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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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人几乎是一路小跑地，将明浅和白露请到了中央指挥会议室。与D区的宁静截然不同，这里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巨大的战术屏上显示着周边区域的地形图，几个关键点被标上了刺眼的红色标记。几位高级军官面色铁青地坐在桌前，空气中弥漫着焦虑和一种无声的恐慌。
明浅抱着白露的花盆，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风暴中心，每一道投来的目光都带着沉重的压力和审视。她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
“公主，别怕，按我们想的说。” 白露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努力传递着镇定。
为首的军官，正是之前那位治安官的上司，一位眼神更为锐利、肩章上星徽更多的男人。他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主题：“特殊植物的能力，据说能感知危险。大规模怪物潮的预测你知道了吧？我们需要最准确的时间、方向和规模。现在，立刻告诉我们。”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明浅和她怀中那盆不起眼的绿色嫩芽上。
明浅感觉喉咙发干，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不颤抖，重复着和白露商量好的说辞：“长、长官……它……它确实能感知，但这种大规模的危机，感知需要……需要一个缓冲和聚焦的过程。就像……就像烧热的铁不能立刻用手摸一样，它需要几天时间来积蓄和校准感知力，才能得到最精准的信息。现在强行感知，很可能出错。”
她顿了顿，硬着头皮补充道：“最好……能把你们目前掌握的所有关于怪物潮的详细信息先告诉我们，比如预测的来源、可能的方向范围，这能帮助它更快地校准。”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军官们的眼神充满了怀疑和不信任。
“缓冲？校准？”那位高阶军官的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令人心慌的嗒嗒声，“听起来像是拖延时间的借口。我们没时间玩这种游戏！”
“这不是游戏！”明浅鼓起勇气抬头，直视着他，“如果信息错误，导致防御部署失误，后果更严重！你们既然找我来，不就是为了要准确信息吗？给我两天……不，最多一天半！后天这个时候，我一定给出答案！”
军官的目光像鹰一样锁定了她，仿佛要穿透她的身体，看穿她心底的每一丝犹豫。审问般的盘查随之而来，问题一个接一个，试图找出她话里的漏洞。明浅的心跳如擂鼓，全靠白露在意识里不断给她打气，才勉强支撑着没有露馅。
最终，或许是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或许是那枚发芽的橡果确实透着诡异，高阶军官冷哼一声，挥了挥手：“好，我就给你一天半时间！后天正午，我要听到明确的答案。这期间，你们就待在这里，哪里也不准去！我们会提供所有已知信息。但如果到时候你给不出答案，或者后来证实答案错误……”他没有说下去，但冰冷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士兵将她们带到了会议室旁边一个狭小的休息间，算是临时软禁，并将一叠关于怪物潮预测的初步报告交给了她。
门一关上，明浅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我们……这算骗过去了吗？”她喃喃道，声音有些发虚。
“暂时吧……” 白露回应，嫩芽也似乎松了口气般耷拉了一点，“但压力现在全到我们这边了。”
明浅拿起那叠报告，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推测像山一样压下来。她知道自己是假戏真做，能力的冷却时间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巨大的压力让她控制不住地焦虑起来。
接下来的时间变得异常难熬。明浅把自己关在小小的休息间里，几乎不出去。她反复翻阅着那些报告，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线索，却又清楚地知道这于事无补。焦虑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越收越紧。
之前散民群被怪物潮冲散、生死未卜的恐怖记忆再次袭来，如此清晰而血腥。她找了那么久都没有任何踪迹，其他人恐怕早已凶多吉少……预言能力又如何？在绝对的数量和力量面前，预知死亡并不能避免死亡。这座三级基地连一只变异蜘蛛的二次袭击都抵挡得如此狼狈，怎么可能扛得住真正的怪物潮？
绝望的情绪开始蔓延。她感觉自己就像暴风雨前被放在蚁穴上的小虫，无论怎么挣扎，似乎都难逃被碾碎的命运。
“公主，你别这么想……” 白露感受着她越来越低沉和悲观的情绪，心疼又着急，努力用意识蹭她，“之前那么多次危险，我们不都闯过来了吗？在丛林里被野兽追，在那个破据点被坏人欺负，我们都逃掉了！这次也一定可以的！”
“这次不一样！”明浅猛地摇头，情绪有些失控，“那是怪物潮！是毁灭性的！我们就算提前知道又怎样？能往哪里逃？逃出去还不是死路一条？或许……或许我们就不该进来，不该贪图这点安稳……”
“公主！” 白露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种罕见的严肃和坚决，甚至打断了她，“你以前不是这样的！那个敢对着橡果啐口水、敢在丛林里独自生存的明浅去哪里了？”
明浅被它这突如其来的强硬态度震得一愣。
“是，基地可能守不住！但那又怎么样？” 白露的意念前所未有的清晰和有力，“只要我们在一起，凭借你的预知和我的感知，我们就能找到生机！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们也要去争！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敌人还没来，就先把自己吓倒了！这简直是灭自己志气，长别人威风！”
小小的嫩芽甚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这是它第一次如此直接、甚至有些凶地反驳明浅。
明浅怔怔地看着它，心里的恐慌和绝望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反抗，戳了一个洞。
“如果……如果你真的觉得这里必死无疑，好！” 白露像是下定了决心，“那我们现在就想办法逃出去！趁还有一天多时间，总比坐在这里等死强！你说走，我们现在就计划！”
逃？明浅的心猛地一颤。不甘心……她走到这一步，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个勉强安身、甚至能发挥一点作用的地方，真的就要这样放弃吗？
白露的执着和它描绘的生机，像一束微弱的光，艰难地透射进她被恐惧笼罩的心里。她看着那株明明无比脆弱、却在此刻显得异常坚定的小芽，忽然意识到，一直需要被保护、被安慰的，或许不只是白露。
她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翻腾的情绪。是啊，她是怎么了？以前那么难都过来了，现在有了白露，有了更明确的目标，反而畏首畏尾了？
“……你说得对。”良久，明浅才低声说道，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沙哑，但之前的绝望已然褪去不少，“是我钻牛角尖了。”她伸手，极其轻柔地碰了碰白露的嫩芽，“谢谢……谢谢你骂醒我。”
“我才没有凶公主……” 白露立刻软了下来，意识里带上了一点撒娇和委屈，“我是着急……”
“知道啦。”明浅扯出一个不算好看但真实了许多的笑容，“古人有云，富贵险中求。大不了……就拼这一把！赢了，我们就能真正在这里站稳脚跟；输了……”她顿了顿，眼神重新凝聚起光芒，“输了，我们就像你说的，一起杀出去！反正我们俩配合，天下无敌！”
那股熟悉的小公主的自信和倔强，终于又回到了她的脸上。
“这才是我认识的公主嘛！” 白露欢快地说，嫩芽重新变得精神抖擞，“我们肯定天下无敌！”
紧张的气氛一扫而空。白露趁热打铁，又讲了一个一点也不好笑、但意图明显的冷笑话：“公主你知道为什么怪物潮不怕冷吗？因为它们总是成团出动，为了取暖呀！”
明浅这次真的被逗笑了，虽然笑得很无奈：“你这笑话……真是半点长进都没有。”
“嘿嘿，” 白露得意地晃晃，“能逗笑公主就行！而且，我现在胆子可是公主骂大的！”
“哟，开始贫嘴了是吧？”明浅挑眉，故意板起脸，“看来真是翅膀硬了，都敢凶我了，以后是不是还要造反？”
“不敢不敢！” 白露立刻从善如流地撒娇，“我最听话了！公主让我往东，我绝对不敢往西！刚才……刚才那是特殊情况嘛！”
一番说笑间，沉重的压力似乎被暂时驱散了。明浅重新拿起那份报告，眼神不再是恐惧和逃避，而是带着分析和决断。
一天半的时间，很紧。但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