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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瞎王爷的俏郎君(1) ...

  •   草色青青柳色黄,桃花历乱李花香。

      祁忌睁眼时入目便是生机盎然的春色,挑挑眉,心情大好,起身拍了拍沾着草叶的淡青色衣袍,迈步循着有义父气息的方向而去,便是太阳升起的东方。

      主街上摊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路过的行人们有被这叫卖声顿住了脚步,有被摊子上摆放的物件吸引了目光,且驻足者多是锦衣华袍的年轻公子哥们,身后跟着不乏五六个小厮,一个个横眉竖眼,直恨不得用鼻孔瞪人,瞧着是财大气粗的浪荡少爷们,其实也只不过是少爷身边的一条狗罢了。

      生意人会看人,不说一看一个准,大部分单看扮相就知道你有没有钱以及舍不舍得掏这份钱,果然这些驻足的公子哥们被小贩们能说会道的嘴巴忽悠的团团转,稀里马虎的掏钱走人并在小厮们的恭维声中咧开了嘴角,就差把这物件当稀世珍宝供起来。

      “无用,过来,这钱是你的。”一个年近五旬的摊贩对摊位旁站立着的十岁左右的小男孩说道,并且递给了他五两银子。
      无用搔了搔头:“大叔,我家主子说只要三两,这怎么多了二两?”
      小贩面露慈祥的拍了拍无用的头:“好孩子,跟你家主子说今日这物件卖的钱多了些,自然也就给的多了。”

      听了这话,无用虽然心中仍记着主子说的不能多要的嘱咐,但觉得这大叔说的很是在理,因此便揣入怀中向大叔告了别,逆着人流向人迹清冷的街道拐了几个弯,直至到了一处挂着“明王府”的陈旧匾额门前。
      院内扫地的王婆婆看到无用进门打发他先去洗漱一番,去去外面沾染的尘土再去见主子,无用照做不误。

      “主子,这是今日换的得银两。”无用将怀中的五两银子放到石桌上,银两与石桌碰撞发出了叮当的响声。
      石桌旁端坐着的三十左右年纪的男子皱眉:“怎么是五两?”
      听到主子问话,无用将那小贩的说辞给男子叙述了一遍,但见男子眉毛紧而一皱,本是平淡无波澜的神情有一丝动容,继而面无表情的摆手道:“给吴伯送去吧。”
      “欸!”无用应答,将银两重新揽入怀中跑远了。

      风和日丽,杨柳拂面,柳树下的男子维持着端坐的姿势近两个小时,黄鹂鸟清脆优美的叫声响起,明王慕容汜寻着鸣叫声转向黄鹂鸟栖息的枝头,空洞无焦距的眸子望向那处,幽深的褐色双眸如冰冷的洞穴般,只瞧一眼便让人不寒而栗。
      耳朵微动,聆听着这悦耳的歌声,慕容汜嘴角扯出一抹笑意,抛开那瞎了的双眼,慕容汜俊朗的面庞此时如和煦的阳光般,令见者倍感温暖舒适。

      一阵轻风吹拂起他额前的碎发,慕容汜面色骤然一变,手指轻弹,颗粒大小的石子似是剑锋的利刃般刺向某处,最后垂落地下,未击中一人一物。
      “谁?”慕容汜冷漠的声音甚至带着杀意,但并未有人应答。
      “出来!”慕容汜转头看向身背后,挥掌拍了过去,动作不停却掌掌拍空。

      这场看起来像是慕容汜神经过于敏感的戏码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终于一个清朗少年的声音传来:“你动作还挺快的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没有瞎呢!”
      慕容汜心惊这人武功远高于自己,停下动作压低声音问道:“谁派你来的?”

      “派?听你这意思是经常有人派杀手来杀你?”祁忌嗤笑着一屁股坐在石桌上,拿起摆放的一个苹果咬了一口,“唔,啊呸,这苹果好酸,你喜欢吃酸的?”
      祁忌忙喝几口茶水抑制下酸味,随后又啧啧道:“这茶水也好涩,你这是什么品味?”口中喝进去了几粒茶叶沫子,祁忌连连呸了好几声,心中感叹这个世界中义父生活的好惨~

      慕容汜虽目不可视物但耳目极好,再加上心思通透,这少年的所言所行均透露着一股自来熟的纯真感,一时间慕容汜猜想或许这人并非来刺杀自己的。
      但多年来在刀尖上生活的他不敢掉以轻心,这种想法只在脑内停留一瞬便即刻摒弃掉,他不能对任何靠近自己的人放松戒备。

      “你有什么目的?”慕容汜冷冰冰的问道。
      此时的祁忌刚掰下一截细短的柳树枝,一片一片的将上面的叶子摘掉,随口回道:“我是来帮你的,哦对了,你有剪刀吗?”他扭着树皮抽调出了中间的树枝,需要剪刀在上面开几个小孔。
      慕容汜闻到柳树枝的清香,头侧向他那边:“没有。帮我?为什么?”

      没有剪刀也难不倒祁忌,柳树皮一弯,祁忌将突出来的一角咬掉,再展开时便是一个圆滚滚的小孔,虽然不如剪刀来的整齐,但却不影响它的作用,于是三下五除二几嘴下去便成了柳哨的模样。

      “没有为什么,我乐意。你来听听效果如何。”
      清脆尖亮的哨声响彻耳畔,盖过了黄鹂鸟的鸣叫声,翅膀煽动的扑棱声在柳树间飘荡,片刻后这棵柳树内便恢复了平静,只余下枝叶部分发出的声响。

      高昂的哨声飘入慕容汜的耳膜,他的眼睛似是清明起来,眼前出现了高耸入云的陡峭山峰,再近些甚至能看到悬崖上屹立的松柏。
      哨声直下,随着展翅雄鹰的穿梭他看到了一片湍急的瀑布,雪白的浪花似是四蹄生风的白马疾驰而来,下一刻便要飞溅上他的面庞。
      忽而哨声婉转,慕容汜眼前显现曲长的潺潺小溪,跳动的鱼儿时而跃出水面,溪水涓涓,两旁虬松林立,伴着声声虫鸣。
      哨声悠扬绵长,鹅卵石铺成的小道两旁,五颜六色的花卉吸引着蜂蝶,应是晨时的一滴露水从翠绿的叶子滑下,“啪~”的一声渗入土中,慕容汜的眼前立即失了颜色,重新坠入黑漆漆的深渊。

      “这,这是……”像是跌落悬崖的人看到了一截藤曼,慕容汜语气稍显急切,心知这定是祁忌的柳哨声作祟。

      “见到过这样的景象吗?”祁忌收起柳哨凑到慕容汜的面前,手指伸过去欲要戳一戳他的眼球,却被一把攥住。
      慕容汜横眉,冷了语调:“你要做什么?”
      祁忌勾唇,使坏的指尖微勾点了点他的掌心:“想要看看你的眼睛到底是怎么回事,不乐意就算了,但是你要是把我的手指弄断,可就丧失了唯一治好你眼睛的机会了哦。”

      慕容汜感觉手掌微痒,便放开了他的手指,抓住了那句“治好眼睛的机会”的言辞,问道:“你到底是谁?”
      “我是祁忌,你的良人,但现在我饿了,快些带我去吃饭。”说话间自行向前走去。

      慕容汜原地静立着,眼盲的他对祁忌不消戒备,刚才眼睛闪过的景象不似虚假,竟像是真真切切发生着一般,这人真有本事让自己重新视物?
      周围已无一丝祁忌走动的气息,明王执起一旁的倚靠在石桌上的木棍,迈步向内院走去,步伐矫健没有一丝停顿,这握在手中的木棍完全当了摆设。

      空旷的院落内堆积着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老远一闻就知道是泡菜的味道,院落四周围墙的颜色参差不齐,块块瓦砾拼凑成的墙面打着补丁般显露着此处主人的贫寒,好在虽然外貌破旧些但却干净整洁,平整的地面上也无一颗多余的石子。

      顶着王爷的头衔却生活的如此寒酸,祁忌看着桌上摆放的三个盘子内的青菜和一碟咸菜当即就不干了,对慕容汜招呼了一声等他回来便一溜烟跑了出去。

      “王爷,这人是?”管家吴伯轻声询问,第一次见自家王爷招待客人,而且这客人莫名的出现在府内,自己竟不知晓。
      慕容汜不答反问道:“这人长什么样子?”他无法回答,因为他自己也不知祁忌到底是谁,至于为什么不把人轰出去反而留下来吃饭,慕容汜觉得可能是自己脱口欲出赶人的言辞赶不上这人腿脚的缘故。

      “模样十分的俊俏,十七八岁的年纪,七尺高的个子,身材纤瘦匀称。”吴伯停顿了一瞬,看了眼明王后继续说,“恕小的多嘴,那孩子的眼睛很是灵动,很是讨人喜欢。”
      慕容汜曲指敲击着桌案,脑内勾勒着祁忌的大致轮廓,嘴唇轻抿,着重在灵动的双眼中细细沉思着。

      屋内慕容汜干坐在桌边等着祁忌归来,吴伯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日落黄昏,应是执掌灯火的时候了。

      “啪嗒、啪嗒”的跑步声传来,伴随着祁忌清亮的嗓音:“快来准备四个空盘,我来加几样菜。”
      吴伯应声利索的准备好,祁忌将油脂包的鸡鱼肉肘摆放了上去,还有两包未开封的油脂包递给了吴伯,让他去分下去吃了,屋内不用伺候只留他们两人便可。
      慕容汜摆摆手,吴伯这才应声退下。

      “你不用对我那么防备,我不会害你的。”祁忌扯下一个鸡腿咬了一口,把另一只鸡腿塞到慕容汜的嘴里,明王愣愣的咬住半晌才反应过来,拿下时鼻子呼出一声重气。
      “为什么不吃,我可是跑到几里地外并且排了好长时间的队才买回来的,难道你怕我给你下毒?我都自己吃了,要毒也会毒死我自己的,你就放宽心吧。”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祁忌把慕容汜明王手中的鸡腿也咬了一口。
      慕容汜:“……”

      捏着鸡腿的手上下晃动了几下,察觉到对面人停止进食的动作,慕容汜最终把这只被咬了的鸡腿放到嘴边,一口咬下一小块肉慢慢咀嚼着,吃相很是斯文儒雅。
      “这就对了嘛,来来来,这边还有鱼,没有刺放心吃。”祁忌招呼着慕容汜吃菜,宛如一府之主。

      一顿饭吃完,祁忌打了个饱嗝瘫靠着椅背,转向慕容汜那涣散的双眼凑了过去:“我可以帮你的眼睛复明,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何事?”
      祁忌又凑近了些,对着他的耳根吹气:“喜欢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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