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降的竹马成了男友》悲观生物学学者

2、朋友 顾砚铭

　　顾砚铭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你先吃饭，我就坐会儿。” 　　林聿舒看得云里雾里，这人太奇怪了，就不再追问而是倒了杯水给他。 　　吃饭的时候他发现顾砚铭好像在发呆，想着毕竟来者是客，不能把人晾在客厅，就主动挑起话题，“你…现在怎么样？” 　　顾砚铭好像没反应过来，只是盯着林聿舒，直到林聿舒叫他的名字，“还能怎么样，就这样呗。” 　　“你上次逃课……”林聿舒本来想问他逃课去干嘛了，想想又觉得不太妥当，“你不应该逃课。” 　　顾砚铭笑笑，“反正没人管我。” 　　“你有不开心的事吗？”林聿舒皱眉。 　　顾砚铭盯着手里的水杯，“别说我了，你怎么转学了？”
　　这话题转移得可真够直接的。 　　“没什么，就是那边离家太远了，我爸妈不放心。”林聿舒给他添了点水，看了看表，把作业摊在客厅茶几上准备写作业。 　　顾砚铭莞尔，“你现在很努力啊，跟我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的，只是有个目标罢了。”林聿舒抬头看了一眼顾砚铭，“况且我学起来不轻松，你中考考得不错啊，应该只是不认真学吧。” 　　“谁知道，也许吧。”顾砚铭放下水杯，“我走了。” 　　林聿舒起身去给他开门。 　　“我姥姥住这儿。”顾砚铭出门以后拉了拉衣领，室外温度不高。 　　电梯来之前，两个人一直站在门口相对无言，最终林聿舒还是没忍住，“你以后还是不应该再逃课了。” 　　顾砚铭摆摆手进了电梯，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林聿舒郁闷，这人也太闷了，心灵鸡汤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接下去的一段时间里，林聿舒很少在学校里看到顾砚铭，想起初中那时候这也不算什么了。 　　他自己画室学校两头跑，忙得分身乏术，渐渐也就不再关注了。 　　* 　　林聿舒是真的会发光，除了白之外，他特别擅长交朋友，其实应该说是他很招人喜欢。
　　第一天的轰动事件后他完全不为所动也没因此就嚣张跋扈，他会打篮球会唱歌，会打游戏会接梗，迅速跟班上的男生打成一片，个个都跟他称兄道弟的。
　　女生就不用说了，始于颜值之后，她们发现林聿舒的画画才能太有用了，能帮出板报帮写字，帮忙策划班会，参加学校社团，这样的人谁会不喜欢？ 　　有一些人就是这样，不管做什么都会成为焦点，不管到哪里都会成为团宠，天生如此。
　　* 　　某天课间，班里正吵吵闹闹的。 　　班长突然敲了敲桌子。 　　“这周六我生日，吃饭唱歌去不去？”班长萧微站起来看向大家，“要去的报名哈，赶紧的我定个包间。” 　　“我去！我去！” 　　“去去去！” 　　“有空有空！” 　　平时玩的好的纷纷喊开了。 　　“舒子，你也去啊！”班长拨开挡在眼前的人群，对林聿舒说道。 　　林聿舒正在速写本上涂涂画画的，听到班长邀请他就抬头应了一声好。 　　然后停下手里的笔，戳了戳前桌的背，“周承维，你也去吧！” 　　周承维摇了摇头。 　　林聿舒没放弃，继续戳他的背，“周末除了写作业你也没别的事，就一起去呗！” 　　林聿舒冲萧微打了个眼色，萧微也对周承维说道：“承维，这次月考你可又是第一，偶尔也要放松放松吧，一起去！就这么定了啊！” 　　萧微说完，林聿舒继续坚持不懈地戳周承维的后背。 　　前面的人好似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了。” 　　虽然周承维没转头，声音也不大，不过林聿舒还是听到了。 　　“班长，班长，周承维同意了！”林聿舒还比了个ok的手势。 　　周承维是林聿舒转来到三班认识的第一个人，当时班里他一个人都不认识，所有人都打打闹闹嘻嘻哈哈的，只有周承维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安静地看书。 　　于是林聿舒就开始跟他聊天，说是聊天，其实是林聿舒单方面一个人在说，周承维也不知道听没听，林聿舒说得起劲儿，周承维也没打断他。 　　加上周承维是他前桌，林聿舒跟他最先熟络起来。
　　知道了周承维是年级第一以后，林聿舒有问题都问周承维。 　　“这样讲你明白了吗？”周承维放下笔抬眼看向林聿舒。 　　对方皱着眉头好像还没太懂，于是周承维又耐心地讲了一遍，还换了种更易懂的方式。 　　第二遍讲完林聿舒才恍然大悟，原来解题思路是这样的。 　　林聿舒觉得，周承维人真的很好，学习还好，只是不爱表达，所以跟班里同学也没那么热络。 　　不行，他自觉觉得自己有义务帮助他融入班集体。 　　然后林聿舒就开始了不懈地努力，包括拉着周承维参加各种班级聚会。 　　他发现周承维不是高冷也不是不爱交朋友，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幸好碰上自己了，那他必须义不容辞啊。
　　* 　　周六。 　　大家约定了在学校对面的超市汇合，然后再一起去饭店。 　　所有人都到了，只差周承维一个了。 　　萧微走过去问林聿舒，“舒子，周承维不是同意了吗，怎么还没来？” 　　林聿舒看了眼手机，给他发的微信也没回，“班长，你们先去饭店，我去他家看看吧。” 　　“不用了。”萧微拉住了林聿舒，“他来了。” 　　周承维拎着一个蛋糕盒。 　　“我看你们没说要定蛋糕，就去买了一个大寸的也不知道够不够。”周承维走近林聿舒，“来晚了，不好意思。” 　　萧微也有点意外，本来是打算吃饭的时候让饭店帮忙准备的，没想到周承维还挺细心。 　　“承维，谢谢你啊！”萧微大咧咧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承维礼貌一笑，瞬间大家都觉得受到了冲击，周承维笑起来还挺好看嘛！ 　　林聿舒暗自高兴，又拉近了周承维跟大家的距离。
　　* 　　萧微的老爸是做生意的，家里有点儿家底，他定的饭店也是档次较高的，门口停着不少高档轿车。 　　路过一辆红色Porsche的时候，林聿舒感觉周承维的脚步顿了顿，脸上闪过不知名的情绪。 　　林聿舒还没来得及揣摩，就听周承维对萧微说道：“班长，我……” 　　话还没说出口，饭店门口突然走出来一群人，看上去是在这里谈生意的商务人士，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身着黑色高档西装的男人和一位穿着一身酒红色礼裙的女士，两人站在门口正在握手，大概是生意谈成了。
　　道别之后这群人分成两部分离开，一部分跟着前面那位男士上了一辆奔驰迈巴赫。 　　而那位女士也打算离开时，转头看到了这群刚走到门口的高中生。 　　这位看上去很高贵的女士踩着一双金属色细高跟鞋，化着精致的妆容，拎了一个爱马仕的包包，走起来一头长发像波浪一样，优雅精致。 　　走到他们这一群人面前，这位女士先扫视了一遍所有人，然后看了一眼跟周承维站在一起的林聿舒，林聿舒感觉自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最后她的视线落到了周承维身上，以及他手上拎着的蛋糕。 　　“你不是说今天要上竞赛课吗？”这位女士说的话听上去没什么问题，但就是莫名让人觉得咄咄逼人语气不善。 　　萧微正想质问你谁啊！ 　　一旁的周承维开口了。
　　“妈。” 　　班里的同学一下全都看向周承维和他妈妈，有几个女孩子带着羡慕的眼光，周承维的妈妈好漂亮啊！ 　　以往学校家长会从来没见过他妈妈，都是一个男的来参加。 　　他妈妈完全不在意大家都在看她，继续对周承维说：“我不是跟你说过，让你别跟这种人一起吗。”
　　说完余光随意地扫了一眼站在她身边的那群下属。 　　同学们听到这句话都愣了。 　　林聿舒突然就明白周承维为什么不爱交朋友了。 　　跟在周妈妈身边一群人里的一位男士，把周承维拉过去，对同学们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啊同学们，小维一会儿还有事，今天就不跟大家一起去了。”顺便接过周承维手上的蛋糕就近递给了一位女同学。 　　那位女同学忙接住蛋糕并认出来，这个人就是给周承维开家长会的男士。 　　“周总，我们回公司？” 　　周妈妈眼神又扫了一眼林聿舒，略带讥讽，然后转身准备离开，“小赵你送他回去。” 　　目送周妈妈上了那辆红色的Porsche，被叫做小赵的人拍了拍周承维的肩膀，“周总就是这样，小维你别跟她生气。” 　　周承维看了一眼林聿舒，像是有话要说但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就转身走了，小赵再次对在场的同学们说了声抱歉，也转头连忙跟上去。 　　班里的同学都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林聿舒觉得有点心酸。
　　*
　　吃饭的时候大家都很有默契地没有提起刚刚周承维的事。
　　不知道是谁先带头叹了口气，大家才又回想起了刚才目睹的事。
　　“周承维的妈妈好严厉啊！”班里一个男生有感而发，虽然他妈妈很漂亮，但是眼神让人发怵。
　　坐在这位男生旁边的女生推了他胳膊肘一下，示意他别在背后说别人。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这是事实嘛，难怪周承维不怎么爱交朋友，有这么个妈，这……谁顶得住。”那男生继续嘟囔着。
　　这时不少人都点头表示赞同。
　　“人家妈妈严厉了点，所以你看周承维哪次不是年级第一，你以为都跟你似的天天吊儿郎当。”也有人出声呛他。
　　“我虽然成绩比不上周承维，但我想吃什么我妈天天都给我做，我还是颓废一点吧哈哈哈！”
　　“我妈也是！”
　　“我爸也这样。”
　　“你家你爸做饭啊？”
　　“对啊！”
　　“真好……”
　　“………”
　　林聿舒不太能感同身受周承维的经历，在他记忆里，他爸妈虽然常年忙于工作，但感情一直很好，他从小到大狗粮也没少吃。
　　但他知道，这一定很不好受。
　　于是他拿起手机给周承维发了条消息。
　　【到家了吗】
　　林聿舒原本没期望周承维会回消息，可这次居然不到五分钟就回了。
　　【嗯】
　　林聿舒有点意外。
　　【蛋糕很好吃，萧微说谢谢你】
　　这次却没了回音，林聿舒思考难道自己说错话了？
　　吃完中饭，大家要去唱歌，林聿舒本来不想去了，但班里同学非不让他走。
　　谁让他唱歌好听呢。
　　*
　　林聿舒去厕所的时候路过一个包间看到了顾砚铭，包间的门没有关好，里面烟雾缭绕的，顾砚铭的脸不甚清晰，但林聿舒还是认出来了。
　　隔着重重烟雾对方也一下就注意到了门外的视线，林聿舒和他对视那一瞬间想起了初三那年两人在办公室里第一次对视，那个时候顾砚铭的眼神很冷但很清澈，而现在，他的眼神看似多了些温度，但也多了很多其他林聿舒看不懂的东西。
　　顾砚铭朝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放下手里的烟走了出来。
　　“你怎么在这儿？”顾砚铭看了眼林聿舒身后。
　　林聿舒不太喜欢烟味，顾砚铭靠近的时候他下意识退后了一步，“我同学生日在这儿唱歌。”
　　“你呢，感觉好久没在学校里看到你了。”
　　“哦，我被开除了。”顾砚铭语气轻松。
　　林聿舒吃了一惊道：“啊？！”
　　顾砚铭习惯性推了下眼镜道：“开玩笑的，校长让我回家反省两个星期而已。”
　　林聿舒：……您可真会开玩笑。
　　“我上次跟你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顾砚铭表情有点疑惑，“什么事？”
　　林聿舒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我说让你跟我一起去学画画的事啊！”
　　“哦…”顾砚铭脸上没什么波动，“还没想好。”
　　林聿舒绷不住了，开始啰嗦，“高二上学期都快过去了，如果要学画画，从现在距美术联考堪堪只有一年，可能还不到一年，毕竟也不是每天都画，你得赶紧考虑好！”
　　“要不我先带你去画室看看，你试试再做决定？”
　　“我……”，顾砚铭突然吞吞吐吐起来，“我怕我妈不同意。”
　　林聿舒乍一听愣了一下，随后没忍住笑了出来，没想到顾砚铭看上去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也怕妈妈。
　　顾砚铭好像知道他会笑，脸上略无奈。
　　“那要不我去跟你妈说说？”林聿舒收回笑意。
　　“那走吧。”顾砚铭突然揽住林聿舒往外走去。
　　林聿舒一下有点懵，“去哪儿？”
　　“你不是要跟我妈说吗，去我家啊。”
　　等下，我还没准备好啊喂！
　　顾砚铭没理林聿舒的挣扎，半拉半拖把他带出了KTV。
　　林聿舒只能给萧微发了条消息，告诉他自己突然有事先走了，让他们好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