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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老乡见老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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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眼神深邃的男子看上去很年轻,说出来的话却让躲在少年躯体后面的虚颤了颤。
“到底是你的宿主怕猫,还是你怕猫?”
既然被认出来了,虚也就不装了,他一反懦弱的姿态,得体地作揖:“公子好眼光,竟然一眼就看出端倪,佩服!佩服!”
虞渊摸了摸下巴,眯起了眼睛,“你……不是鬼魂?”
“当然不是,否则我早就去投胎了。”
“你夺舍了多少人?”
“确切来说,我只是寄居,住在这里而已。”
虞渊将信将疑,身边的吴謩可听不懂:“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呀?怎么这么高深?喂,你这个小屁孩怎么说话像个老油条?”
老油条是什么?虚不识这东西,不过联想到了另一样东西,一个叫做“油炸鬼”的面食。
它们怎么这么像亲戚?
虚再次作揖:“我叫虚,这身体叫时隐。在下确实有留意你们,主要是同为修道之人,因而觉得合眼缘,如果不嫌弃,不如找个地方慢慢说?”
虞渊和吴謩对视了一眼,短毛猫直接冲着虚嗷叫一声,又把他吓退了半步。
若不是另有打算,虚决计不会一而再地接近这只猫!
一家比较清静的茶馆里,三个人要了一个小包间,在里面相谈。
时隐的打扮着实有些普通,是最底层的平民小工匠,看上去与这里清雅的环境不相符。方才上来,那店老板就多看了他几眼,或许会觉得他就算当两位公子的随从也不配吧。
虚的心态向来不羁,也不在意时隐的穿衣打扮,更不在意别人的目光。
对面两个男子英俊潇洒,锦衣华服,倒像是经常出入清幽之地的贵公子。只不过其中一个总是嘴巴不能停,喝茶比较不合他意,点心或许能填一填肚子。
虚一边防着猫,一边说:“虞公子、吴公子,你们身为人类,是如何修炼的?螺旋大陆的平民不能吸收天地灵气,有没有想过到上面去?”他指了指天上,仙裔的遗落之城。
虞渊反问:“那你又是怎么修炼的?你本体为何人?”
“实际上,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何人,从我记事起,就开始寄居生涯了。”
“那你上一任宿主是谁?”
虚有些犹豫起来,若是告诉他上一任是太子,这个螺旋大陆里根本没太子,他就知道我不属于这个世界了。该不该相信他们呢?
“我夺舍过不少人,哪里的都有,一些我连名字都不记得。”他模棱两可地回答。
虞渊瞧着他,好像要透过他的躯壳看透里面的实质。
虚问:“那你们呢?我听你们说的一些话很是不懂,难道你们不是逐鹿原的?什么是‘快弟元’?什么是‘老油条’?”
吴謩没什么心机,刚好他的嘴巴有空,就直接认了:“我们不是这个世界的,快递员是一个职业,就是跑腿送货的职业。”
虞渊没想到吴謩一口气全招了!
虚明显愣了下,细看还有些激动,他一把握住吴謩的手:“真的吗?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吴謩不习惯被人拉拉扯扯,想抽出来,但双手被握得死死的。还是猫摸了一下虚的手,把他给救出了魔爪。
虞渊:“虚公子,你怎么这么激动?”
虚叹了口气:“实不相瞒,我也不属于这个世界,我来自人间净土。”
“什么?人间净土?老乡啊!”这回换成吴謩激动了,他一改之前的淡漠,放下小勺子主动握住了他的手。少年的手不大,被他悉数裹住,握得紧紧的。“他乡遇故知,原来是这种感觉!”
虞渊则疑惑了:“既然你也来自人间净土,怎么会不认识快递员呢?”
虚显得很热情,真就像是他乡遇故知一样:“我是季朝闵乐帝时期的人,在那时,我寄居过不少人。”
“原来如此,虽然都来自人间净土,却并非同一时代。我们是二十一世纪的人,也就是在季朝灭亡七百多年后的时代了。”
“果然,季朝还是灭亡了呀!”虚有些感慨,那个时代毕竟就像是他的故乡一样,承载了他所有的人生,一段又一段人生,那些被他寄居过的躯壳,其实都记得清清楚楚。
虞渊叹气:“分分合合数千年,不还是华族吗。”
“说得对,说得对!”
因为得知大家都来自人间净土,也别管什么朝代了,真的就像是遇到了老乡一样,就连老家的猫也看得顺眼多了。
虚抿了一口茶,他的外表虽然是个小木匠,但此刻的举止,多了几分娴雅。
吴謩问他:“你是怎么进来的?该不会是……被我们卷进来的吧?”
虚一脸讶异:“为什么这样说?实际上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进来的,当时有些混乱……”他想起了可怜的太子,就他那细胳膊小腿的,后来应该是被吃干抹净了。
虞渊细问了虚进来的时间,发现跟他们两人一猫进来的时间是一样的!
吴謩一拍桌子:“我就说嘛,那什么万界大门,就是漏洞百出,把几百年前的生魂都拉进来了,指不定还有谁呢!”
“万界大门?”虚对这个词儿很陌生。
虞渊往吴謩嘴里塞了块糕点,免得他什么都交代了,自己代为说:“就是一个时空之门,用你们那时候的话说,是宇宙之门、传送门,通过这个门可以到达未知的世界。看来,我们都是通过它进来的。”
“不会吧?玄妙!太玄妙了!万界大门竟然能波及到不同时代的人,这种力量到底是怎么产生的?”
“就是一种黑科技。”
“黑科技?”
这就更难理解了。
“既然你们是后来的,可曾听过季朝的鸿元太子?”虚还是想打听一下太子的结局,毕竟他曾在他身上寄居长达九个年头,两人也算是患难兄弟了。
吴謩的历史不过关,虞渊说道:“当然,他在史书上是留名的呢,有华族第一美男之称。”
“噗……”虚口中的茶水忍不住喷了出去,喷了短毛猫一脸。
“喵……”
虞渊兴趣正浓,说得起劲:“鸿元是英雄出少年,才貌双全,很小的时候书画就是一绝了。才十二岁就举行了一场关于赋税的变法,很成功,史称‘鸿元变法’……难道,是你在背后支持的?”
虚一阵心潮澎湃:“当然!没有我,他不可能当上太子。他可不是正宫娘娘所生,他母亲只是皇上身边一个丫鬟。”
“啧啧……难怪这么厉害!”
“那后来呢?”虚最关心的当然是太子的后来。
“后来?”虞渊想了想,“这个鸿元太子啊,就是命短,大概十几岁就失踪了。史书上说被山贼掳走,没有人再见过他。”
“哎呀!”虚一拍脑门,扼腕叹息,“都怪我呀,可不就是被山匪掳走了嘛!”
“你知道?你知道他的下落?”
“哎,他被抓去当压寨夫人了。”
虞渊十分惊喜,好像想起了什么:“对对对,正史上没有后文,但野史上确实有人提过,说他被山贼抓走当了压寨夫人,从此隐姓埋名,过上闲云野鹤的生活。这个说法被很多人抨击,没想到,这才是真相啊!”
从虚口中得知真相的虞渊很激动,虚则只能祝福太子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了,谁让他是华族第一美男子呢?
虞渊对历史十分感兴趣,又问:“你还上过谁的身?说不定都青史留名了呢。”
虚也不谦虚:“穆桂将军、李秀才、江南名|妓杜斐斐。”
“原来这些人都是得你所助!难怪都像是个双重人格。”
虚不明白他的意思,什么是双重人格?
虞渊:“穆桂将军在正史上是大名鼎鼎的,为人雷厉风行没什么负面记载。但野史上他就是另一个人了,喝醉之后喜欢打砸庙宇,说很多胡话,特别是对供有卫道子的庙宇,简直是要拆得一块砖都不剩。李秀才为争一口气活活把自己饿死、江南名|妓杜斐斐携万金嫁武大郎,那都是在野史上为人津津乐道……看得出来,虚公子你玩得很开心呀。”
“失敬失敬!”这些都无足挂齿,唯有那个人,虚希望他遭万箭穿心,入无间地狱永不超生,“说到卫道子,他后来是成为了伟人还是被万人唾弃?”
虞渊有些吃惊:“难不成你真的跟他有仇?他是卫明教的创始人,到现在,民间都供奉着他的神像呢,是位德高望重的大天师。”
“哼,德高望重,他就是个伪君子!”虚把茶水当酒水喝了,到现在仍愤愤不平。
“虚公子何出此言?”
“这个所谓的大修士,就是个沽名钓誉之辈,我帮他达到了大自在大神通,他却想着把我炼魂,炼我的魂不会遭天谴,元神还能变得更加强大!从此我就发誓,绝对不寄居到修士身上。”
“原来如此。不过但凡风光人物的背后,都是有不可告人的过往的。这些事成为了秘密,如果不是从你这里听说,谁会想得到呢?”
两个人以茶代酒,干了几杯杯,说得好不尽兴。身边的吴謩和猫都睡着了,心无旁骛的一人一猫呀,连睡相都是一致的。
“虚公子非三界六道生魂,为什么不自己炼就真身,要一直寄居呢?”虞渊这个问题问到了实质,若有人能看到,就会发现虚的双眼变得暗淡了,似乎有难言之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