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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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得及章熠冉转过身，后面那个略矮的傻逼扑了上来。
两个人叠汉堡似的撞在了一起。
章熠冉侧着的身子在地上翻了个面，皮包的骨骼被冰冷的地面硌得疼。
大腿不知道被什么玩意儿攥着，温热的，肌肉抽搐。
王朝谙眼冒金星，伸出左手往前抓了一把。
那皱褶的校裤瞬间毫无防备地变硬，章熠冉面部扭曲。
随即某个小王八蛋的头上就挨了一个又大又香的板栗。
然后迎来了一番宇宙超级变态连环cnm。
那人说完以后，矫情地补了一句：
“以后你不准跟我说cnm，只能我说！”
小王八蛋酿酿跄跄地站起身，扶着酸痛的腰背，不明所以地搭上了他的肩。
“为什么？”
又一个板栗，重重地落在脑门上。
“别问。”
非人类设计的石板路，一步太远，半步太近，小心翼翼，方可傍近你。
夜色凄美，不至于难过。
月影婆娑，折光轮奂，琉璃斑斓。
怎么，总是在夜晚……
冷清的单人间超额了一个人之后变得格外暖和，大概是偶尔被宠幸的空调，和一点点释放的二氧化碳。
他们搬了两把椅子面对面坐着，章熠冉这才又想起桌子上放着的水果。
才又想起了母亲。
眸光暗转，焦距微调，安静到快要窒息的空气突然发出了一声响。
“咔嚓！”
一束闪光灯照的睁不开眼。
对面坐着的少年肆意地举着手机笑着，凳脚摇晃，配合着笑声。
神一般的不明所以，低落的心瞬间又被拉到了峭壁，章熠冉也跟着大笑起来。
笑的手机都掉落在地上，手里的苹果也摔成烂泥，原本红润的颜色变成了棕褐的难堪，但屏幕上的少年依然是半闭着眼，却藏不住愁。
这愁也暂时被吓跑了。
两个人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惊现薛过的鹅叫声，笑的瘫倒在地上、床上，不能对上眼。
隔壁的寝室像见了鬼一般，重重的关上了门窗。
震到他们的地板都微微颤抖起来。
震得笑声渐悄，不知道又偷笑了多久，笑渐渐轻得无声。
无言以微笑。
章熠冉手疾眼快地抢走了地上发光的手机，眼神锁定在屏幕上尚未划走的帅气的人儿。
“微信照片发我。”
不知道为何瘫到章熠冉床上去的王朝谙索性躺下了，对着上铺的木板说道：
“你自己发吧，锁定密码1111。”
章熠冉流畅的打开了微信，闲嘴调侃道：“你闲的吧，一个微信还锁着，还设这么简单的密码。”
等下，1111，他说今天17岁，难不成……
真像只有纯情少男才会设的密码。
无人应答。
他在聊天界面翻了半天没找着自己，才恍若隔世地忆起他们可怜的聊天记录。
脑子迟钝，手指灵光地点开通讯录。
第一个好友头像便和他一样。
是他在医院的自拍，那时候真瘦的不成样子，现在伙食和嘴，是越来越契合了。
备注是“a小狗狗”。
章熠冉心头一万匹羊驼奔腾而过，这踏马什么神仙鬼畜备注。
羞耻的外号又漫上心头，他老脸一红，硬着头皮点了进去。
发照片的时候能看见王朝谙相册里的照片约等于零，既不自拍也无风景。
好歹拼凑起来也勉强能用上掰手指。
有四张照片是连续的，一张颜楚之，一张王朝谙，一张关了背景的过程图，一张他之前所见到的挑衅。
他眉头微蹙，扭头看向床上躺得横七竖八的人，胸口有节奏地起伏，也无反应，看着像睡着。
原来是这样的么。
最后一张照片还清清楚楚地留在了上一条聊天记录，章熠冉不禁哑然失笑。
什么糟糕的过去啊。
幸亏有了心烦意乱，才能炼就不惊波澜。
而这烦闷和波涛二者，皆是你赐予我的。
剩下的最后一张乍眼看上去是一团黑影，半遮住光芒，衬出了他的光。
模糊的轮廓镶嵌着金钻般，柔化的光影柔和了锋利的心。
这特别的角度——果然被假妹妹出卖了。
他退出相册，回到了聊天界面。
熟悉和画面又出现在眼前。
王朝谙竟然用这个做头像，他承认他很帅气，但也不至于这么迷恋他吧。
惊涛骇浪，激起千层银边，挑灯进夜，梦回当时少年。
章熠冉关了手机，下意识地揣进兜里，又神经质的慌慌张张的拿出来。
生怕这是诈药似的。
压抑的气息从喉间不自觉地叹出，水蒸气遇冷凝结成突兀的白团，散在空中。
他转头看床上的人，那人呼吸均匀，似乎真睡着了。
上铺堆满了杂物，柜子里也没有备用的被子，章熠冉在心里和自己的小人斗争了几个轮回，最终决定接受现实。
两个难得不洗澡的脏鬼，身上并无汗臭味，而是带有一丝馨香。
他把不要脸的小王八蛋堆到了角落，把被子扯过那人肩膀，然后一气呵成地关了灯躺了进去。
既然装睡也叫不醒，真睡也叫不醒，倒不如一同睡去，便什么也不晓得了。
狭窄的单人床迫使两人挤在了一块，嫩滑的肌肤接触，一动就炽热无比。
呼吸也带着燥热。
空调遥控器就在桌上，章熠冉却不伸手去拿。
他扭头看向左边躬着背缩成一团的家伙，不禁轻柔地开口：
“生日快乐。”
早就已经“睡着”的小孩瞬间全是发热，脊背冒出了汗，却不敢动，脸颊晕开了浅浅的粉印。
也许是梦。
少年迈开阔步向前走着，红砖的道理无尽延伸，沿途是飞驰而过的人和风景。
朝暮不歇，日夜皆行，连有没有终点都是未知。只知道不停向前走，这就是他的一生。
又是一个夜晚了，像是播放画面的风景也停住了。
整个世界都按下了暂停键，但他还在二倍速的独自前行。
他低着头，这样就不会看到别人的失望和嘲讽。
忽然，一道光照过来。
带来了日出。
他抬头看见，童年心中右上角高高挂起的太阳，永远面带微笑。
“叮铃铃～叮铃铃～”
一只大手暴躁的按掉闹钟，然后闭眼继续睡。
身边嗯啊哦啊的嚷嚷声透露出对起床满满的哀怨。
最终还是大人叫小孩。
章熠冉拎起王朝谙往洗手台连拖带拽地走过去。
他递给他一个似乎先前就预料到的一次的牙刷。
“你还备着这个？”
“万一电动牙刷暂时没电可以用。”
王朝谙听着顺畅的对话，突然一惊：
“你用过没？”
那人对着镜子邪魅一笑，痞子性质一览无遗。
他注视着镜子中身旁那位质疑的眼神。
“你放心，没用过。”
那个人傻子似的松了口气。
“搞得好像如果我用过了你会怎么样似的。”
——二中
又是混在绿油油的大白菜中间的一天。
今天的数学考试格外顺畅。
单从章熠冉还睡了会儿觉就可以证明——这算很放肆了。
至少心里是保底儿通过的。
他本来想一考完就马不停蹄的赶去医院，但现在似乎有一件事情等着他。
草率的告别么？
就如同草率的重逢一样。
王朝谙的父亲已在校门口踱步了好几圈了。
趁着风还优雅，枝还未秃，他们干站着，大眼瞪大眼。
圣莱校长远远地观望着他们这一迷惑行为，不耐烦的催了一声。
王朝谙条件反射般地脱口而出一声再见。
本来想笑的，但是章熠冉的嘴角沉甸甸的。
“光荣榜见！”
他难得像个大他一岁的哥一样拍拍他的肩，用着语重心长的语调。
“嗯！”
背影逐渐拉长，夕阳是如此刺眼
少年蓦然回首，话语从口中不经意脱落。
“我在中科大等你！”
这一声，这一生，悠远而绵长。
离别的记忆蔓延，初中三年呼啸而过，章熠冉杵在变得强烈的寒风中，唯独不动。
会重逢的。
一定。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