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OT/进巨]风土人情录》草莓系电波

10、第十章 惊变

　　这个月的调查报告写的格外顺利，黑金竹和冰爆石的初步成分分析已经在系统里完成，并上传到大联盟的数据库，之后将由专家经手，判定是否真的具有利用价值，并给出更进一步的指示。最好的情况是其基础成分都是大联盟已知的元素，这样就有完美复刻的可能。不过大联盟派出的调查员数以千计，而且研究也需要一定时间，因此专家的意见总是来的很慢。

　　已经有了不错成果的电波星人最近心情轻松，生活休闲。要是顺手能把生物活性细胞技术提高一下也不错，但精神文明的天狼星反正是用不到了，所以雪伦只是偶尔关注一下墙外被标记的巨人，并没有太在意。就好像是发表了两篇文章确保能够毕业的学生一样，之后的心情一定会有点松懈下来。

　　雪伦的计划着再过一个星际月，如果没什么意外就准备返程。
　　电波星人的小算盘打的噼啪响，然而很不幸的落空了。
　　有时候雪伦觉得自己和艾尔文他们也没什么两样，调查和探索的道路总是命途多舛，永远不可能一帆风顺。
　　……

　　事情开始的毫无预兆。
　　这只不过是850年早春的一个普通的清晨。
　　托洛斯特区的民众目送调查兵们离开后又开始各自平凡而带着烟火气的生活。
　　这是调查兵团新年后第一次也是第56次壁外调查，他们带着充足的干粮做好了长途跋涉的准备，却不知道这次调查根本熬不到午饭就会返程。

　　同样想好好干一场的还有218名104期的训练兵们。刚经过昨夜狂欢的毕业典礼，这是他们作为训练兵的最后一次工作，在罗塞之墙上一边清理炮膛，一边讨论之后的选择和去路，相互都有一些感慨和不舍。

　　昨晚艾伦·耶格尔的讲话很有煽动性，不少血气方刚的年轻训练兵都被‘梦想’、‘自由’这些崇高的字眼忽悠的热血沸腾，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大大咧咧的表达着自己要加入调查兵团的意愿……

　　看着托洛斯特区设好的路障和整齐的炮台工事。棕发少年的眼睛变得明亮起来，像祖母绿的翡翠，闪闪发光。风轻轻吹来，把胸腔里的一股郁气统统带走，艾伦的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弧度，像是希望也是决心。

　　莎夏说的没错，就算是珍贵的肉也没关系，只要我们夺回失去的土地，就能养活更多的牛羊了。重新找回人类的尊严，从现在开始反击！

　　讽刺的是，就在这个阳光普照，希望初生的清晨，噩梦再一次以同样的模式降临。
　　巨大烟尘袭来的前一秒，时间像静止了一瞬，呆滞之后紧张一触即发。
　　超大型巨人再次突然出现，破坏城门后，然后又莫名其妙的消失——只有地上两个硕大的脚印还能证明他曾经真的存在过。

　　紧急避难的钟声笼罩了整个托洛斯特区，街道上到处都是零落的脚步声和慌乱的尖叫哭喊。

　　陆续有墙上固定炮开火的声音，空气里隐隐有硝烟味——已经有巨人接近城门了。驻扎兵团作为第一批对阵的士兵，尽管反应比五年前迅速得多，却也不能奢望阻止巨人的入侵。

　　104期的训练兵们集中到了城中心的储备塔中，在补充了瓦斯和刀片之后也将投入战斗。

　　已经能感受到的大地微微的颤动。
　　周围有极速跑动的脚步声，也有相互安慰的话语声。
　　消极对战，心理崩溃的训练兵不在少数。

　　目测最起码八米的大洞，现在根本没有办法堵上——这座城市最终只能被放弃，而我们现在所做的就是拿自己的肉身替避难的人争取时间。而罗塞之墙被突破也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就算是逃到了内地，最终也会因为粮食资源的短缺，变成一个自相残杀的人间炼狱……
　　正因为想得透彻，而越发知道希望的渺茫，所以才更加害怕。
　　阿尔敏颤抖着吸了一口气，却感觉肩膀僵硬到不听使唤，手上拿着的瓦斯罐的接口怎么也对不到一处……
　　……
　　超大型巨人出现的时候，雪伦的瞳孔骤得紧缩了一下，叼在嘴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

　　凭空出现，凭空消失——瞬间粒子传输嘛？
　　少女挑了挑眉，对新的发现有点兴奋，却又突然想起骡德斯顿就处于希纳之墙和罗塞之墙中间……

　　雪伦突然起身的动静让丹尼尔有点费解的抬头。
　　“快把重要的东西收拾一下，罗塞之墙被袭击了，我去找库洛院长！”留给他的只剩下一道背影。

　　雪伦谎称是收到了最新构架的传讯系统的无线电报。库洛院长年纪有点大了，对‘电’这种新东西并没有太多研究，秉着宁可信其有的态度，还是通知了市长和驻扎兵团。但在事态还没太清楚之前，为了避免可能产生的‘自作主张’的骂名和不必要的恐慌，官方对民众的说辞是一场临时避难演习。

　　直到传讯兵拿着专用的印鉴，真的坐实了这个消息，惊恐才像冲破堤坝的潮水一样肆虐开来。

　　“为什么之前不说清楚？什么东西都没带出来，我以为还能回去！”
　　“别废话了，快走吧！现在能早点进到希纳之墙里比什么都重要……”
　　街道上人声鼎沸，抱怨、争吵、哭喊，但不管怎么说，骡德斯顿的避难程序开展的比任何地方都要早。

　　研究院里也乱成一团，资料打包还好说，但那些大型仪器设备得拆卸下来才能运走，现在根本没有时间完成这些工作。

　　库洛院长在车间里亲自进行指挥，只觉得心急如焚。
　　“院长，这些仪器都用不上了……”丹尼尔愣愣的看着，眼里隐隐有泪，“希纳之墙里面根本就没有冰爆石矿，没有原材料这些东西拉走了也只是废铜烂铁啊……”
　　老人微微佝偻的背影一僵，声线颤抖：“可是……可是没有这些……就没办法补给战备……这是人类最后的希望啊……”说道末尾已经泣不成声。
　　……
　　托洛斯特区。
　　驻扎兵团组成的前卫队全灭，城墙上的炮火声不知在什么时候早已经间断了，只有巨人隆隆的脚步。104期训练兵所在的中部卫队也随之变成了前线。

　　目之所及，满城疮痍。
　　热血并不能当饭吃，口号也不是保命符。
　　几分钟前还鼓励你说着‘要和巨人一决胜负’的同伴，转眼在巨人嘴里被生生咬成两截。随风飘溅到脸上的血液还带着温度，那一瞬间，终于意识到这个世界难以改变的真实而残酷。

　　为什么我……看着同伴一点点被吃掉。
　　为什么我的身体……动弹不得。
　　被吞下去的一瞬间阿尔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曾经那个天真的，说着想要去看无垠的海洋，暴雪的冰原的自己。
　　梦想大概真的只是梦想而已，现实里，光是活着已经费尽力气。

　　然而就在阿尔敏自己都觉得是应该放弃了的时刻，有一只手，穿过巨人黏腻的唾液，紧紧的抓住了他的手腕，一个冲劲把他甩了出去。
　　……
　　“……阿尔敏……因为是你告诉我……我才想去外面的世界！……”即使满身血污地撑着巨人的上下颚，艾伦的眼神依旧那么坚定——是纯粹到顾不上自己的恨意。

　　为什么……艾伦他……不害怕吗？而自己却吓得好像连小拇指都动不了了……

　　“怎么能就这样死在这里……”然而话音还没落下，支撑的刀刃断裂。牙齿咬合的声音还有巨人滚动的喉头，让阿尔敏的感官一片空白——所有的声音都远去了，眼前的画面都模糊了，连时间都好像静止了一样……

　　看着从小的朋友，因为救自己，而被巨人吃掉是一种什么感觉？
　　所在的班全部覆灭又是什么感觉？

　　这是地狱……不，不是变成了地狱……而是我一直以来都理解错了……从一开始，这个世界就是个地狱——弱肉强食，冰冷残酷而又浅显易懂的地狱。
　　只是……我的朋友……救下了我这个自以为在这世上很强其实却很弱的人。
　　对他们两个人来说，我只是被保护的存在，我也想变成和他们一样强，和他们并肩作战，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然而结果却是这样……

　　我那个时候应该一起死了就好了。
　　阿尔敏喉咙嘶哑，精神恍惚的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