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开始的原点》Cy_彐栝

24、第 24 章

　　“喂，哥!”
　　女孩久违的甜美的声音引得电话那头的人笑弯了眼。
　　“小夕，一个人在那边孤不孤独啊！”
　　男孩宠溺地带着少年音，手里撸着猫。
　　肥肥的加菲猫被撸得凌乱，不耐烦地叫起来。

　　王夕槿听见“喵喵”的猫叫声，散发着慵懒，是她的毛毛没错了。
　　她对着电话嚷道：“你把我的毛毛怎么了!”
　　那边的人紧忙捂住耳朵。
　　“您能轻点不？还有……咱能不能换个名字。”

　　“我觉得毛毛挺好听的呀! 哎，我把大名都取好了，就叫王阿毛，多可爱!”
　　王阿毛本毛炸毛了。

　　王朝谙骂骂咧咧地退出群聊。

　　王夕槿的手机里传来一串“嘟嘟”的忙音，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她回拨过去。

　　对方秒接。

　　王夕槿叹息着摇摇头，能不能有点骨气。

　　“哥，”
　　“你那边的人对你好伐？”
　　“女同学挺友好的! ”
　　“不是……”
　　“校草也挺帅的，还多金! ”
　　“不是……”
　　“哦哦，班主任…也挺和蔼的…”
　　“不! …”
　　“嘟……嘟……嘟……”

　　王朝谙怒撸猫，王阿毛嫌弃地溜走了。
　　你大爷的 !

　　王夕槿在电话另一端笑得抽风。

　　章熠冉被她吓着了，手一抖，《骰子》险些坠楼。
　　他生无可恋地看向右边傻笑的zz。
　　“又中彩票了？”

　　对方笑得一抖一抖，含糊地回道：“不…不是，比中彩…彩票好玩多了！”
　　“好玩？哪个倒霉蛋。”

　　王夕槿终于暂时止住了羊癫疯，正襟危坐，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哥。”

　　章熠冉的“我”字好在及时收住了问号，紧跟上了一个奇怪的“操”。
　　“？”
　　尾音上扬。

　　章熠冉瞬间意识到那个人，不知该怎么继续话题。

　　第一节课照常是不用听的数学。
　　王夕槿倒是已经能屈能伸地道过了歉，只是看到老王日渐稀疏的头顶还是感到些愧疚的。
　　要是老王聪明绝顶了，王夕槿绝对占三分之二功劳。
　　还有三分之一是为了章熠冉这犊子操碎了心。

　　王夕槿偷偷躲开老王的注视，从抽屉里掏出一块发光体，微微□□。
　　对着晨曦下的读书少年，散着金光，她的手指轻轻搭在圆圈上。
　　即将触碰之际，一声“王夕槿”让她一瞬哆嗦，手机移了位，被悄无声息地压进试卷堆中。
　　老王用棍子指着黑板上的题目，对着王夕槿说道：“你来回答一下这道题目。”

　　她有惊无险地讲完详细的过程，接触凳子的那一刹那，松了一口气。
　　这下照片倒是毁了。
　　她瞄了一眼同桌。
　　他跟个没事儿人似的，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什么都不知道。

　　她庆幸地拍拍胸脯，悄悄把手又申请抽屉里。
　　趁前排的人讲大题把她挡住的大好时机，她一丝不敢停顿地打开相册。
　　害，果然糊了。

　　她泄气地翻着几张连拍的糊照，不是眼睛没有就是脸直接拉长十公分，她一张一张删过去，突然发现一张刚刚没看过的。

　　应该是快塞进抽屉的时候拍的。
　　桌沿恰好地挡住了右下角一小块地方，边缘模糊地却刚好像被柔化。
　　黑中带些隐约的亮光和大量糊着的灰面，而没被遮住的画面，整个人和景一齐往右拖了不多不少的长度。
　　还能依稀看出帅气的轮廓和五官，书封面上的书名也刚好缺了一半，还剩下残留了几笔的“骰子吗”。

　　身后的光影被微微挡住，右下角晕上来了的黑暗和左上角洒下并不刺眼的阳光接成一条细线，亮暗程度近乎不用调的完美。
　　窗帘微微被掀起，遮住了多余的部分。

　　比例，色调，阴影，饱和度……都刚刚好。
　　不需剪裁也不必多加修饰。
　　纯粹的画面，纯粹的人。

　　下课，王夕槿偷偷去厕所打开微信。
　　毫不犹豫地把照片发送过去。
　　“都挺好的。[奸笑]”

　　——
　　王朝谙还踱步在小小的木南。
　　在偏僻的角落徘徊，等待阳光洒下来的爱。

　　初三，他跟薛过，祁一龙一起考上了木南高中提前班。
　　其实杭二中和提前班的水平差不多，他本可以选择去更远的地方的。
　　但他留在了这小小的木南。
　　回忆槽还没攒够，哪能轻易过下一关。

　　于是章熠冉的兄弟成了他的兄弟。
　　薛过和祁一龙的虐狗他也习惯了，别人羡慕嘲讽的目光也看惯了，世态炎凉，唯有这颗心，是滚滚发烫的。

　　他爸在南京开了所私立学校。
　　名字，叫圣莱。
　　原因倒也简单，因为他爸的公司总部在南京，名字就叫圣莱。

　　偶尔的闲谈，她发现妹妹才是想去南大的那一个。
　　关键是，他看到了爸爸桌子上章熠冉的入学申请。
　　他眼轱辘转了两圈，想出一个点子，怂恿妹妹。
　　“要不你去圣莱看看，早点熟悉南京也好。”
　　亲妹妹就被这么坑蒙拐骗地给卖走了。

　　临走之前，王朝谙悄悄对妹妹说：“万一碰到章熠冉…”
　　话未说完，王夕槿就挑挑眉，露出一副我都懂的的八卦样。
　　他撇嘴说道：“别多想，我只是有本书在他那儿，你帮我拿回来。”
　　王夕槿“切”了一声，对着婆婆妈妈的哥哥点了点头。

　　王朝谙呼了口气。

　　今年是高二，注定是他高中生涯中最重要一年。
　　但他不会想到，这一年，最终会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年。

　　两个月过去了，王朝谙终是没忍住，给妹妹打了电话。
　　得到肯定的答案，他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他把妹妹手机上传来的照片拿给薛过和祁一龙看。
　　“是章熠冉哎，阿毛，你怎么有他照片呐？”
　　王朝谙嘿嘿地笑道：“我妹妹转去他的学校了，跟他一个班。做同桌了。”

　　另两人“啧啧啧”。
　　薛过拿过手机瞧了瞧：“嘿，这家伙！多久没见了。”
　　上次聚会已经是在高一寒假了。
　　近一年没见，照片上的章熠冉俨然更帅了，这人从他那次哮喘重病发作后就再没胖过。
　　喝水都喘气的薛过羡慕地叨叨了一个学期。
　　最后祁一龙无情拆穿了他：明明是你虚。

　　只是如今，看书的眼神中流露出他们从未见过的冷漠。

　　王朝谙把手机夺过来，把照片设成了他与章熠冉的聊天壁纸。
　　虽然聊天记录少得比没耐心的诈骗短信还少，上次他发消息还是在那张PS的照片。
　　他们真的不微信聊天。
　　从来没有。

　　平常都是住校，不是隔着一个空位的距离，就是隔着一张上下铺的距离，睁眼闭眼，呼吸喘气，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回家，可怜的王朝谙早已被断了所有的网络。
　　手机在初三开学一两个星期就被缴掉了。

　　不过好好学习总是有好处的。
　　他怀揣着小初高和各路竞赛全部的奖学金，报了英美两次游学。参观了剑桥，伦敦，哈佛麻省理工，斯坦福……
　　王朝谙的世界观重复刷新。
　　每次刷新，都是将以前的全部崩塌，重新建立起更高级的结构。

　　但初心仍未改变，他的梦想仍是中科大少年班。

　　但现在已经不能称之为梦想，而是目标，绝对的目标。

　　不成功，便成……
　　不成功，也得成功。

　　他们身隔万里，却有着共同的追求，共同的热爱，共同的努力。

　　夜晚，寝室的灯熄灭了。
　　黑暗中万籁俱寂。
　　很好的是，不怕生活老师打扰。

　　当初的少年嗓音也变得成熟。
　　“薛过，祁一龙？”
　　薛过算是代替了两个人的应了一句：“嗯？”
　　“你们想考什么大学？”

　　“那必须是复旦啊！我念叨了多少年了……”
　　王朝谙不顾他的激动，冷淡地说道：“我主要是问祁一龙。”

　　薛过好奇地望向上铺，他的确好像是没说过想考什么大学。
　　“对哎龙龙，我也很好奇!”

　　祁一龙暗自笑着，露出两颗虎牙，隐没在黑暗中。
　　“你考什么我考什么。”

　　薛过怔住了。
　　“呜呜龙龙你好好，mua~”

　　祁一龙和王朝谙都被恶心到了。
　　王朝谙若无其事地跳过了撒狗粮部分。

　　上铺的那人去思索了良久，在经过百般争斗后，终是把那句“停，别骚”咽了下去。等大家都忘却了之后，突然迟缓地讪讪地来了一句：
　　“嗯，木…呜…啊~”

　　过儿的表白第一次得到回应。
　　过儿好感动。

　　王朝谙：来，干了这碗狗粮。

　　他突然觉得要是章熠冉在该多好。
　　至少这俩人可以收敛的闭上嘴巴。

　　薛过脑海里波涛汹涌激情澎湃。
　　突然他冷不防的从床上起来，坐在了桌子边。
　　把还没睡的两人的瞌睡给弄醒了。

　　纸张折叠的清脆，笔墨刷刷的流畅，王朝谙眯眼一看，是个纸飞机。

　　薛过自以为很安静的蹑手蹑脚地走到了窗台。
　　他把手中的纸飞机飞了出去。
　　然后用尽可能低的声音。轻轻的，说了一句：
　　“复旦，飞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