是显得和纳兰初念分外亲密。
葛阳想,难道李栎早就知道她女扮男装了?
李栎点头,转而对纳兰初念说:“该回去了。”
他面上带着笑,内心却怒意翻滚。
什么叫大师兄的儿子?
他该是李栎,李国的皇帝。
当他派人去查探纳兰初念的下落,只听说她消失在了食人沙漠,之后从沙漠出来一男一女,他的太傅却不见踪影。
后来他命心腹将女子的画像画下来才发现……
纳兰初念是女子。
她瞒了他五年,要不是他发现,也许等她功成身退,她也不会让他知道。
而他在京城担心她,她却不远千里去救她的师兄。
太可恶了。
可李栎最生气的却是发现了自己的内心。
他竟然会嫉妒。
所以他召了李帧前来。
自纳兰初念一走,李帧便时时给他找麻烦。
如今回想起来,二人之间的关系倒不像是那般简单。
李栎穿着一身龙袍,坐在龙椅之上,身边虽没有纳兰初念,依旧可以让人害怕。
“你可想成为下一个安王?”
李栎将手中的折子甩到他面前。
李帧捡起地上的奏折,一字一句地看下去,越看越心惊。
“陛下,臣弟……”
李帧一下子跪在地上。
他知道,一旦李栎知晓了他的所作所为,一定不会轻易饶过他。
可他背后有纳兰初念,胜算极大。
却未曾想,李栎早已不是当年李栎了。
这些年,他装得可真好啊。
“朕只问你一句,你与老师是何种关系?”
李帧:“……”
他愣了,这是什么问题?
权衡再三,他开了口。
“与太傅无关。”
上座之人正在打量他,而李帧至觉得背上发毛,跪都跪不稳。
如此煎熬了怕是有半柱香。
等李栎走后,李帧瘫坐在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就这么一句,李栎竟然饶了他。
李帧大惊。
莫不是李栎喜欢纳兰初念?!
他再也不敢想下去了。
李栎是得了消息,特意前来接纳兰初念回宫的。
“宫中快落钥了,跟我回去吧。”
李栎再一次用了“我”,而不是“朕”。
但纳兰初念未曾想纠正他,她知道眼前的少年已不是当年那人了。
李栎执拗地伸手,就要纳兰初念上马车。
可纳兰初念拽着长裙,还是回身和葛阳道别,约定下次见面。
“师兄暂且住在客栈,等我安排好一切便来寻你。”
葛阳有些担心,附耳与她说。
“小皇帝可会为难你?”
那马车的帘子竟然就这样被李栎拽了下来,惹得葛阳担心更甚。
纳兰初念却是笑着摇头,坐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进了宫门,到了宴林轩门前,李栎都没再和她说一句话。
纳兰初念看见李栎那一刻就知道,他既然能掌握她的行踪就一定知道了她是女儿身,现在到了他表明态度的时候了,而不是纳兰初念一味地引导。
马车停下,纳兰初念便起了身。
眼见着她要回去了,着急的人自然先开了口。
“学生还记得老师初次见我说的话,恍如昨日,历历在目。”
纳兰初念半弯的身子又坐了回去。
“不曾忘记。”
她当初说过,等他与她亲近些的时候,她就告诉他自己的字。
此时二人咫尺之间,四目而对。
“我是纳兰初念,神机门现任门主。”
“我是李栎,李国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