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五十二章 日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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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过喜欢的人吗？」
「她与你不在一个地方，你们见面的机会不多，甚至连正常的通信有时也无法保持。
可你还是喜欢她，一直一直，没有一刻能够放下。」
「那种感觉，就好像整个人的思维突然变成了一只风筝，而线的另一端在她的手里。
明明在伏案工作的，提起的笔却不知不觉地在草稿上画下了那个人的侧脸，然后傻笑。」
「她现在在干什么呢？
吃饭了吗，又或者是在休息？
一个人吗，还是…和谁在一起？
……会不会在某个不为人知的时刻，她其实也想起了自己呢。」
丹尼尔翻看着之前的日记，再一次回味起那个十月的上午。
图书馆的微尘在阳光下安静地起舞。那时他正一门心思扑在数列演算上，以至于在手肘被人轻碰之前，根本没发现身边跟着这样一个少女。
她的个子不高，一头柔软的银色长发半披着，沿着肩颈勾勒出了青涩而优雅的弧线，额前微微错落着几缕掩映着少见的金色眼睛。在那个距离下，丹尼尔甚至能看见他在她眸子里的倒影——原来自己惊讶的模样居然这么……憨。
然后，耳边响起了轻轻的说话声，甚至还带着些微稚气的软糯——“那个……结果是3.77，你验算的时候，这本书能让我看一下吗？”
丹尼尔已经忘记了自己当时是如何回应的，只记得验算的时候，他的手心出了很多汗，几乎要洇在稿纸上。
明明很简单的算式，列了好几遍都写错。
他偷偷观察少女，见她正专心地看着书，并没有注意自己这边，才松了口气。
等到真的得出了正确结论，喜悦、惊讶、挫败的复杂情绪同时涌上来，但更多的是对这个女孩的好奇。
而一旦注意到了她，他的眼神似乎就再也移不开了。
少女仅仅是坐在那里，偶尔翻页的时候歪了歪头，就好像整个人都散发着淡淡的光芒，让人不自觉地受到吸引。
现在想来，似乎一切都是注定的。
这个女孩帮他解决复原了古籍中加农炮残缺的参数，却在同时给他出了另一道问题，而这道题，自古以来从没有正确答案——
就算是那些对心理侧写了如指掌的侦探也无法洞悉判断。
因为人与人相处的过程中充满了无数变量，致使爱情变成了这个世界上最不可估量的东西。
那时候他们还在同一个城市，但女孩在军队里服役，很少有休息日，一个月也不过能见几面。
每个周末去图书馆便成了他最期待的事情。
「每一次看见和她有关的东西，心就像是被挠了一下，我从小到大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跟她聊天是近来最快乐的事情，我的心情随着聊天节奏而起伏，我好像突然变成了一个不太能控制自己情绪的人。
越接触就越发现，她完完全全长在我的审美上，天文地理、数学物理、政治经济，不管是什么话题，我们都能聊得很投机……但她对我还不感兴趣，可真的是气死我了。」
「暗恋原来是这种感觉，这种感觉真的又奇妙又痛苦。奇妙的是我的生活突然有了亮色，痛苦的是我什么都不能表达，我现在只能以一个普通朋友以下的身份找她。怎样才能让她喜欢我呢，这真是比那些数学解析更令人抓破脑袋的问题。」
丹尼尔年轻时也读过一些关于爱情的诗句，可那时他很难想象，真的有人会变成像那些书上描写的那样，因为爱情而神魂颠倒，心绪起伏。
而如今，那些看起来俗套的情节居然都一一在自己身上应验。
「哦天！她来骡德斯顿工作了！还和我在一个办公室！！库洛院长你真是比我弟还可爱！！」
……
「感谢上苍没有让我们失去罗塞之墙。因祸得福，她终于来到了离我更近的地方。没时间写那么多啦，我要去安排游览的行程啦:D」
「她真的好爱看书，而且我发现她最近读的一本居然是爱情小说……春天还会远吗？」
……
「调查兵团的人为什么总是缠着她不放呢，明明之前也只是一直拿她当杂役使唤！他们根本不明白她有多聪明多美好……」
「那个矮个子的军官看起来好凶啊，可她看见他们却笑得那么开心……而她面对自己时，显得就礼貌得多了，难道是阶级的关系吗……」
……
「配合调查兵团进行……便携式通信装置的保密开发？……」
「好像突然就明白了。
好像突然就没有那么大的希望了。
胸口堵得慌，好难受啊……」
……
「技术支持的人员这一次也参加了壁外远征！她怎么敢！天哪！她到底知不知道每次去壁外要死多少人？……不行，我一定要把她拉回安全正常的生活，一定！」
……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父亲母亲，为什么你们都走了，而我还以这样残缺丑陋的样貌活着……」
「她也死了。」
「调查兵团根本就只会将人拖向地狱！」
……
「只不过一夜之间，现实狠狠地把我变成了一个大人。啊……原来没有人替自己遮蔽风雨的感觉是这样的，就连崩溃都要考虑后果……还好，最起码，我还有诺亚……」
「我怀念曾经奋不顾身的天真。我怀念我的笨。」
——这是最后一条记述，自此之后他再也没有闲暇来写日志了。
那些曾经钟爱的标本、模型都被收入库中，他狠下心试图打消所有属于丹尼尔·梅洛个人的不切实际的幻想，专心致志地扮演好家族继承人的角色。
那是一种以自我奉献筑成躯壳，灌注进大量沉重的期待，再以责任和义务驱动的生命。
可是当她的消息再次出现的时候，丹尼尔真实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跳。
原来他仍会为她生气，为她担忧，为她微笑。
他很清楚，这样做的不可取之处，毕竟——
她出身于调查兵团，而这个团体擅自的作战计划几乎毁掉了他大半个家族。
而他，也顺着王政的指令，亲手批示，带头用舆论剿灭了他们存在的立场。
“笃笃——”
“…………请进。”
书房的门被缓缓推开，合叶旋转的声音又尖又细，仿佛撕开了两个对立立场之间一触即发的薄膜。
丹尼尔不着痕迹地合上了日记，颔首抿着唇看向少女。
她与昔日的模样有了些不同，越发削瘦，整个人像是从夜路森林里穿行而来一般，带着单薄的雾气。
雪伦显然也明白，如今他们之间的立场是从古至今都未能被调和的冲突——说到底，贵族保守派和底层变革派之间永远都不可能若无其事地共享一块蛋糕。
如同刚刚的午餐，尽管丹尼尔已经多方照顾，但那位叫做诺亚的小少爷显然不愿意他们踏足梅洛家的方舟。
寒暄中的夹枪带棒甚至已经明显到需要靠冷场才能捱过去的地步了。
不过说实话，目下自己能站在这里，显然是丹尼尔率先伸出橄榄枝妥协的结果。
想到此处，少女垂下了眼睑，她试着露出一个笑意，努力想找回曾经相处的轻松。
然而那双蜂蜜色的眼睛还没来得及弯成一个温柔的弧度，便在扫过他腿部的时候泛起了细碎的雾意。
“抱歉……”
“——对不起。”
在滞涩的气氛下，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又一起顿住。
这样的开头未免有些戏剧性，丹尼尔忍不住因为这奇奇怪怪的小默契微微失笑起来。
他正想为今天中午弟弟的失礼言行致歉，却发现少女的目光愣愣地盯着自己手里的日记本，凝视的时间长到让他心里发慌。
然后，在丹尼尔还没来得及掩饰什么的时候——
那个他很喜欢很喜欢，但却明白，她其实只不过把自己当做普通朋友的人，突然毫无预兆地投来了个世纪大直球——
“丹尼尔，你……真的那么喜欢我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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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丹尼尔：突然就被看光光了！！！要命！！！我还写了「但她对我还不感兴趣，可真的是气死我了」这种鬼话！！！社会性死亡啊啊啊啊啊！！！[卒]
丹尼尔[垂死病中惊坐起]：靠！！等一下，下一章我还得回答这个世纪大直球啊啊啊啊！！！怎么办我应付不来啊呜呜！！
吉克：抛接球我可以（不是）XD
诺亚：哥！为了我们梅洛家十六面四分之一盾的尊严，麻烦一定要作出否定回答！！！
利威尔：还好劳资没有写日记的习惯……
埃尔文：唉，写日记多好啊，用脚写字累死我了。
阿德里安：哦吼，师父你可真行，每章都有人瞳孔地震，我满足了。
雪伦： ……电波星人能有什么坏心思呢.jpg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日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