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瞎王爷的俏郎君(2) ...
-
慕容汜耳朵动了动,面上神色未变:“我非断袖。”内心却因祁忌的这番大胆的话语掀起了不小的波浪。
“你确定?”祁忌皱眉,这就难办了,难道自己要变成个女人?想了想,祁忌一阵恶寒袭来,全身打了个哆嗦,恐不能接受。
正在他犹豫自己是否要变女人之时,慕容汜突然身体向一侧倾斜,一根银针大小的暗器插在慕容汜身后的墙板上,他手快的执起桌上的筷子向门外打了过去,便听得“噗通”一声,一人跌落在地,紧接着便“噌噌噌”出现几名身着黑衣的刺客手持刀剑伫立在前。
“哎呀呀,还真的有人来刺杀你。”祁忌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翘腿看着外面那些人,没有帮慕容汜解决掉这几人的意图。
慕容汜也没指望祁忌帮忙,耳朵辨认出黑衣人的方向,手掌在桌下摸索出了一柄短剑,挥剑与他们打斗在了一起。
若非亲眼得见慕容汜眼瞎,任何人看到他利索的身影都不会往瞎眼人士那方面想。
祁忌支着额头如看戏般观赏着院中打斗的几人,天生嘴角微翘的嘴唇越发向上挑去,瞧着很是得趣。
近半个小时后,这场打斗结束,慕容汜唤了吴伯和其他几个奴仆过来将这几人的尸首抬下去,自己则返回房间内。
祁忌递给他一块湿帕子:“快擦擦吧,血腥味呛的鼻子难受。”
慕容汜身体一顿,接过帕子仔仔细细的在脸上擦试了一遍,最后说:“我去沐浴,你请自便。”
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平常杀人过后变得嗜血甚至都恨不得沾染着血腥味睡觉的他,此时却觉得这血味腥的发臭。
偏房内,慕容汜在浴桶内安静的擦拭着身子,脑内猜测着祁忌出现在身边的目的,不得不承认,眼睛恢复清明是他毕生的心愿,但祁忌提出的条件……想象中勾勒出的灵动的双眼蓦地涌现在黑漆漆的画面内,慕容汜动作暂停,竟看呆一般静止不动了。
直至热气挥散,水渐冰凉,慕容汜这才起身出浴,穿着里衣走向卧房。
屋内明显有另一人的气息,便是今日出现在他身边的祁忌。
“你为何在……”“这里”还没说出口,这人拉扯自己往床榻边走去,“等等,你要做什么?”慕容汜声音发颤,身体略有僵硬,拖着不挪动脚步。
“睡觉啊,还能做什么,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早睡早起身体好。”祁忌继续将人往床上拽,奈何这人回拽的力气越发大,于是借助这法力给自己加持了个“力大无穷”的效果猛地将人横抱起放到床上,然后再八爪鱼似的缠抱住,十足像个强抢民男的霸道总裁!
“你,你岂有,唔……”
祁忌强行索了个吻后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别说的你好像吃多大亏似的,以后有你笑的时候。行了,快睡吧,有我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说完合上了眼,红烛寂灭,祁忌调整姿势蜷在他的怀中睡了过去。
夜深人静,身边人呼吸均匀,整个人还处于懵圈中的盲人慕容汜轻轻抿了抿唇瓣,酥酥麻麻的,好像还挺香甜的。
停,停!慕容汜摇晃头祛除脑内这些不正常的想法,难道自己不应该感到厌恶嘛,而且这人竟心安理得的在自己身边睡觉,就不怕半夜被自己偷袭杀掉吗?
转念一想,不能杀!不说这人存着什么目的,单说他能治好自己的眼疾就不能杀他,哪怕等着自己的万丈的深渊陷阱,他也要赌上一赌。
慕容汜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躯,把身边的小火炉往一旁推了推,随即惹来不满的小声嘟囔:“唔,义父,不要闹,让我再睡一会儿。”说着再次攀附上去,缠的越发紧了。
慕容汜听不太清,只听到了类似呢喃的轻哑嗓音呼出的“不要闹”这三个字,莫名的心中发痒,继而口干舌燥,喉咙干涩。
这是他活了三十年来第一次有温热的身体主动挨在自己身旁,不,不是第一次,十岁前自己也与父皇和母妃睡在一起过。
他先天性的眼有残疾,幼时是视力模糊,但事物的大致轮廓也能看得清,依靠着水晶透镜也能看清书面上的文字,再加上本身的头脑灵活,聪明好学,在众多的皇子中脱颖而出深得皇帝的宠爱,甚至有将他立为太子的征兆。
事故就发生在这消息放出后的第二日,一觉醒来,慕容汜的眼睛看不清任何东西,皇帝为此遍访名医均无效果,逐渐的也就放弃了医治,彻底承认了他眼盲的事实。
试问谁会立一个瞎了的皇子当储君?答:不会有一人,除非那人是昏君。
因此皇帝渐渐的远离了他,连着母妃对待自己亲儿子的态度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最后竟因一个小小的错误被皇帝关进了冷宫,当晚便三尺白绫挂横梁,自尽身亡,自此慕容汜才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人间炼狱。
要问慕容汜是如何长大的,便是回答白眼、嘲笑、踢打、苟且、浑浑噩噩、惶惶度日,皇帝陛下始终未来看望这个没有一丝价值的儿子,甚至对被其他皇兄皇弟们欺辱的慕容汜视而不见,仿佛这个人不是自己的儿子而是某个不知名的贱种。
那一日,照常遭他人戏谑的慕容汜乖乖的站着,任小石子一颗一颗的打在自己瘦骨嶙峋的小身体上,耳听得有脚步声走近,慕容汜无神的双眸望过去,虽然看不到这人是谁,但那气息却是他日思夜盼的父皇,心中刚升起一滴欣喜紧接着被一巴掌打上脸颊,瞬间打的他头脑发昏,摔倒在地。
脸颊当即红肿起来,慕容汜很是茫然,颤颤巍巍的小声询问:“父皇?”换来的却是一脚踢上腹部,慕容汜很想像话本中描述的那般一口鲜血喷出,可能是他常年受打,体质竟禁得起这大脚的踹打。
四五脚过后,慕容汜听到这人高高在上的说:“来人,把这丧失皇室尊严的逆子关进宗人府。还有你们几个,回去面壁思过两日,罚抄《道德经》一遍。”
慕容汜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活着,因此当侍卫们像拎小鸡子似的把他拖拽着走动时,脚趾因磕到高贵的鹅卵石而流血不止时,慕容汜这个时候就想着等到了地方就直接撞死在墙上,或许变成了鬼就能看到东西了吧……
这一晚,童年时那黑漆漆的悲惨遭遇进入了慕容汜的梦境,那开怀的笑声掺杂着厌恶与嘲笑,那恶毒的话语荼毒着他的心田,他不叫慕容汜,不是身份高贵的三皇子,他叫瞎子,因为他双目失明,所以这个绰号正应他这个人的形象。
“做噩梦了吗?”清脆的声音灌入耳膜,微凉的手掌抚上紧皱的额头,慕容汜似是看到了久违的阳光,有一簇耀眼的亮光闯入心扉,照着长久伴随的黑夜散退了些黑色。
鸡鸣三声,天光大亮,慕容汜醒来时身边已空,静坐片刻后起身摸索着衣服穿上,没有过多考虑这人为何不见,他照旧做自己每日必备的功课。
宗人府中关押着一位据说是谋朝篡位未遂的皇亲国戚东阳埼玉,幼时的慕容汜被关进去后一次偶然的机会与他结识,他熟读诗书,武功高强,也不知看中了瞎了的慕容汜哪一点,要求慕容汜当他的徒弟,将毕生所学传给他,包括他要谋朝篡位的规划进程。
等几套功法练完,无用把帕子递了过去,慕容汜擦拭着汗水问道:“今日有何动向?”
小男孩把袖中的一张字条展开,念到:“朝前训斥丞相无视皇威,训斥大理寺卿藐视国法。朝后与丽妃娘娘游戏太湖,赐予金佛一尊。”
慕容汜冷笑一声:“还真是个自命不凡的昏君,荒唐到了极点。”
丞相元吉与大理寺卿魏晨灏乃是两朝元老,对慕容皇室忠心耿耿,一心为江山社稷着想,绝无二心,所训斥的无视皇威与藐视国法简直就是无稽之谈。原因很是可笑,其一因二皇子要娶丞相之女却遭拒绝,其二因大理寺卿根据在数条人命案查到了那劫匪的靠山竟是太子,储君之位的太子殿下竟然甘愿当劫匪头子,可笑至极。
至于这个丽妃,是周围的附属国——洼国进献的女人,因长相媚丽很得皇帝喜欢,不仅为她重修宫羽且差点废掉结发之妻王皇后,当然珠宝赏赐更是不在少数。本来皇帝喜欢一个妃子也没什么,但坏就坏在这丽妃不是个老实的主儿,是洼国派过来的细作,目的就是使的皇帝沉迷酒色,荒废朝政,搅得天慕国内部混乱,这老皇帝还以为遇到了此生所爱,呵。
“烧了吧。”
“是。”无用把字条撕碎握在手中,向后厨走去。
一直到了日落黄昏,仍不见祁忌的踪影,晚饭照旧是清粥小菜,慕容汜想到了什么对吴伯说:“去买只烧鸡和烤鸭。”
吴伯捋了捋胡须:“王爷,您不委屈自己了?”
慕容汜喝茶的动作一僵,掩盖似的轻咳一声:“照做就是,小心眼线,去吧。”
吴伯咧嘴笑开,一边迈步向外走,一边自言自语:“终于想到要开荤了,整日食素,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当和尚。”
慕容汜:“……”
这厢边慕容汜准备开荤吃肉,那厢边从血泊中站起的祁忌也觉得饥肠辘辘,想着寻些野味来吃。
刚逮住一只山鸡欲要拔毛时便听到这山鸡从发出的“嘎嘎”声转变为人语“等等,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祁忌歪了歪头:“成精了?”但手下的动作却未停,瞬间一对翅膀上的毛拔秃了。
“大人,大人……”山鸡两只圆溜溜双眼留下了两滴眼泪挣扎着乞求道,“小的甘愿做牛做马,您就算把小的当球踢都没关系,但求大人放过小的一命。”
祁忌很是为难,肚子咕噜噜的叫着也不能不理,越瞧那白嫩嫩的翅膀越发馋嘴,于是商量道:“我不取你性命,只吃你的翅膀好不好,反正你是个妖精,翅膀没了还可以再长是不是?”也没等它回话就要下手拧。
山鸡活了两百年,刚修炼成人语,还没变成人形,听到这话简直都要哭死了,您话说的轻巧,翅膀没了我离死也就不远了,要知道我可是全凭翅膀飞起来躲过猛兽和人类的抓捕的,怎想到就落到您这小祖宗的手中!
“咔嚓,咔嚓!”两只翅膀拧断,山鸡疼的嘎嘎的大叫,不一会儿就消了声,直接昏死过去。
等山鸡再次恢复意识时闻到了一股肉香味,好像是烤肉虫的味道,迷迷糊糊的睁眼循着那火光望过去,就见木棍穿着的一对黄澄澄的冒着油光的鸡翅膀,伊然是自己的那对,就算化成灰也会认得。
原来刚才的不是梦啊!山鸡苦哈哈的想着,想要挪动鸡爪子走过去,但感觉不对劲,于是看向自己的身体……
我的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