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OT/进巨]风土人情录》草莓系电波

21、第二十一章上钩

　　绿色的信号弹朝着西南方发出，然后在疾风里散成一片绿色的雾意。

　　“还不撤退吗？”阿尔敏惊讶的张大嘴巴，“看来只是改变阵型的前进方向，还要继续作战！”
　　“艾尔文团长到底在想什么？！”让忍不住的质疑道。

　　“能否继续作战的判断权应该在每个士兵自己手里，难道指挥班还没看见信号弹吗？”莱纳咬着牙，眯起眼睛。
　　——请快结束这一切吧，五年了，故乡还在等我们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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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巨人又解决了一批兵士，然后在原地站定了一会，像是在仔细辨认方向。
　　从十几米的高度看下去，地面上的残骸小得跟墙上的蚊子血一样——看不清楚好像就没那么有罪恶感了。
　　巨人垂着头，巨大的蓝色眼睛在金色的发丝后若隐若现，辨不清情绪。
　　下一秒，她再次奔跑起来，疾风从耳畔呼啸而过。
　　不管怎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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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毫无疑问是和艾伦一样带有智慧的巨人，那样拽着钢索把人甩到头都飞出去的杀人方法……
　　雪伦脸色发青，像是光靠想象就已经要吐出来了。

　　所以……脖子后面的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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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央后列的利威尔班才刚刚收到右翼前方覆灭的消息。
　　艾伦看着前方同伴披风上的自由之翼，咬紧牙，努力让自己尽量不去想阿尔敏所在的右翼。

　　不远处飘起黑色和黄色的烟弹，巨人已经在附近了。

　　——真是难看啊，居然已经侵入阵型深处了。
　　利威尔阴沉着脸，目光像狼一样锐利。

　　绿色的信号弹不断调整着前进的方向，朝东已经已经隐隐能看见那些巨大的树木。

　　这是艾伦小时候非常想来的一个地方。

　　巨木之森，曾经是玛丽亚之墙内的一个著名旅游景点，奇异的巨大树木只在这片土地局部生长，高度甚至能超过城墙，达到惊人的80米。
　　当时有商人开发过相关的参观项目，利用类似攀岩的工具让游客到达树顶，然后可以远眺到墙外的旷野和偶尔活动的巨人——只不过这很快就被政府明令禁止了。

　　再后来这片森林所在的地方也沦陷了。
　　唯一的‘观光客’就是偶尔进来寻求地形庇护的调查兵团——因为树冠高密而少有阳光，因此一般很少有巨人会进入树林里。

　　而现在，用不着登高望远，每个信号弹底下都有同伴在和巨人战斗。
　　真是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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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央前列的指挥班已经到达了森林入口。
　　艾尔文瞥了一眼前方的地面。
　　通道上生长的草木并不是很多，捕获班的装备应该能够通过。

　　“向后传令，接下来只有中列的载货马车护卫班进入森林，其余左右翼分别从两侧绕行！”

　　不明所以的众人遵循指挥班的信号前进，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出来，现在的所在和标定的目的地已经离的很远了。

　　“喂喂这是打算到观光胜地来举办我们新兵的欢迎仪式嘛？”
　　好不容易躲开女巨人的攻击又在安全的森林边缘绕行，让忍不住轻啐了一口，开了个不咸不淡的玩笑。

　　就在这时候，新的指令下来了。
　　“各班新兵听好了，接下来我们进入迎战状态，拔剑在森林最外围的树上待机。不管用什么方法，不能让巨人进入森林，对中列造成打击！”

　　——怎么想都不正常，放弃建立后勤据点的作战，在应该撤退的时候叫却我们傻站着待机在巨木之森。团长……为什么下这种荒唐的命令？是被逼的逃到这里吗？……不……应该还有别的考虑。

　　阿尔敏靠着树干，望着眼前的旷野，有些失神的想着。

　　——命令说的是要阻止巨人进入森林。除非有了大量人类的聚集，不然巨人是对进入森林这种事没有兴趣的。这说明中列要在森林里做一段时间的停留……是要干什么呢……设陷阱吗？

　　金发少年湛蓝色的眼睛映着掠过晴空的飞鸟，仍旧带点稚气的模样，却不可思议的敏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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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兵长，利威尔兵长！只有中列进入森林的话，我们根本没办法避开巨人，而且好像右侧有什么东西攻过来了，没有两别的护翼，要怎么保护运货的马车班？！”
　　并不是所有人都有阿尔敏的头脑或者雪伦的感知，艾伦环视四周高大的树木，完全看不到左右翼同伴的身影，终于沉不住气开口问道。

　　“好好看看你的周围吧艾伦——这些高的离谱的破烂树对于立体机动装置的发挥是绝佳的地形。动动你迟钝的脑子，不想死的话就给我绞尽脑汁！”利威尔冰凉而嘲讽的语气随风飘来，身后自由之翼的披风猎猎作响。

　　——原来是这样，因为我是新兵所以还没有理解现在的状况罢了，他们之所以不直接告诉我答案是为了让我学会独立思考吗……前辈们一定也是这样渐渐学会战斗的吧。

　　当艾伦正松了口气为自己的菜鸟问题感到有点羞愧的时候，却发现欧鲁神色阴沉的自言自语着：“这算什么啊……开什么玩笑……到底在搞什么啊真是的……”

　　少年猛的转头，看向身后的根塔和埃尔德，他们的表情似乎也前所未有的困惑……

　　艾伦感觉后背在一瞬间被冷汗洇透，掌心里的缰绳潮湿得好像要滑脱出自己的控制。
　　——难道……难道说，其实所有人都不明所以吗？！

　　身后飘起了黑色的烟弹，接着是□□撞击树木的巨响和闷在胸腔里还来不及发出的惨叫……
　　后方的支援被轻易的瓦解了，入侵者在瞬间就已经逼近了眼前！

　　扬起的烟尘里，艾伦看到女巨人随手拍开后方持续赶来的增援，而那双幽蓝色的眼睛始终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硕大的瞳孔兴奋的收缩着。
　　而身后的同伴，如同一团团肉泥，慢慢从树干上滑落下来，血肉模糊。

　　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非常近了，女巨人在奔跑中伸出手，目标很明确，试图抓住艾伦。

　　“兵长！请下命令吧！兵长！”佩特拉的声音如同一根快要崩断的弦，尖利而又声嘶力竭。
　　“动手吧！那家伙太危险了，应该由我们出手解决啊！！”欧鲁拉住缰绳似乎已经有了刹马转向的起势。
　　“这样下去会被她追上的……在这里把那家伙解决掉吧！”埃尔德紧紧握住刀柄，刀片抽出了半截，“我们进入森林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这个吗！是这样的吧兵长？！”
　　“给我们指示吧兵长！”连根塔都忍不住吼道。

　　利威尔终于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部下，皱着眉又好像是企图望向更远的后方。
　　他终于下达了命令：“所有人捂上耳朵。”
　　发信枪朝上，一道绿色的烟路冲天而起。

　　利威尔低沉的声线混着信号弹的回音：“你们的作战任务是什么，是一时冲动而意气用事吗？”他微微侧头，提醒自己的部下不要自乱阵脚，“这个班的使命，是只要我们还活着，就尽可能不让这个小鬼出现什么问题。我们就这样骑马继续跑，不要停，明白了吗。”

　　“……是！”
　　仿佛重新找回了主心骨一般，之前的慌乱和浮躁被打马甩到了脑后。

　　——原来不是监视我啊。
　　看到周围同伴沉静下来的神情，艾伦愣了一瞬，却还是感到非常迷茫：“继续跑……究竟要跑到哪里啊？”身后又出现了几个援军的身影，不快点帮忙的话……

　　“艾伦，别往后看！”根塔看出了少年内心的摇摆。
　　“可是如果利威尔班不出手，那还能指望谁来阻止那家伙啊！”血气方刚的少年太阳穴突突的跳着。

　　噗嗤，又是血肉被挤碎的声音。

　　艾伦的绿松石一样的眼睛因为急切转深成墨色：“本来我们说不定能救下他的！还有一个在战斗，现在的话还来得及！！”

　　“艾伦，不要乱了步调，以最快速度向前跑！”佩特拉咬紧牙齿。
　　少年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难道你要我对身后的战斗视而不见抛弃同伴自己逃跑吗？”

　　不似平常的温柔，佩特拉毅常坚定：“没错！遵从兵长的指示！”
　　“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见死不救！我也不明白你们为什么不解释这样做的原因！为什么！！”艾伦难以理解的喊道。

　　他真的已经弄不清楚状况了，而身后破碎的惨叫一次又一次刺激着已经快要崩断的神经。
　　第一次壁外调查难道就这样毫不作为，只是逃跑而已吗？！

　　“因为兵长做出了判断，那就是不应该解释！这都不明白是因为你还是个小毛孩！明白了就闭上嘴服从命令！”

　　欧鲁粗暴的解释显然并不能让艾伦信服。
　　少年皱着眉看向自己的手掌，似乎在迟疑着什么。

　　——对啊，就算我只身一个人不是也可以战斗吗。为什么我一味的依靠别人的力量呢，自己战斗不就行了吗！

　　“你在做什么！艾伦！”准备咬手的动作被佩特拉喝止了，“巨人化是只有当你出现生命危险的时候才被允许的，你不是和我们约定了吗！艾伦！”

　　当少年的犬齿微微嵌入手腕的皮肤时，他听到一直没有发话的长官对佩特拉说：“从第一次见面起我就知道，这家伙是个真正的怪物。无论我们怎样去压制他，无论他在怎样的牢笼里，也没人能让这家伙的意识顺服。”

　　少年的瞳孔怔得一缩，脑内闪过无数画面。

　　托洛斯特夺还战时瞄准自己的黑洞洞的炮口。
　　众议院阴暗潮湿的地牢和手脚上的镣铐。
　　审判席上所有的怀疑猜测，口诛笔伐。
　　旧部地下室的阴冷，黑暗还有孤独。

　　心口有难以忽略的揪痛感。
　　…他确实是怪物。
　　可他…也是人啊。

　　利威尔的声音打断了少年胡乱的思绪：“艾伦，想做的话就做吧。你和我们的判断不同是基于不同经验导致的，但是啊，那种东西也说不准。所以，做决定吧，是相信自己，还是相信我以及调查兵团。说实话，我也不明白，一直都是这样，不管是坚信自己的力量，还是坚信那些值得信赖的同伴做出的选择，谁也不知道最终结果。所以你就自己选择不会后悔那条路吧。”

　　“艾伦！请相信我们！”佩特拉紧紧对上少年的目光，“相信团长的判断吧！”

　　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艾伦忍住回头的冲动，猛得一甩缰绳：“…继续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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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货运班进入森林的时候，大部分巨人已经被左右翼在树上待机的士兵所吸引，中央后列确实是一个非常安全的地方——如果不看那个移动速度惊人的‘奇行种’的话。

　　女巨人是从森林的西南侧直接侧冲进来的，到中列穿行的主路时，正好插在了雪伦所在的板车队之前，她的动作快的不像样子，重心移在单膝然后一个侧滑转弯，一瞬间就已经奔向前方。
　　飞扬的尘土和断裂的树枝迎面飞来，感知和真的见到其实完全是两码事。好在调查兵团的马是经过改良的品种，性情温顺，比较不容易在面对巨人时感到恐慌，不然现在早已经人仰马翻了。

　　即使在巨木之森这样有利的地形里，随着隆隆的脚步声，前方依旧不断传来惨叫。货运班原本的守卫也已前去支援，带着自由之翼的背影在森林里跳跃着远去，最后消失在因巨人奔跑而产生的烟尘里……

　　少女第一次痛恨自己是个纯精神力使用者，所有的一切无比清晰的从眼前生生撕裂开来，不给人一个侥幸逃脱的角落。

　　刚刚还帮自己牵引缰绳的男孩子，如今满头血污的躺在草丛里，粘稠的液体从喉咙和鼻腔大量涌出，又倒灌进喘气的嘴里，听不清楚最后的遗言是什么，整个画面滚烫而腥咸。他的一只手已经被折断成奇怪的角度，仅剩的另一只，颤颤巍巍地摸索着自己的腹部，极度恐慌而痛苦的想把流淌在外的内脏重新塞回体内……

　　雪伦赶到的时候，已经感受不到任何脑电波的存在了。
　　她不知道调查兵团曾有多少人这样默默无闻的死去，只留下风里飘散着的令人心悸的铁锈味道。

　　自由之代价使自由更加高贵。
　　只希望用无数生命拖延的时间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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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别作战班还在继续向前奔跑，即使巨人近在咫尺，即使那么多同伴在身后陨落，即使心怀疑惑，却仍旧信赖团长的策略把一切交托给利威尔的指挥。

　　“射击！！！”艾尔文的声音高昂到嘶哑。
　　然后就是一连串火炮的爆裂声还有瞄准器钢索穿风而过的鸣啸。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20秒，像是一场盛大的花火表演，所有牺牲的生命都在这一刻绽放得那么热烈、那么闪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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