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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女帝师很倾城(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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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初念就这般被留了下来,一切都未尝改变。
但好似一切都变了。
他所说的诸事,除了秋猎就是他的大婚。
他与于欣蕊的婚事。
宫中开始大肆操办起来,只待秋猎结束,便开始办婚礼。
纳兰初念以为于欣蕊会来拦她,但一直都未曾见到人,想来要么是被关在家备嫁,要么是无颜出门了。
也省去了她不少麻烦。
倒是燕王李帧。
纳兰初念本想回京之后,便好生给李帧选个养老的地方,却没想到他早已被李栎收拾了个干净。
那些日子正巧她离京,也未曾为他部署任何。
李栎又发现她女子身份,让他正巧撞到了枪口上。
怪得了谁?
如今不仅被收了权,更是被遣回了封地,无事不得进京,可是惨得不行。
纳兰初念也不参与任何,只当好玩看着。
***
“大人。”
纳兰初念回身看到云溪,她手中拿着骑装,原来已到了秋猎。
她数日未曾上朝,也数日不曾受到李栎的召见。
既要辞官,便做得干脆些,她也就不想去管那些政事了。
李栎不急,她便更是不急。
这日,她打扮妥当便出了门,迎面遇上葛阳。
“师兄可愿随我一同前往猎场?”
葛阳早已与李栎达成协议,如今武林和朝廷已然结盟。
如今他还逗留在京中,自然是为了纳兰初念。
他知道,这些年纳兰初念呆在京城就是为了李栎,为了兑现与李秣的约定。
“走。”
笑谈风云,剑指天涯,这是他们原本的生活。
葛阳知道,纳兰初念早有辞官之意,只等这次秋猎结束,便可随他浪迹天涯。
过舒心的生活。
纳兰初念笑得真心,她想起曾经师兄妹几人在一起无忧无虑的生活,分外怀念。
猎场之中,纳兰初念和葛阳为伴,说说笑笑,好不自在。
可看到这一情景的李栎却紧锁双眉,心中焦灼,不知该如何。
“陛下,快看那边。”
于欣蕊就在李栎身边,自然也看见了纳兰初念和葛阳。
他们的婚事早已昭告天下,李栎带着于欣蕊也无可厚非。
更重要的是,于欣蕊是为了气纳兰初念。
她恨纳兰初念。
若不是纳兰初念女扮男装,她怎会喜欢上一个女人,还当众表示对纳兰初念的喜欢,让她成为皇城里的笑话。
纳兰初念不是李栎身边的大红人吗?
等她做了皇后,她一定让纳兰初念不得好死。
“陛下,那兔子甚是可爱呢。”
李栎看见那兔子正巧在纳兰初念和葛阳不远处,掏出弓箭就是一击。
那箭射在他们旁边的树干上,惊得兔子都跑了。
“师妹小心。”
葛阳护住纳兰初念,两人这才顺着箭的方向看去。
“这小皇帝也太……”
纳兰初念看着不远处的李栎,拉弓上箭,对着他就是一箭。
李栎一箭没射中兔子,拉弓准备再射一箭,却看见纳兰初念的动作时手上一滞,也不知怎么就松了手,眼看着那箭射入她的肩膀,他却无法阻止。
“初儿!”
那一刻,恍若他的心上也插了一把剑。
痛她之痛,比她更痛。
是葛阳接住了坠马的纳兰初念,可李栎来不及去照看她,便陷入一场恶战。
原来是有人意图行刺李栎,纳兰初念率先看见了那支射向李栎的箭,便来不及解释,搭弓射箭便挡下了那支箭。
李栎得救了,可纳兰初念却生生受了一箭。
只见得一群黑衣人和皇家侍卫混战在一起,葛阳抱着纳兰初念躲在一旁,伺机逃到安全的地方。
护驾的兵士都隐在暗处,看见李栎有危险,一下子全都出来了。
刺杀平息得很快,一群人便迅速将纳兰初念送回了行宫。
“初儿,你坚持住,我已经传唤了太医,你一定要撑住。”
“师妹,你且忍着些,很快就到了。”
纳兰初念迷迷糊糊地看见人影在她面前晃悠。
“李栎,小心。”
握着她手的李栎一僵:“初儿,我没事,你要挺住。”
可她像是险在梦魇之中无法出来。
“李栎,快跑。”
可李栎没有任何办法,便只好一声又一声地应道。
“我在。”
于欣蕊在一旁恨得牙痒。
行宫中忙碌许久,太医和医官进进出出,至晚方歇。
纳兰初念伤得不重,未曾射进心脏,太医取下箭镞,上了药,包扎好后,只留得李栎一人守在她床边。
李栎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又想起当时在林中情景,心中疼惜,便愈加小心待她。
如此便又是半月,李栎才起驾回宫。
纳兰初念醒来后便没笑过。
哪怕李栎日日来看她,将她捧在手心般悉心待她,她也知道这只是表面的柔情,一切都不会改变。
“初儿,喝药。”
如今进食喂药,都是李栎一人承下,丝毫不愿假他人之手。
纳兰初念从不反抗,却也不给任何笑颜。
说李栎不动摇是不可能的,但他只能那般做。
亦或者,他该想个两全的法子。
宴林轩中。
纳兰初念伤好得差不多了,看见夜色不错,便站在廊下望向夜空。
披风落下,原是葛阳。
“师妹怎又起来了?”
回宫之后,葛阳以担心纳兰初念伤势为由,便住在了宴林轩的侧殿。
李栎却未发一言,竟是同意了。
星空之下,越发沉寂,身侧女子浅浅开口。
“观星。”
葛阳只武功超群,于观星一事全无天赋。
他好奇:“如何?”
纳兰初念缓缓转头,表情淡淡。
“命数已定,李国三十七年冬至,终。”
倒不像是在说自己的命数。
还有两年多,两年后的冬天便是她的死期。
那一天,便是约定期限。
葛阳知道,师兄妹四人,都得到师父的倾囊相授,可唯有纳兰初念学会如何观星占命,而且非常精准。
所以他想阻止。
齐结十一位武林高手,葛阳便带着人闯进了皇宫,想要将纳兰初念带出来。
可等他入了宴林轩,只看得一壶酒,两只酒杯。
她算到他会来。
“师兄,这是皇城之中颇负盛名的酒,让师妹为你践行。”
葛阳让人都站在院外,自己一人上前。
“小念,我看不得你这般糟践自己的命。”
他知道纳兰初念的心意,也知道少年皇帝是如何想的。
若是继续这样,伤的便是他的师妹。
纳兰初念饮尽杯中酒。
“京城是非,师兄还是莫要掺和了。”
“那你又为何趟这趟浑水?”
“为了他。”
就这么几个字。
可葛阳知道,他的师妹有多固执,认定的事便要做到底,便只能放弃,带着人回了江湖。
大婚那日,纳兰初念邀请了葛阳进宫。
她笑,拈花入酒。
“终日政务,今日我们来打个赌如何?”
葛阳未曾提及李栎的大婚,毕竟他也不是瞎的,自然看得见。
“赌什么?”
既然师妹高兴,他也乐得讨她欢心。
纳兰初念目光灼灼。
“赌他今日选的是谁。”
某人今日已是大婚,哪里会真的抛下皇后而来?
葛阳虽不想让她失望,但到底只能由着。
“赌注呢?”
打赌总是要赌注的,而纳兰初念已然想好。
她说:“我的命数。”
葛阳想,难道命数可改?
改与不改,不过是她一念之间罢了。
纳兰初念解释说:“今日一局赌约,便是最终决定我的命。”
葛阳又气又是无可奈何。
“你非得将一颗心都放在他身上吗?”
正如当年一心都给了李秣一般,“分些给我,哪怕三分也好。”
纳兰初念不愿祸害人。
她知晓,无情最伤人。
“师兄,你该知道,在大师兄死的那一刻,我就心死了。我半跪在他的病床前,握着他渐渐冰冷的手,看着他咽气。我悟了,他一生最爱的永远不是我,再怎么争抢都无济于事。他到最后还将八年的锁链套在了我身上,我不知这样的男人,我爱上他什么。”
“李栎和他一点都不像,面貌虽像,性子却是不同,最重要的是他只爱我一人。”
葛阳听着忽有忽无的乐声。
“可他还是个孩子。”
弱小,略显无能,连皇后的人选都不能自己决定。
听了这话的纳兰初念点点头。
“对,他还是个孩子,可我喜欢上这样一个孩子,又能如何?”
她今年二十有一,李栎却尚且十六。
“我辅佐他登上皇位,保他五年,倾囊相授,他是我看着长大的,哪怕我还是看不透他的性子,也愿意相信一把,这世间谁不是在豪赌呢?”
葛阳看着殿门外穿了一身大红喜服、喜不自禁的人。
原来她从来都不是一厢情愿。
那人真敢在这大婚之日让皇后独守空闺。
纳兰初念转身看向李栎,浅笑嫣然。
她款款起身,看着那人飞奔到她面前。
赌约已成,命已定。
现如今,她哪有什么不欢喜的呢。
“总听得戏台上说什么江山为聘,今日我便要与你说说,若你爱我,我便以江山为聘,与你执手偕老,若你负我……”
她的话还未说完,李栎就激动地将纳兰初念搂在怀中。
“不会的。”随后拉着她便跑了出去。
葛阳就落寞地留在原地,久久才离去。
而久等却未见人的于欣蕊扯下自己的盖头时,惊了一片的宫女。
“娘娘,不可。”
“陛下呢?”
听说陛下径直回了御书房。
“他去找她了,是吗?”
谁都听得出于欣蕊话中醋意满满,她只觉得自己快被嫉妒逼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