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巫术学院》久回

4、迷雾

　　沉默了下，看到古天日的动作，古羽还是甩开了书，一把翻身下床。
　　还能想许什么愿望，她心里悲哀地想，能出门就够了，在她十五岁这年。

　　之后几天下来，古天日来来回回跑了很多趟，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也不知道他父亲了哪里，每回古羽忍不住在他送饭的时候想要开口问，古天日总是会像已经知道那样，告诉她，“这件事你不要管。”

　　古羽也就不再多问，她心情并没有表现出的那么平静，特别是在“变相的禁闭”并没有被接触的情况下。

　　只是不管是什么事情，看古天日的样子都显得不太顺利，毕竟他的神色一天比一天凝重。

　　古羽不想承认，她的心里深处是有些幸灾乐祸的，生日当天遭遇的一切并没有那么容易被遗忘掉。

　　哪怕是后来古天日安排了她跟妈妈的视频，挺长的时间，但古羽依然耿耿于怀。
　　一口一口地喝着手里捧着的热牛奶，古羽抬头，还是想尝试一下。

　　“爸……”她迟疑着开口问，“我能不能……”
　　“什么？”古天日正坐在她的对面，也是难得的父女两人相处的时间，在古羽卧室侧边的小书房里。他正吃着土豆牛腩，连日来的心力交瘁让古天日看上去疲态尽显，抬眼看了正踌躇着的女儿，他停止了咀嚼，放下手中的筷子，又问道，“有什么需要的吗？”

　　古天日语气淡淡，古羽却被问的心头一梗，她身上发冷，索性不再拐弯抹角，带着些赌气地说，“我想上网。”她说完话便直勾勾地盯着古天日手里的手机，看他怎么反应。

　　按惯例是会被拒绝的，父亲似乎反对古羽跟外界任何的交流，似乎全宇宙的人都打算要她的命。

　　可偏偏古羽还是开口要了，她就是想刁难，就是想让古天日愧疚，尽管他并不会表现在脸上。
　　不出预料的，父亲皱了皱眉。

　　“那些乐高呢？”他问。
　　古羽一扬眉，手往那边一挥，示意父亲去看。

　　她知道古天日肯定是不会注意的，一推书房门进来，右边的地毯上一个个新拼成的建筑紧贴着墙壁摆着。

　　多年的技术磨练，古羽的乐高技术早就炉火纯青了，古天日看到那边的壮观景象都明显地愣了一下。

　　古羽的嘴角带起一丝笑意，只是却不达眼底，古天日回头过来，他垂着眼皮，手指惯性地点着桌子的侧面，房间里有轻轻的噔噔的声音。

　　古羽心里清楚，这是他在思考了，这让她有些意外，类似原则性的问题？父亲竟然会考虑？

　　没过多久，古天日抬手从他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个pad，径直递给古羽，“不要用通讯工具。”他的眉心舒展开来，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

　　太反常了，古羽没料到父亲的举动，不明白他的想法，她呆了呆，没反应过来，还是古天日把pad轻轻地放到了古羽的旁边。

　　“吃完饭别立刻躺到床上。”古天日擦了擦手，端起他的餐盘，另一只手有些僵硬地拂了拂古羽的脑袋，这会儿他的目光是柔和的。

　　没停留多久，古天日还是转过了身，大步迈向了门外。
　　他快走出门口的时候，许是今天父亲的痛快，又或者是他不经意流露出的那么一丝温柔鼓励了古羽，她的眼神晃了晃，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为什么把我生下来？”

　　存在古羽心中的疑问已经很久了，她甚至有怀疑过自己到底是不是父母的女儿，没准儿是他们偷偷养着的偷渡来的孩子，所以编出来生病借口，从来不肯让她出门。

　　不过古羽之前到底还是放弃了这可笑的想法，她似乎真的跟其他正常人不一样。
　　比如那天独自在房间里，她闻到了自己的血味儿，若有若无；比如她发现，吃完那棕黑色的小药丸儿之后，血味儿会逐渐消失；比如她的伤口，确实好得很慢，昨天才慢慢地结痂，在古羽的手心里留下一道白色的浅印。

　　那封本来不该出现的信，父亲的诡异表现，让古羽很奇怪，她似乎给父母他们带来的麻烦多过于其他，而他们又早有预料，那么为什么还要把她生下来呢？只是徒增彼此的痛苦罢了。

　　古天日推门出去的动作顿了顿，他回过头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古羽看到父亲似乎叹了口气。

　　“我们是爱你的，但是有的时候我们没有选择。”

　　他的话轻飘飘的，说完便出去了，只是这话给了古羽挺大的冲击，话里包含了基层意思，古羽想着，一时间有些恍惚。

　　她的出生没法选择，得不得病没法选择，现在面对的稀奇古怪的事情，也无法选择。

　　等古羽回神儿过来，杯子里的牛奶微凉，她一手拿过pad，一手端起杯子，小口小口抿着牛奶。

　　古羽基本没用过这玩意儿，但知道该怎么用，她撑着下巴，不是特别熟练地在搜索框里输入清大少年班。

　　既然同意让她上网，古羽也知道，父亲定然清楚她搜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然而她控制不住自己，还是想看看。

　　百度百科的介绍和其他的解释都中规中矩，似乎清大的少年班就只是为那些可能拥有特殊智商或者技术能力的青少年而预设的大学预科班，培养方式也很常规，看不出什么不同来。

　　唯一值得注意的点儿大概就是在校友那栏，这些青少年都是十五岁入校，至少也是研究生的学历毕业，而它培养出来的博士却又少之又少，跟其他大学的少年班很不一样。

　　古羽蹙了蹙眉，她总结了一下，也就是说，这些十五岁的同龄人，进入清大少年班之后，至少会进行为期八年的学习，基础的3+2，3年的研究生，各行各业的都有，有的出色，有的搜不到资料，或许平庸。

　　而古羽搜索到的所有资料，都不可能给那封凭空出现的信一个合理的解释，她知道自己的搜索内容父亲大约是会知道的，但还是找起了关于“凭空出现的信封”的相关消息。

　　果然是没有答案的，只言片语都没有存在，尽管知道这本来就隐约在古羽的意料之中，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失望心情，随手一甩pad，古羽拖拉着拖鞋出了书房，一头栽在床上，蒙上了薄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