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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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军官例行查房。
他眯起眼睛，审视着那枚发芽的橡果和眼前倔强的女孩。他并不完全相信所谓“植物感知”的说法，但这确实是最容易让人接受的解释。一个有点特殊运气的流民和一棵有点异常的植物，总比一个身负诡异预言能力的女孩要容易管理得多。
“哼，就算你这私人植物有几分古怪，”军官最终开口，语气依旧冷硬，“基地也不会白养闲人。既然它有此特性，你们也算有点用处。”
他做出了决定：明浅和白露将被转移至看管相对宽松的居住区，但行动范围依旧受限，需定期汇报感知到的风险。同时，军官想到了一个物尽其用的安排。
“基地的生态农业区一直缺人手，尤其是‘植物陪护员’。”军官看着明浅，带着一种自上而下的审视，“既然你能和这东西交流，想必伺候其他植物也没问题。明天就去D区报道，那里负责培育一些改良作物。记住，你的主要任务是干活，不是预言。”
明浅心中一动。植物陪护员？这个职位听起来似乎……能接触到很多植物？她压下情绪，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这或许是了解其他高等植物、甚至暗中为自己能力打掩护的绝佳机会。
士兵为白露办理职务登记，拿起金属片“滴”一声，将花盆上的信息录入。就在手续即将完成时，旁边一位穿着白大褂、像是研究员的人走了过来，对军官低声耳语了几句，目光灼灼地盯着花盆里的白露嫩芽。
“长官，这种能感知危险的变异体极为罕见，具有很高的研究价值。或许应该送到实验室进行更深入的生物分析，提取基因序列，甚至尝试复制其特性……”
明浅的脸色瞬间白了！她猛地将花盆紧紧抱在怀里，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小兽，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和坚决。
“不行！”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谁也别想碰它！你们不能把它切开做实验！”
军官皱眉：“这只是例行研究，为了基地的安全……”
“它不是实验品！”明浅打断他，小小的身体因愤怒和害怕而微微发抖，“它是我唯一的伙伴！你们要是敢伤害它，我保证，你们再也别想得到任何预言！一个字都不会说！我也不会再帮助你们与植物交流，大不了……大不了我们就一起烂在这里！或者你现在就把我们都处理掉！”
她的话语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那双原本总是努力掩饰情绪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赤裸裸的威胁和宁为玉碎的光芒。她可以忍受自己被轻视、被利用，但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白露。
军官和研究员都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瘦弱顺从的女孩反应会如此激烈。军官权衡利弊：一个活着的、可控的预警系统，显然比一个可能被毁掉或者失去效用的实验样本更有价值。
“……罢了。”军官挥挥手，示意研究员退下，“就按原定安排。看好它，定期报告。如果被发现有任何不实之言或异动，后果你自己清楚。”他冷冷地警告道，算是暂时搁置了实验室计划。
明浅紧紧抱着花盆，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但心里却松了一口气。她第一次如此明确地为了守护什么而抗争。
来到狭小但干净的新房间，危机解除，一人一果才真正放松下来。
“公主！你刚才好厉害！”白露的声音带着崇拜和后怕，“吓死我了，我才不要被切开研究！”
明轻轻轻把它从花盆里捧出来，小心地检查那脆弱的嫩芽，心疼地问：“刚才没弄疼你吧？”
“没有没有！”嫩芽愉快地晃了晃，“公主，我们有自己的家和花盆了！虽然有个丑牌牌，还要去打工……”
“嗯，”明浅露出一个疲惫但真实的笑容，“植物陪护员……听起来好像还不错？说不定能遇到和你一样会说话的朋友呢？”
“肯定没有我厉害！”白露立刻骄傲地宣称，“我可是公主唯一的橡果！不过……我会帮公主好好观察的！”
基地的效率出乎意料的高。第二天一早，明浅就被带到了生态农业区的D区。这里与基地外部的破败截然不同，巨大的玻璃穹顶下，一排排栽培架上种植着各种耐辐照的改良作物，空气湿润，弥漫着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气息。
工作人员显然接到了通知，看向明浅和她怀里抱着的、嵌着编号牌的花盆的眼神带着几分好奇和不易察觉的疏离。他们火速在角落一个监控探头底下给明浅腾出了一张工作台和一些基础工具——湿度计、温度计、营养液喷壶等。
“你的工作就是记录和维护这一小片区域的幼苗生长情况。”一个负责人模样的女人干巴巴地交代完，便匆匆离开，似乎不愿与她多打交道。
“上班啦，上班啦！”白露在明浅脑海里兴奋地嚷嚷。
明浅深吸一口气，开始了她的“表演”。她将白露的花盆放在工作台最显眼的位置，然后拿起湿度计，煞有介事地凑到一株普通的阔叶菜幼苗前，嘴里还念念有词：
“嗯嗯，湿度刚刚好哦，真是个乖宝宝。”
然后又转向白露，拿着小本本假装记录，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们的小白露今天感觉怎么样呀？阳光够不够暖和？要不要再喝一点点水呀？”
“噗——公主！我们好像在玩过家家哦！还是演给那个铁疙瘩看！” 白露显然指的是全方位的监控，意识交流里充满了憋不住的笑意，“它会不会觉得我们很奇怪？”
“闭嘴，认真点。”明浅面上保持着温柔的假笑，意识里却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我们现在是敬业的演员。”
她一边机械地记录着各种无意义的数据，一边继续对着白露和周围的植物，进行幼师式的关怀互动，甚至开始低声讲起她小时候听来的、关于勇敢小苗冲破岩石的故事。
“公主，你讲故事的语气好像哄三岁小孩哦……” 白露吐槽道，嫩芽却愉悦地轻轻摆动，显然很受用。
听着自己温柔得有点滑稽的声音，看着眼前这枚会思考、会吐槽的橡果芽，一个念头突然闯入明浅的脑海。她停下动作，好奇地在意识里问：
“白露，你们高等植物……以后都能变成人形，对吗？那……会变成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这个呀！” 白露聊到这个似乎来了兴致，“我们和你们人类不太一样哦。从有意识起算，大概等到我五个月大的时候，我就能自己选啦！想当雄的就当雄的，想当雌的就当雌的！然后大概一年左右，就能慢慢幻化成对应的人类幼童样子，再经过三年左右的成长，就能变成完全的大人模样啦！” 它的语气里带着对未来的憧憬。
“自己选？”明浅觉得新奇极了，“那……你想变成什么？”
白露的嫩芽似乎害羞地卷了一下，意识传来的声音也变小了些，却异常清晰：“我……我想变成男孩子！”
“为什么？”明浅更好奇了。
“因为……因为公主以前讲的那些童话故事里，都是骑士保护公主的呀！” 白露的声音变得坚定起来，“我也想变成一个英俊又厉害的骑士，这样就可以更好地保护公主了！再也不让别人欺负你！”
明浅微微一怔，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轻轻触了一下。她没想到自己随口讲的故事，会被它如此认真地记在心里，并成为了它对未来的期许。她忍不住轻笑出声，打趣道：“原来你想当骑士啊？那当初真该给你起个更威风的名字，比如‘钢盾’、‘铁拳’什么的？‘白露’听起来太秀气啦。”
“不要不要！” 白露立刻反对，嫩芽摇得像拨浪鼓，“白露很好听！是公主给我起的名字！只要公主开心，叫我什么都行！而且……而且叫白露的骑士，听起来更特别！” 它的意识里充满了“只要是你给的我都喜欢”的执着。
明浅笑着，正想再逗逗它，工作间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下午那个负责人去而复返，脸色却截然不同，写满了焦急和惶恐：“明浅！带上你的东西，快！立刻跟我去中央指挥会议室！快！”
明浅心里咯噔一下，抱紧白露的花盆：“发生什么事了？”
“大事！天大的事！”负责人声音都在发颤，“上面一个月前就预测到将会有大规模怪物潮侵袭我们这片区域！但具体是哪一天、从哪里来，一直无法确定！刚开完紧急会议，有人提议让你……让你那棵宝贝植物试试！死马当活马医了！快点！”
大规模怪物潮？！明浅的心脏瞬间被恐惧攫住。这远不是一只大蜘蛛能比拟的灾难！
然而，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预言能力，因为上次的预警，还需要至少一天才能恢复！现在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怎么办？如果说看不到，在如此紧急的关头，无疑会立刻被打回“无用甚至可疑”的原形，之前的努力全部白费，甚至可能再次被怀疑。如果说谎，随便指一个时间或方向，一旦错误，导致基地防御失误，那后果更不堪设想！
“公主……” 白露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它能感受到明浅的慌乱和能力的空乏。它那小小的嫩芽停止了摆动，所有的意识都投入到紧张的思考中。
明浅抱着花盆，在负责人焦急的催促下，脚步僵硬地向外走去，大脑飞速旋转却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白露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急切：“公主！或许……或许咱们可以演一出戏！拖延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