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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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软禁在小小的休息室里，明浅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她的预言能力更多像是一种被动的、闪现的预警。通常是某个灾难性的画面——利爪、毒液、坍塌——突然撞入脑海，给她提前一段时间仓皇逃命。她习惯于据此做出瞬间的闪避，就像在刀尖上跳舞，从未需要如此精确地预知某一天，尤其像无法移动的基地，需要巨大灾难的具体倒计时。
“怎么办，白露？”她对着花盆里的嫩芽低语，眉宇间满是焦虑，“我只能看到片段，感觉到大致的威胁程度，但哪天……我从来没试过。万一错了……”
“公主，别慌。” 白露努力让自己的意识传递出镇静的力量，“我们联手，一定有办法。你的‘看到’和我的‘感知’结合起来，或许就能更精确。”
它沉默了一会，小嫩芽晃悠来晃悠去，感受着周围有限空间里微弱的气息。忽然，它那小小的嫩芽微微一动。
“公主！有办法了！我们需要一个……一个活的计时器！”
“活的计时器？”明浅不解。
“嗯！一个生命过程很短、变化很快，又能被我们观察到的生物！” 白露解释道，“我的香气可以把它从远处吸引过来。然后，我们可以通过观察它生命状态的变化，来反推时间！就像用一把会动的尺子来量时间！”
明浅眼睛一亮，这思路闻所未闻，但似乎……有道理？“具体怎么做？”
“交给我！” 白露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它集中精神，不再模拟那霸道浓烈的异香，而是释放出一种极其细微、清甜、对某些特定昆虫幼虫充满诱惑力的气息，如同某种罕见的花蜜在悄然绽放。
等待并不漫长。过了一会儿，休息室角落里一个极小的通风口处，窸窸窣窣地爬进来一只通体碧绿、胖乎乎、长着柔软绒毛的……
毛毛虫？
“呀！”明浅下意识地小声惊呼，后退了半步。她对这种软乎乎、爬来爬去的小生物实在有点发怵。
“别怕，公主，它很弱小，没有恶意。” 白露赶紧安慰她，“看，它被我的气息吸引过来了。它现在还是幼虫状态。”
那只毛毛虫果然循着气息，慢吞吞地爬到了离花盆不远的地面上，似乎有些迷茫地晃动着脑袋。
“就是它了！” 白露肯定地说，“我感知到它的生命力正在一个关键的蜕变期边缘。它很快就会结茧，然后破茧成蝶。而那种蝴蝶的成虫寿命，在这种环境下，平均只有两周左右。”
明浅瞬间明白了：“上层预测怪物潮就在最近发生。如果我们能判断出这只蝴蝶羽化的大致时间，再根据它成虫后的状态……比如翅膀的鲜艳程度、活动的频率……来推断它度过了成虫期的多少比例……”
“对！” 白露接口，“我能非常精确地感知它细微的生命力流逝状态！虽然不能精确到小时，但判断出它是在生命的最初几天、中期还是末期，足够了！这样，我们就能大致锁定一个范围，再结合公主你到时候可能恢复的预言能力进行最终确认，给出一个最可能的日子！”
这简直是天才的想法！明浅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妙的兴奋感。有了白露，如虎添翼，她突然知道为什么故事里的上将都希望有个得力的助手，实在是事半功倍！
“太好了！白露，你真是太聪明了！”她忍不住夸赞，小心翼翼地看着那只毛毛虫，此刻觉得它也没那么可怕了，反而像一个小小的希望。
“嘿嘿，都是为了公主！” 白露害羞地晃了晃嫩芽，随即认真起来，“它快要开始结茧了。从结茧到羽化大概需要几天。公主，我们需要耐心观察和等待。在这之前，你必须好好休息，恢复精神。你的能力也需要能量。”
压力有了宣泄的出口，明浅终于不再犹疑。她郑重地点点头：“好！我们轮流值班观察它。现在，我们先休息。”
于是，在被迫按下暂停键的紧张局势中，明浅意外地获得了一段难得的、强制性的休养生息的时间。这是两周来，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闲下来，不用担心下一秒就要逃跑，不用担心食物和饮水。
她小心地将那只决定他们命运的毛毛虫引导到一个更安全的角落，然后躺在那张狭窄的小床上，却没什么睡意。
“白露。”
“嗯？公主？”
“反正现在没事，我给你讲故事吧？”
“好呀好呀！” 白露的嫩芽高兴地抖了抖，它最喜欢听公主讲故事了。
明浅侧过身，面对着窗台上白露的花盆，开始用轻柔的声音讲述：“嗯……今天讲一个关于‘森林女神’的故事吧。传说在最古老的森林深处，住着一棵活了上万年的智慧古树，而守护它的是一个植物显化的小女孩……”
她将自己听过的一些零散传说和想象编织起来。她讲得并不流畅，有时还会卡壳，但白露听得津津有味，不时用意识发出“哇”、“然后呢？”的惊叹。
讲着讲着，明浅忽然生出一股奇异的责任感。白露就像一张白纸，它对世界的认知很大程度来源于她。作为大姐大，她觉得自己有责任指点它更多，不仅仅是讲故事，还有是非对错、生存的法则，让它更顺利地融入人类社会。
“……所以，作决策前要三思，就像这株植物，明明有更好的前途，却因为轻信人类，成为了迫害的帮凶，最后锒铛入狱”她的语气变得稍微认真起来，“有天赋还不够，关键看使用它的人怀着怎样的心。我们以后也要谨慎地使用我们的能力，好吗？”
“嗯！我听公主的！” 白露毫不犹豫地回答，“公主说是好的就是好的，说是坏的就是坏的！公主就是我的准则！”
它回答得如此自然和绝对，让明浅心里暖暖的，又觉得肩上的担子重了一分。她笑了笑，继续讲起故事，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带着一丝疲惫，却充满了平静。
窗外或许危机四伏，但在这小小的房间里，一人一芽一毛虫，却构成了一种奇特而温馨的平衡。他们都在等待，等待着一个生命的蜕变，也等待着决定他们命运的时刻来临。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