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章 接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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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跑到哪里去了。”车夫巨人的下颚已经恢复如常，厚重的嘴唇闭合间发出低沉的声音，“不是说好了，我把那些士兵送回船上以后，在城墙上见的吗。”
“啊，刚刚看到一点好玩的东西。”兽巨粗大的手指缝里漏下一个铁质的轮毂状器件，“乐园里的人用这个飞来飞去来砍杀巨人呢。”
“我本来也找到一个有趣的东西想给你看来着。”车夫斜了一眼兽巨，隐隐表达着对擅离职守的战士长的不满，“可惜啊，被逃走了。”
“哦？皮克说有趣的东西我倒是也想见见呢。”吉克从后颈脱落出来，取下眼镜漫不经心的擦拭着，“不过没关系，战斗才刚刚开始。”
……
云层厚重，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
在确认了米可班和新兵的方位目前没有巨人的威胁后，利威尔让雪伦引路，来到了附近一座废弃的古堡。
厄特加尔城。
正门的城墙上依稀还能辨认出它的名字。
利威尔把马拴到马厩里，再一次抬头打量起这座残破的遗址。
他们曾在某次壁外调查回程的途中路过此地，他记得韩吉和莫布里特还讨论过这座城堡的由来，而这里对立体机动装置得天独厚的地形也给当时所有的调查兵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总之如果想要在罗塞之墙的南侧汇合，这里是利威尔能想到的最佳标定地点。
五边形的护卫城墙比先前印象里更加残破，有两面已经倒塌了一部分，原本方形的城垛也被风蚀得失去了棱角，好像一碰就会碎开。好在城堡中心一粗一细两座二十来米高的塔楼依旧矗立着，大约还有战术价值。
夜里的风吹来料峭的凉意，周边的树木乌压压的晃动着墨色的阴影。
两人上到塔内，里头还有不知道是谁遗留下的炭火和铜壶，角落里倒翻着几个铁制的口缸，门后的麻袋里放着一些容易保存的硬质面包，甚至还有一瓶不知名的红酒。看起来之前应该是某个团体的聚集地。
很快，男人就利用现成的东西点了一小团篝火，他回头望了望靠在墙角还因为骑马犯晕乎的少女，嘴角微微挑起一个弧度又很快被自己压着向下沉了沉。
——见鬼，为什么自己的心情居然有一点点该死的好。
明明墙内出现了巨人，明明没能拿回西甘锡纳的手札，明明同伴晕的东倒西歪……明明是坏得不能再坏的烂摊子了。然而心底的一个小角落里却滋生出一种难以忽略的满足感，一种自己是有用的，是被人需要着的，吊诡的满足感。脑子里是进屎了吗？！
用力的甩头，把自己微妙的杂念全部从脑海里驱逐出去，利威尔又看向雪伦，皱起了眉。
他走到少女身边，一手揪起自己披风的一角检查着上面有没有沾染到脏污，另一手递上随身的第二块手帕：“好点了吗？好点了的话就自己擦一擦。”低沉的声音顿了顿，三白眼上下扫视后得出结果，“全是口水，脏的要命。”
“……谢谢……呃……”雪伦伸出手却抓了个空，典型的空间感知失常，看来还晕着呢。
男人皱着眉把手帕展开，拍到少女头上，用力的揉了揉，这被口水黏腻在一起的头发对一个洁癖来说简直不能忍受。
“兵长……好晕……”闷闷的声音从手帕底下传来。
“忍着。”利威尔冷漠而简短的回答，手下却微微放轻动作。
“……我要吐了……”
“……切，无可救药的臭小鬼。”男人额头上一阵青筋乱跳，他以最快的速度闪到一边，阴沉着脸，“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雪伦自己也感觉十分郁卒——驾车走了两天的路好不容易快到玛丽亚之墙了，却被巨人截胡，然后两个小时就给打回原点。
她皱着眉默默看向自己的左手。
说实话，当时精神印记的痛感其实应该是可以忍过去的。
真正出现问题的是粒子空间里沉寂许久的巨人们——在收到痛感的瞬间，那些巨人又像那时候一样突然疯狂的骚动起来，导致左手脱缰，才造成了她被甩飞的事故……
她揉了揉酸涩的眼角。
有什么东西仿佛无限接近了，但仍是没有相交。
不过就算没有受到这个影响她应该也跑不掉，毕竟——
“我确定抓我的是一头智慧巨，它没有吃我，而是含着我跑了一路，好像是在找什么人。”
“那怪物四脚着地的模样，看起来更像一只狗。”利威尔评价道。
雪伦眨了眨眼睛：“你的意思是，巨狗在找巨人主人？”
“……你的脑袋是被它的口水泡坏了嘛。”黑发男人飞来一个白眼。
“……就算是坏了，也是被你摇坏的……”少女小声反驳道。
“所以这一路你就没想着逃跑？舌头上躺着很舒服是吧？”
“一开始我晕过去了，等它爬墙的时候换到了垂直方位差点滑进它的喉道里才碰巧醒过来……不过，不得不承认，舌苔上还真是挺平稳的，骑马之前其实我都没有晕呢……”
或许之后可以考虑让艾伦带着她走——如果身边这位能接受下属一直满身口水的话…
“……所以其实，你是跟猪猡一样睡死过去了吗……”男人怀疑的眼神。
“……不，是晕过去了……”少女真诚的目光。
两人沉默着对视良久，终于有契机打破了尴尬，雪伦重咳一声：“有老朋友来了。”
纳拿巴带着米可班和104期的新兵疲惫的到达了城堡。
……
另一边，调查兵团趁着夜色准备出发。
“为什么……连城墙教的神父也跟来了？”艾伦看着已经坐在马车上的两个人愣了一愣，“我们不是去前线驱除巨人然后调查情况吗？”
虽然阿妮·莱恩哈特结晶化后，情报的获取陷入僵局，但巧合之下破损的墙壁却给出了另一条线索——
“啊啊……我跟尼克是好朋友……”韩吉大力的拍拍身边男人的肩膀，干笑道，“对吧？”
“……”
没有得到回复，韩吉尴尬的清了清嗓子，正经道：“其实他们教团似乎早就知道了城墙的秘密，但却一直选择保持沉默。不过现在我的好朋友尼克主动选择与我们同行——毕竟目前情况改变了，在看到现状之后是否依然坚持自己的原则，他似乎想亲眼目睹后再做决定……”
“这算什么啊？！先是被禁锢在墙内上百年，现在又出现了所有巨人的本体都是人类的情报，在这种关键时刻还要隐瞒下去，不觉得太可笑了吗？！”艾伦激愤的想要揪住尼克的衣领，但因为虚弱而向后倒去。
三笠皱着眉一把扶住少年：“艾伦，你别激动，变成巨人的后遗症还没完全消退……”
“我想神父他是个具有正确判断力的人，或许说不定真的有比人类灭亡还重要的理由吧。”韩吉点点头对艾伦示以安抚，又瞟了一眼坐在自己身旁的尼克，再次启口，“不过，我们倒是可以先自己推测看看。”
她摊开手掌，手心里拿着一块微微泛光的石头。
“出发前，我把巨人硬质化的样本和墙壁碎片在显微镜下进行了比对，两者的结构和纹理惊人的相似，如果没有想错的话，三道墙壁大概都是以大型巨人为支柱，再加之皮肤硬化形成表面。”
尼克的身形微微僵了僵。没想到只是露出了一角而已，他们就已经管中窥豹，猜到了这么多。
阿尔敏敏锐的领会到韩吉想要诱导尼克的用意，很快接上话：“如此一来，若是艾伦能运用硬质化，玛丽亚夺还就有了更大的希望。一直以来，由于需要搬运大量的资材，不得不一边在墙外设置补给站一边作业，如果能省去其中对运货马车的护卫工作，就能以最快速度直接前往西甘锡纳。”
利害都已经阐述得足够清楚了，看着尼克握紧的拳头，韩吉别有所指得说道：“只不过这一切……都取决于艾伦是否能够将墙洞封住……”
——这一切都取决于你是否告诉我们更多你知道的情报。
“或许我这么问你会很困扰……呐，你能办到吧？”
——告诉我们吧，人类的未来，就在你的手上。
韩吉皱着眉观察尼克的表情，可惜啊，似乎在一阵动摇之后他仍旧选择了沉默。
而艾伦显然并没有体会到其中的言外之意，他不知所措的瞪大眼睛，茫然的发出一个单音：“……啊……”
大脑好像已经没办法运转了。
从早晨的变装开始就神经紧张，然后和女巨人打斗，累昏过去后仿佛才休息了几分钟而已，就又被通知罗塞之墙内出现了巨人，而且并非是破墙入侵的……现在又期待他用根本不知道从何而来的硬质化封住玛丽亚之墙……？
眉头疲惫得皱起，绿色的眼睛里倒映出烦躁和不安。
继续攒积的压力，以及对现实一头雾水而生出的愤怒，都在胸腔里憋闷着，找不到发泄的途径。
真的是受够了这种莫名其妙的状况……
不过，一切的解答，应该都在自己家的地下室……只要到达那里，他就能明白，这股愤怒的矛头究竟应该指向哪里…
“……是，我一定会把洞封住的！一定……”
夜行的队伍很快到了艾路米哈区，出了这里就是巨人的地盘了。
小小的饵城里挤满了避难的罗赛之墙内的原住民。失去了家园的人们一个个都脸色灰败，身上背着少得可怜的细软，绝望的缩在一起，偶尔传来细细的抽泣，真的就像是被圈养待宰的家畜。
难民们的惨状终于成为压倒尼克祭祀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们不能说……”他捂着额头，艰难的开口，又好像不知道要从何说起：“这件事太重大了，不是我一个人能够决定的。我们城墙教只是遵循崇高意志的一个存在罢了。”
“谁的意志？那些自称为神的家伙吗？”韩吉紧盯着尼克，急促的问道。已经没有时间了。
“我不能说……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另一个可以说出城墙秘密的人……”
“……你想把责任推给别人，借以保护自己和组织的安全吗？”阿尔敏皱了皱鼻子。
“……没错……”尼克垂眸苦笑了一下，“那孩子三年前被卷入族人的纷争，只好隐姓埋名。她的话，应该拥有能将所知道的城墙的秘密公开的权利……我听说那孩子今年已经加入了调查兵团……她的名字是……克里斯塔·兰斯。”
“谁？……”韩吉瞳孔紧缩，说实话她对这个名字完全没有印象，“如果是104期的新兵的话，她现在应该正在最前线……”
艾伦已经开始穿戴立体机动装置。
少年一边收紧绑带一边回答：“就是那个个子最小的女生。”
阿尔敏也回忆着：“金色的长发，呃，还有……很可爱。”
“是那个总是和尤弥尔在一起的女生。”三笠补充道。
“诶？尤弥尔？”韩吉惊讶的睁大眼睛。
尤弥尔是个很少见的名字，甚至能称得上稀有。
有多稀有呢，大概就是韩吉二十多年的人生里只见过两次。
一次是现在。
一次是在伊尔泽·兰纳遗留的笔记里。
有什么东西仿佛无限接近了，可最终仍是没有相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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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皮克：提早出个场还得跑一百公里马拉松我容易吗我，是谁在说我像狗？战士长替我揍翻他！
莱纳：对！一米六再强也赢不了战士长！！
吉克：woc，莱憨憨别立flag，我慌T^T
利歪：哼_
一直都觉得韩吉当时对艾伦说‘你能做到对吧’其实还挺过分的，真的蛮大压力。所以我把这一块改成了对尼克的暗示，希望这样能自然一点哈。
又见过渡章，希望大家不要觉得无聊～
话说审核真的好久啊。。爱所有等待的小天使们么么哒。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接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