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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雪消花映红 春林盛,心 ...

  •   第二日清晨,曦光驱散黑暗,穿过林叶投射在地面上,积蓄了一夜的露珠有的从草尖滚落在地,有的安稳等待日光的度化,飞向天空。

      淡纱似的薄雾渐渐消散,啁啾的鸟鸣唤醒了花云月,她迷蒙地从膝上抬起头,睁开眼睛,黑白分明的眼睛带着一丝刚刚睡醒的水光。

      篝火已经熄灭了,残留的灰堆还隐隐透着星点红光。

      昨夜坐在花云月对面的雪孤怀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堆被压平的枝叶。

      花云月一惊,醒过神来。阿怀不会已经丢下她走掉了吧?

      她匆匆站起身来,蜷缩一夜,血液不流通,腿脚有些酸麻,腰肢也有些僵硬。花云月却顾不得这些,她四处张望,终于在不远处看到了持剑静立的雪孤怀,这才松了口气。

      见雪孤怀似乎在进行晨起的修炼,花云月没有去打扰他,而是在原地安静地舒展手脚和腰身,然后轻手轻脚地开始活动身体。

      她醒来起身时,雪孤怀就听到了。但他正在练剑中,持剑闭目,以心体察万物。排除视觉的干扰后,以耳听、身觉、意识为主,心观世界,以炼剑心。

      专注中的他并不为外物所扰,醒来的花云月在此刻他的感知里,和枝头跳动的雀、因风弯腰的草、从树洞探出头来的松鼠没有任何区别。

      花云月活动完身体,见雪孤怀似乎依然沉浸在修行中,略微迟疑。她想去看看有没有水源。灵机一动,花云月从地上的树枝中挑选了一根合适的,以枝为笔,以地为纸,给雪孤怀留了几句话,告诉他自己去找水源了,稍后便归。

      绕圈看了几回自己的留言,确认没有什么问题了,花云月才满意地丢掉树枝,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带上水囊,往树林深处走去。

      虽然几乎是漫无目的在找,但索性这片林子不大,而且的确有水源。

      往深处略走了走,昨夜因紧张没听到的细微流水声就传入了花云月的耳中。她眼睛一亮,脚步欢快地朝水声传来的地方走去。
      穿过一棵棵枝繁叶茂的树,天光忽盛。映入眼中的是一条潺潺流动的小溪,水质清冽,水位不深,巨石、卵石散落溪中,波光粼粼,水底纤毫毕现。

      花云月轻轻哼着小调走上前去,蹲在溪边,将衣袖捋起,素手试探着拨弄着溪流,春日清早的水还很凉,花云月不禁皱了皱鼻子。

      眼下也讲究不得许多,她只能叹气掬起溪水净面,冰凉的清水拍在脸上,她鼻尖和手指都变得微红。但不得不说,冰凉的水令人醒神。

      洗完脸,她垂着脸让沾在脸上的水汇聚到下巴尖流尽,才抬起头,甩着手站起来。

      脸上残余的水珠顺着莹润雪白的肌肤滑下,进入衣领,花云月不禁缩了缩脖子,吐了吐舌:“水真的好凉。”

      她的长睫上也缀着滚圆的小水珠,一张芙蓉面微微抬起迎着阳光时,晶莹的水珠在鸦羽般的长睫上璀璨生辉。

      她眯起眼明媚地笑了笑,编贝般洁白整齐的牙齿含羞一样从娇嫩的红唇中微微露出,颊边的梨涡若隐若现。

      晨光中的少女,美得像含露半开的蔷薇花。

      鼻尖微红的花云月闭起眼睛,仰着脸,接受着春日温暖和煦阳光的安抚。脸上的水珠渐渐干了,她睁开眼睛,逆着溪流的方向往上游走去。

      寻了她觉得最干净合适的一处地方,花云月给水囊补足了水,起身往回走去。

      花云月踏着来时的路走近了他们露宿的地方,眼尚未见,耳朵已经听见了衣袂翻飞,剑器破空的声音。

      花云月眨眨眼,再穿过一棵树,少年舞剑的身姿便映入了她的眼帘。

      白衣翻飞,银光舞练,轻若飞燕,婉若游龙,疾如电光,静如春山。

      对于旁人练功时应当自觉避开的江湖规矩,花云月并不知道。不过便是知道,她此刻怕也是移不开眼睛。

      雪孤怀练剑时,也并不在意是否有别人在看。

      花云月回来时,雪孤怀每日的晨练已经接近了尾声。他收势静立,调息几息,便把聆风回鞘,背在身后。

      此刻花云月才笑着开口:“虽不是剑舞,但阿怀剑招太好看了,‘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如今才知是何等景象。”
      对于花云月话中将自己的剑术与剑舞相比,雪孤怀并不在意,他略点了点头:“过誉了。阿柳可有找到水源?”

      花云月盈盈笑道:“聪明如我,自是找到啦。阿怀要去净面吗?”

      雪孤怀眉尖轻微一蹙,很快舒展,若是往日在家,他此刻应当去沐浴。在外一切从简,他也不是不能忍受。

      “好,我去净面,水源在哪个方位?”

      花云月伸手往后指了指:“从这儿往东南走一走,不远就是了,要我给你带路吗?”

      雪孤怀自是拒绝了:“不必,我自行前往即可,阿柳在此处略歇一歇,等我回来我们就上路。”

      花云月今日自在多了,昨夜该丢的脸也丢的差不多了:“嗯,阿怀且去。回来后我们先吃东西再赶路。”

      雪孤怀眼睫轻动,他好像又忘记吃饭的问题了:“好。”

      在等雪孤怀回来的过程中,花云月哼着歌把干粮和肉脯备好,依然用干净的帕子分出两人的分量。

      她苦恼道:“唉呀,一时这样也就罢了,总是这样可不行。往日话本中总见侠客烤东西吃,但具体如何做又不晓得。得寻人问问。”

      逃家出走的两月余,花云月从没野外露宿的经验。或跟着商队,一切有人打理,或宿在城镇,客栈什么都有。如今才发现经验实在欠缺。

      雪孤怀回来时,额际散落的黑发微湿,贴在颊侧,不但不狼狈,清冷的面容上贴着的湿润黑发,反而有种莫名的鲜活美丽——是的,少年的美丽。

      花云月呆了呆。

      雪孤怀疑惑:“我脸上可是又有什么不妥?”

      花云月回过神,抿唇微笑:“并无,只是觉得阿怀又好看了几分。”

      雪孤怀闻言蹙眉,薄唇微启,显然想反驳教育花云月几句。花云月机警地立刻递上吃的:“阿怀,赶紧吃饭,我们等下还要赶路呢。”

      雪孤怀张了张口,接过了吃的,安静用饭。

      计划奏效,花云月心情极好,啃干粮都啃得眉开眼笑。她把水囊递给雪孤怀,示意他喝点水。

      昨日是雪孤怀照顾她,今日她要反过来。雪孤怀依然唇不沾水囊口,花云月也是如此。

      孰料,吃完东西后,雪孤怀并没有忘记刚刚的事,少年的声音清朗,语气郑重其事,殷殷教诲:“我知阿柳自小在南疆长大,据闻南疆风气开放,热情爽朗。但中原并非如此,虽是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但终归还是含蓄内敛。阿柳这般言语直白,恐会遭人非议。”

      花云月一开始眉眼含笑听着,后面却面色渐淡:“我倒不怕遭人非议,我只问阿怀可会因此非议我?”

      雪孤怀肃容:“自是不会。”

      “那阿怀心里可会非议我?”

      “不会。”

      花云月便又眉眼盈盈笑开:“如此便可,他人非议与我何干?我只在意阿怀怎么想。”

      雪孤怀呆了呆,狼狈地避开了视线。

      花云月却也不在意:“若是我说的话令阿怀不痛快了,阿怀只管告诉我。我是真的觉得阿怀很好看,所以才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心情,阿怀讨厌这样吗?”

      “……不讨厌。”雪孤怀话音轻若未闻,耳尖红得滴血,他侧头的姿势固然避开了视线相接,却将自己的弱点完全暴露在花云月眼中。

      习武之人极佳的耳力使花云月没有错过雪孤怀的话,也没有错过他通红的耳朵。

      花云月的心蓦然间软成一滩水,恰是积雪融化,煦日破冰,春水初生一般。她脑中想,糟了。然而心脏却因眼前的人欣悦欢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雪消花映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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