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落朝阳》草色流沙

5、第 5 章

　　结束聊天后，小钱传过来的文件也传好了。
　　李慕被高温烘热的脑子开始降温了。
　　笨蛋，这么兴奋干什么？
　　他会答应做相伴一生的朋友，说不定只是因为友情的关系，而不是你想的那种老爷老太的相伴一生。
　　会邀请你去海南，也只是出于朋友的好意，请你去玩一玩而已，说不定过段时间就会让你请他到北京去玩玩了。
　　李慕，不要太高兴了，到时候失望，就不只是天堂到地狱的差值了。
　　李慕仰头吐了一口气，心中不断地摇头，催眠自己，这只不过是正常朋友间正常的行为举动，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虽然这么想，可是心里还是有一种喜悦的成分在搅拌着。
　　时间从五月跳到六月，六一的时候，李慕看着街头，跟着父母一起享受着他们节日的小孩子们，心头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记得那时候听他说法律规定未满十八岁的人都算儿童，为什么我们一上初中就没有儿童节可享受了。
　　李慕也觉得有点气愤，并不是说很想过儿童节，只是人偶尔有时候也会有童心泛滥的时候，也想像个小孩子一样追逐着不现实的乐趣。
　　六月的北京，不论早晚天气都开始变得很热，商业街，办公楼，空调就像不要钱一样开着。这时候的李慕还是每天都呆在宿舍里，偶尔写写论文，接点师兄们的小差事。闲的时候就开着□□，上线挂着。可是就算是整天整夜的不关电脑，也没有看到那个人的头像亮过一次，没再发来过任何消息。
　　只有小乐，周朋，同学发来的一些无聊的问候，例如找的工作怎么怎么样，泡的马子如何如何，何时去联谊聚餐之类。
　　李慕的期待慢慢从乐观转为悲观，也认清了那只是出于朋友的好意，只是说说而已，做为一个理智有责任感的成年人，不该认真到把随口说着的话信以为真的。
　　唯一有点收获的就是本来四月辞职的林灵跑出去一两月就回来继续做网吧收银的工作了。
　　「怎么又回来了？」
　　「外面工作不好找，我觉得郁闷，又回来了。想一下还是家里好，有人陪又有人爱。」
　　「那也不用又做回本职工作啊，你不嫌烦啊？」
　　「嫌啊，你也知道我们这小镇，除了进厂就是卖衣服了，我又自由惯了，懒得进厂受束缚，卖衣服的话，我不会说话，说不定还没等人家说要买，我就先把人吓走了。」
　　「你又没长着一副阎王脸，除了说话口气凶点，我估计也能把人吓跑了。」
　　「去，少挖苦了。换工作觉得麻烦，这样想还是做回本来的工作算了，反正跟老板也熟，没事的时候我就是老大，看谁不顺眼就赶谁。」
　　「我真同情到你那里上网的同志们。上天倒了哪辈子霉，没给人家一个美娇娘，倒是来了个母夜叉。」
　　「李慕同学，最近心情似乎很好啊，北京肥肉吃久了，对身体不好，很容易造成高血压，心脏病的。做为一个朋友，我觉得很有必要给你一顿排骨大餐，好好养养。」
　　「咳、咳，免了。除了上课，写论文，没事跟同学聚聚会，打打浑，心情跟以前没什么两样。」
　　「是吗？感情呢，如何？有进展吗？」
　　「进展？你呢？有人陪又有人爱是不是找到男朋友了？」
　　「是我先问的吧，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你先说，我再说。要不我就不说了。」
　　「。。。。。。放心，还没男朋友，还不知道在哪个地方，初步估计是还没生出来。
　　我发觉出去一趟，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对男人也提不起兴趣了。就想平平淡淡的跟家里人过一辈子。」
　　「哦。没骗我吧。」
　　「骗你干什么，我也懒得编话骗你。我的愿望就是单身一辈子。」
　　「。。。。。。」
　　「叹气是什么意思？」
　　「就算你想单身一辈子，你家里人也不会同意，哪会有人把老姑婆留在家里养一辈子的。」
　　「去，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就知道你小子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
　　「先不说我，你怎么样？」
　　「可以说是有进展，也可以说是没有进展。」
　　「怎么说？」
　　「有进展就是他说愿意跟我做相伴一生的朋友，没进展就是只是口头说说而已。」
　　李慕自嘲地笑笑。
　　「那有什么区别，归结起来还不是一个意思。」
　　「是一个意思，但最少给过我一点期待。」
　　「死心眼，世上好女人这么多，干嘛要在一棵树上吊死，而且还是棵公树。本人帮你介意一个窈窕淑女，包你君子好逑。」
　　「我也想啊，学校里的淑女比你介绍的还好，可是看不上眼，提不起兴趣，有什么办法。」
　　「唉，彼此彼此啊，节哀。」
　　「林灵，要是以后真的没有一点希望了，或者说他结婚了，你还是单身不想结婚，我们两个过怎么样。反正谁对谁都没有兴趣，做一对无兴趣夫妻吧。」
　　李慕玩笑似地打上这句话。
　　他是说真的，如果他成家生子后，自己真的不得不断了那念头了。就算那时候他对李慕有了异样的感觉，李慕也没有当第三者的兴趣，不管是出于何种原因，自身道德不允许他这么做。如果那时候林灵还是一样对男人不感兴趣，想独身一辈子，两个一起凑和算了，谁也不侵犯谁。
　　不过这不太可能吧，身为一个女孩家，就算你不想，家人也会在你年纪快大的时候，赶紧把你嫁出去的，就算是相亲也要如此。
　　所以，李慕也只是在开玩笑。
　　「好啊，如果我到时候还找不到喜欢的人的话。跟你凑和一下算了。」

　　七月，骄阳似火。
　　很多人都开始准备着考试，准备着行李，要回家的回家，该找工作的找工作。
　　李慕还是闲人，他既不着急回家，也不想去找工作。
　　舍友们问起的时候，他总是一笑带过。
　　李慕不想多说什么，他总不能说自己失恋，感觉很郁闷，浑身提不起一点劲，没一点精神。
　　真要这么说的话，恐怕自己还没招供，就会被他们的眼光给凌迟而死了。说这个有众多女生喜欢的人居然说自己失恋了，说出去恐怕鬼都可以还阳了。所以李慕只是淡淡一笑。
　　考试过后，平日里热闹的校园一下子安静起来，安静得让那蝉觉得寂寞的成天鸣叫着。宿舍里的人一天比一天少，像被人洗劫一空般，留下的是残渣和废纸。
　　暑假，李慕是没有什么计划的，他打算呆到关宿舍的最后一天，然后到黄山游览一番，这个时候去登山，正好避暑。
　　“铃……”
　　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让李慕不禁纳闷，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有人打电话过来。
　　接起电话后的声音却让他一愣。
　　“是我，谈子阳。”
　　“哦。”低低地应了一声。
　　听到那爽朗的声音，心里却感觉有些悲伤，有什么正要从喉头喷涌而出。
　　“我想你们现在应该在放假了，还担心你还在不在宿舍呢。本来是想前几天打过来，不过被老师找去帮些忙，一下子就忘记了。还好你还在呢。”
　　“嗯。”
　　“上次说的来海南玩的事还记得吧。”
　　“呃，记得。”
　　悲伤的情绪一下被听到的话冲击散了，李慕提高了声音。
　　“现在去买票过来可以吗，我正好明天开始放假，可以去接你，尽地主之谊，带你玩玩海南。”
　　“现在吗？”
　　“你现在有事吗？”
　　“咦，不，没有事。”连忙否认。
　　“那就这样了，你买好了票，打电话告诉我几点的车。我好提前去接你。”
　　“嗯，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李慕还处在茫茫然中。
　　他真的打电话过来叫自己去玩了，而且是现在就去，不是说说而已。
　　迷糊中收拾好一些换洗衣服，带好证件卡，排队买上当天的车票。等回过神来，他已经在海南海口市火车站了。
　　面前是邀请他来海南玩的人。
　　“坐了一天多火车很累了吧。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到了早上再带你出去转转。”
　　“没事，我下车随便找个地方休息一会，早上你告诉我地址我过去就是了，还省得跑这一趟。”李慕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但其实心里还是很高兴一下车就能见到他的。
　　“海口的夜景很美，我只当是看看夜景，顺便来接你了。”他笑笑。
　　“哦。”原来只是顺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