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巫术学院》久回

3、禁闭

　　古羽闭了闭眼，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白光，炫目到刺眼的光让她皱起了眉。
　　伸出左手，古羽冰凉的手指间轻轻地捏捏眉心，这一切都太古怪又太真实了，不像是在做梦，尽管古羽内心无比期望这并不是现实。

　　她还没抬头，就听到了斜右方不远处父亲那边传来的动静。

　　“咚”的一声，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古羽急忙收回了手，抬起了眼皮。

　　古天日煞白着一张脸，他正直勾勾地盯着古羽前边桌面上的信纸，被匆忙扒出来的小药箱摔在地上，里面的纱布药膏落了一地。

　　古羽被他这幅见鬼了的表情吓了一跳，正想说些什么，被古天日的动作给打断了。

　　他压根儿没管地上的一片狼藉，大步跨过来的时候差点儿被地上的东西给绊倒，踉跄着稳住了身形，连先给古羽止血都忘了，古天日这会儿的姿态看上去甚至有些滑稽。

　　但古羽没笑，她的心情反而愈加沉重起来，呆呆地看着古天日一把从桌面上抓起信纸，三两下看完一面，又很急促地把信纸翻过来。

　　他的两只手一直颤抖着，看得出来心情非常激动。

　　看着一贯淡定无比的古天日，这已经是短短一个小时不到以来他第二次失态了，古羽心里直觉自己好像无意中做了不太好的事情，她心虚地站起了身，偷偷地往斜前方移动，想先给自己的手处理一下。

　　如果是往常，古天日必定立刻就能够发现她的小动作，然而现在他跟失了魂儿一样，整个人如丧考妣。

　　过了好一会儿，古羽扒拉着地毯上的东西时，余光里才看到父亲转身走了过来。

　　他仍然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但语气已经镇定下来，斜了一眼古羽的手，古天日晃了晃手里的信纸，“谁给你的？”问话的时候，他的眼睛紧盯着古羽，压迫感逼问感十足。

　　不过是一封少年班的脸录取通知书罢了，古羽心里知道这件事儿觉不是表演上的那么简单，心里还是克制不住地恼了起来，又有点儿委屈。

　　她伸手一指桌面，“没有谁，它只是突然出现在了这里，我恰好拾起来而已。”古羽的语气硬邦邦的，她既不低头也不躲开父亲的目光。

　　他肯定知道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或者说部分知道，不知道为什么，古羽的心里没来由地想到。

　　“最近有没有什么人跟你说过什么话？”古天日听了古羽的回答，没松口气，声音反而严厉起来，“不管你看得见看不见，有没有？”

　　古羽被他的话弄得一头雾水，她缓了缓，才明白过来其中的意思。

　　也就是这点儿思考的时间，让古天日更加怀疑，难道他们已经这么隐蔽，古羽身上的那么点儿微弱的力量还是被探查出来了？

　　想到这儿，他心里更加不安，索性也不再管古羽接下来的回答，径直扯着古羽的胳膊，大步拉着古羽，顾不上古羽小小的反抗，他连扯带拽地把古羽领到了卧室里。

　　“从现在起，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出门。”古天日严肃地吩咐，他关上了门。

　　古羽转了转胳膊，方才被扯到的骨头还隐隐作痛，只是她一听到古天日的话，整个人像是炸开了毛的小兽一样，“为什么？！”

　　“爸爸是为了你好。”古天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古羽隐隐听到了钥匙在孔里转动的声音，门应该是被反锁上了。

　　古天日没有立刻离开，古羽把耳朵贴在门上，仿佛听到了父亲的脚步声，他似乎是在门外徘徊着，隐约能听到几个气息声。

　　古羽心里一阵无名火起，她用手用力地拍着门，“为什么！”她心里一片迷茫，“我知道你在外面，我要知道为什么！”

　　门外没有声音传来，古羽愈发生气，用力踹了一脚门。

　　门框外面也是被一层厚厚的软垫包着的，也因为这样，古羽的脚不算很疼。
　　但她的鼻子还是一酸，为什么？古羽很想知道，为什么从小到大她都只能像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活在见不到阳光的屋子里，为什么只是打开了一封信，她从此就不能出门了。

　　她又用力拍了几下门，门外依然没有动静，古羽仿佛在做最后的挣扎，“可是，今天是我的生日！”她大声地冲着门说道，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一声叹息声传来，“我已经通知了你妈妈，有机会再过来看你。”停顿了许久，“生日快乐，你想要什么尽管告诉爸爸，我会尽量满足你。”

　　他的话让古羽的心如坠冰窟，之前的那些美好愿景已然成为了巨大的嘲讽，听到了最后的询问，古羽冷冷一笑。

　　我想去死！她没说出口，有个儿小人在心里撕心裂肺地叫喊着。
　　这样的生活，古羽真的是过够了，她也活够了。

　　跟古天日赌气，古羽一言不发，古天日顿了顿，最终还是走开了。

　　古羽没再说话，原本在眼眶打转的泪珠已经顺着眼角大颗大颗地落了下来，她找了左边的墙角坐在了那里，把自己缩成一团。

　　抬眼再看看四周，朦朦胧胧的，因为怕她不小心伤着自己，古羽的卧室里连个尖锐的东西都没有，就连书桌都是没有棱角的方形，上面抱着软而细的同色系布料。

　　真好，古羽哭着哭着反而笑了起来，她这样的人，连自我结束的勇气也正巧都没有。
　　……

　　古羽什么也没开口要，这天古天日还是给她买来了蛋糕，新的书，还有几大盒子的乐高，他推进来的时候古羽冷冷睨过去一眼，高高的一摞，是可以拼到地老天荒的样子。

　　像是察觉到古羽的目光，古天日突然扭头望了过来，古羽条件反射地瞬间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手里的书。

　　现在是傍晚，厚重的窗帘拉着，古羽早就打开了卧室的灯，是苍白炽热的光，映在书的内页上，很晃眼。

　　像是知道古羽不想跟自己开口说话似得，古天日自个儿默默地拆开蛋糕盒，淅淅索索的声音挡不住地传到古羽的耳朵里。

　　她忍不住用余光觑着那边，古天日正往蛋糕上插着蜡烛，挨个儿点亮着。

　　过了会儿，“许愿吗？”他问道。
　　古羽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那我替你许了？”
　　……

　　沉默了下，看到古天日的动作，古羽还是甩开了书，一把翻身下床。
　　还会想许什么愿望，她心里悲哀地想。
　　十五岁这年，能出趟门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