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里相爱》南偏北180度

22、第 22 章

　　在去墓园看完零妈妈后，零枳收起伤痛的心情，恢复以往的生活。
　　越到这段时间，他就越觉得难受，因为就在一年前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太多的事。现在的零枳不会像一年前的他那样接受不了，但内心的沉闷与阴郁却是无法挥散的。
　　可他最近又找不到怀辰夕，怎么办呢，只好和电话里那个不会回应给他的“老公”一诉衷肠：
　　【老公，你什么时候回来啊…你只给我发问候短信，不给我打电话，你说你不方便打电话，你是出什么事了吗…我好想你…我好担心你…】
　　【辰夕，今天我去看我妈了…我很难受，很想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看我，就一眼就好…我真的很想你…】
　　【老公，我昨晚又梦到一年的事了…时哥问我现在的我是否和一年前想的一样，是否依旧会做那个决定…我犹豫了…我…】
　　【辰夕，今天是…是叔叔阿姨离开的一周年，我代替你去看他们了，你放心吧…】
　　【怀辰夕！你是不是不要我了！这都快半个月了，我连你的有人影都见不到！你是不是忘了我了！】
　　【老公…想你了…】
　　…
　　此时的花店，空无一人，无所事事的零枳闲下来后又望向了手机，但终究还是压下了给怀辰夕打电话的冲动，看着最近这两天自己石沉大海且注定不会有回复的短信。
　　紧接着，风铃响动，背对着大门的零枳赶快锁上手机，应声说道：“欢迎光临，想看哪种…”
　　转过身，应着夏日晨间的刺眼阳光，零枳看到那个自己想了很久的人此时就站在眼前，携着那久违的笑，带着独属于他的气息。
　　“我回来了。”怀辰夕嘴角漾着止不住的笑意，说着这句富有深意的话。
　　在看到怀辰夕的那一瞬间，零枳的眼眶就红了，一瞬间他有种不真实感，感觉这是自己的一个梦，就像之前自己无数的梦一样。可听到眼前人说话，他才明白这就是现实，他就在眼前就在身边，他，回来了！
　　然后双眼早已通红的零枳没有一丝犹豫，上前就抱住那个自己思念很久的人。
　　“你…”零枳说不出话来，眼泪也止不住的往下流。
　　正值盛夏，刚从外面来的怀辰夕周身裹着一股热浪，却恰好温暖了一直孤寂悲痛的零枳的心。
　　怀辰夕接住怀里人，二话没说，收紧怀抱，把零枳往自己怀里带，让他再也逃不出去。
　　“我想你了…”零枳喃喃。
　　怀辰夕也有些哽咽，他知道最近这段时间零枳应该很难捱，而自己又不在他身边，一想到这，怀辰夕心痛加倍，“小枳，我也想你了，这不一回来就来看你了…没事了啊…”
　　“你去哪了…你都不给我打电话…我给你打电话你都不理我…我以为你不要我了…”零枳哭着埋怨道。此时他只想发泄出寄存已久的思念之情，至于合不合适，该不该说，他不想管了。
　　“我不要谁也不会不要你啊…我最近出差，还有些忙，电话也一直接不到…所以不好意思，小枳，不是不理你…是实在…在忙…”怀辰夕一边轻拍着零枳给他安慰，一边解释…不…编着理由…
　　“那你…现在忙完了？”零枳微微抬头，依偎在怀辰夕颈窝。
　　“嗯，这不一忙完就来找你了嘛。”
　　零枳听完什么都没说，只是更加紧贴的依偎在温暖的怀抱里了。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很依赖怀辰夕，仿佛这个人就是自己的全部世界，也正因如此零枳才会在一年前做出那样的决定，因为他自己可以陷落，但他要怀辰夕是好的，无论自己要付出什么代价，即使自己要失去他也在所不惜。可现在的他，尤其是最近找不到怀辰夕又看不到他的这段时间，零枳是真的害怕了，他动摇了…
　　现在的零枳抱着怀辰夕就像捧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那份庆幸、那份后怕让他再也不想放手…
　　怀辰夕轻轻在零枳头顶落下细碎的吻，他闻着零枳发间熟悉的洗头水的香味，觉得自己的心终于安了下来。
　　但是他还是能感受到怀里人的异常，只是不确定这份异常源自于何处，是因为他很久没来看他？还是因为这段时间是那些事发生整整一年后的原因？但无论如何，当他再次感受到了怀里人对自己深深的依赖时，他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确定性，是对未来的确定，也是对他们感情的确定。
　　在这个温暖的早上，两个相爱的人在百花簇拥下相拥相靠…
　　过了很久很久，直到高照的太阳转换了角度，有人进了花店，零枳这才恋恋不舍的松开紧紧抱着的人，去招呼客人。
　　而怀辰夕则在零枳转身前，为他擦去了脸庞上的泪水，然后懒散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小东西带着客人在自己眼前晃。
　　客人一个接着一个，他们两个人也再没有单独相处的时间，但怀辰夕依旧在花店里待着，时不时帮零枳递个东西，记个账什么的。两人没什么交流，但总会不经意的和对方交换个眼神，然后淡然笑笑。那个眼神对于怀辰夕来说是深情对望，但对于零枳来说，除了深情对望，又多了一层含义，他在确定，这个人就在自己身边，而自己没有在做梦。
　　直到正午当空，都过了午饭点后，一早上的忙碌才算是停下来，花店也才清静下来。
　　零枳终于算完了这半天的收入和订单，抬头看向怀辰夕，发现他也在看着自己。
　　零枳失笑，“怀老师今天辛苦了，要不要我给你开份工资啊？”
　　“工资就免了，饭还是要请的。”怀辰夕走到他身旁，手习惯的搭在零枳腰上。
　　零枳也没反抗，任他把自己搂在身边，“你今天不上课了？”
　　“最近都没有课程安排。”
　　实际上是怀辰夕向音乐学校请了一段时间的假，之前是为了搞清楚状况，现在是为了好好陪陪零枳。
　　“哦，这样啊，那就好。”零枳嘴角笑意扬起，收拾着手边的东西。
　　“怎么了吗？笑得这么开心，是因为我最近没课程安排？”怀辰夕挑眉刻意问道。
　　“是啊。”零枳回答的毫不掩饰，“想和你好好聊聊，想让你…”想让你好好陪陪我…
　　“想让我什么，嗯？”怀辰夕语调微扬，搭在零枳腰上的手收紧。
　　“想…想…”
　　即使今天零枳让自己毫无保留的宣泄出了自己的思念之情，但他依旧清楚哪些话不该说，哪些事不该做。现在，话就在嘴边，但他无法说出口。
　　“想…”编了半天，零枳终于找到适当的借口了，“想让你好好和我说说到底是什么大事让你不接我的电话！”
　　怀辰夕自然知道眼前这个小东西在想什么，但并没戳破，只是揉揉他的头发，轻声笑了一下，“行，你想什么就是什么，最近我没课，时间都归你管。”
　　“那先去吃饭吧。”
　　“好，那你下午还开店吗？”
　　“不开了。”
　　怀辰夕看着零枳侧头对自己纯真无羁的微笑，心里淌过一阵暖流，抬手揉揉他的头发。
　　“你想吃什么？”零枳一边问，两人一边开始往门外走。
　　“都行，要不日料吧，天太热，日料更清爽。”
　　怀辰夕知道零枳逢每年夏天都要吃日料，故而如此建议。
　　“好，正合我意，那走吧。”
　　怀辰夕走在后面，看着前面人欢快的脚步，笑着无奈的摇摇头。
　　两人来到一家高级日料店，一人点了一份每日限量套餐。
　　这顿饭对于两人来说，都是最近一段时间来两人吃的最踏实安稳的一顿饭了。两人一边吃着，一边总有话题聊，会聊热门的体育赛事，也会谈谈最近听到的新鲜事，但两人都默契的避而不谈最近各自的生活。怀辰夕的避而不谈是怕露馅，而零枳的避而不谈是不想回忆最近浑噩的时光。
　　两人在日料店吃了快两个小时的饭才离开，出来后，怀辰夕领着往前走，零枳默默跟在后面，想着各种能把怀辰夕留下来接着陪着自己的理由，感觉他离开自己太久了，实在不舍得放他走。
　　怀辰夕感觉到身后人不说话，疑惑地回了头。才刚一转身，就被低头思索的零枳撞了个满怀。
　　“啊！”
　　怀辰夕赶忙扶住零枳的腰，不让他摔倒。
　　而零枳则是因为撞到怀辰夕坚硬的肩颈处而慌忙下意识的扶住怀辰夕的手臂，然后抬头看了看他，吐吐舌头，揉了揉撞疼的脑门。
　　怀辰夕无奈叹息，低头吹了吹零枳撞红了的脑门，抬手帮忙揉了揉，而另一只扶在零枳腰间的手则惩罚性的掐了一下。
　　“想什么呢？走路不看路。还好这是在便道旁，要是在大马路上，被人撞了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怀辰夕皱眉说道。
　　“这不是有你吗…你在我前面，我就不用担心啊…”
　　“你…”
　　怀辰夕被这句富有依赖又带着点撒娇的话噎的是一点火儿都不舍得发了，轻轻拍了零枳手背两下，便牵起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你啊…真是拿你没办法…以后我不在身边，自己要小心，知道吗？”怀辰夕柔声嘱咐道。
　　零枳却忽的侧过头，不自觉的抓紧牵着自己的那只手，“为什么不在我身边？你要去哪？”
　　怀辰夕看着零枳惊恐的眼神，心里一阵疼痛，停下脚步，轻轻刮了一下零枳的鼻头，“想什么呢，我哪也不去，我一直在你身边，但我不能24小时贴着你啊，那在咱俩各自忙各自事的时候，你走路也不看路吗？”
　　听怀辰夕这么一解释，零枳瞬间安心下来，但紧接着又对自己明显对他的依赖和自己的胡思乱想有些羞赧，脸开始泛红。
　　“我…你不在的时候，我肯定会好好走路啊…你现在在，我这不才…”零枳头低得都快要耷拉到地上了。
　　怀辰夕伸手抬起零枳下巴，直视他，语气温柔宠溺，“自己知道就行，别让我担心，知道吗？”
　　零枳点点头，下巴蹭了蹭怀辰夕的手。
　　怀辰夕失笑，牵手继续走。
　　“刚才想什么呢？”怀辰夕问道。
　　“我…我在想…”这一问又把零枳拉回到刚才自己被打断的思绪中，“我在想…你…接下来…”乖巧的零枳又开始在怀辰夕语无伦次了面前。
　　怀辰夕看着身边人绯红的脸颊，听着他断断续续的话，就知道这个小东西在想什么。
　　“接下来你想去哪我陪你。”然后怀辰夕笑了笑，“不用找借口了，小朋友，我全程奉陪。”
　　被戳破心事的零枳更害羞了，“你…你怎么知道…”
　　“我会读心术你不知道啊。”怀辰夕挑眉。
　　“你…讨厌…”
　　零枳又羞又气，打算甩开那只大手，但无奈怀辰夕紧紧握住他，他怎么也甩不掉，最后只好乖乖被牵着。
　　怀辰夕看身边人跟自己撒娇，犹如以前，想来零枳的心情应该好些了，他也放下了心。
　　“好了好了，不闹了，零老板你点吧，接下来想去哪，小的我奉陪到底。”
　　“嗯…好久没有看电影了，听说最近上了部不错的大片，陪我去看看呗。”
　　“好嘞，走着~”
　　…
　　电影结束，出来一看，也已经晚上6点，正是太阳归山，晚霞映红时分。
　　于是两人出来后便在影院旁的小吃街里买了点东西吃。一到了小吃街，零枳就像了匹脱了缰的野马一样，控制不住的四处窜，什么都要，什么都吃。
　　“啊啊啊，梅花糕！”
　　“啊啊啊，驴肉火烧！”
　　“啊啊啊，鸭血粉丝汤！”
　　“啊啊啊，马蹄糕！”
　　“啊啊啊，热干面！”
　　“啊啊啊，蚵仔煎！”
　　由于身体原因，零枳常年饮食清淡，很少有机会能这样来小吃街狂吃一顿，今天是怀辰夕放纵他，又在他身边看着他，他才能来这里吃吃吃，所以零枳会像现在这样如此“没出息”倒也有情可原。
　　可是吧，这小祖宗什么都想买点吃，但每样都不会全部吃完，尝了个鲜，吃几口后，就奔下一个美味去了，也不管剩余的食物了。怀辰夕虽然无奈，但也习惯了，毕竟这个小孩儿一直都这样，三分钟热度。所以两人不用交流，零枳吃完几口推给他的，他也默不作声的一边护着身边这个小祖宗别被拥挤摔倒了，一边默默把剩的吃完。
　　只是按照零枳的身体，有些东西他是真的不能吃，毕竟他的饮食要营养均衡，忌辛辣刺激性食物，急性溶血性贫血一旦发作就很痛苦，甚至危及生命，所以怀辰夕虽然今天惯着他，让他吃了些平常自己不会让他吃的食物，但在某些小吃上，怀辰夕还是死守住了防线，即使撒娇卖萌也没用，就是不给买。比如：
　　“辰夕，我想吃臭豆腐！”
　　“不行！太腻太辣，你身体受不了！”
　　“就一口…”
　　“不行！”
　　“辰夕~就一小口…”
　　“不行！”
　　零枳虽然想吃，但怀辰夕一疾言厉色，他也就不反抗，乖乖听话了，因为他很清楚，怀辰夕是为自己好。
　　只是零枳像以前一样就这么理所应当的接受了怀辰夕对他的警告，从没有一丝疑问为什么这个“修改了记忆的”怀辰夕会知道他身体吃不了这些…
　　就这样，两人晃晃悠悠，边吃边聊的出了小吃街。
　　走出小吃街就是一个大广场，这个广场全国都有名，都成了一个景点了，因为这个地方有一个大型音乐喷泉，每天晚上7点到9点就会开始运行，365天不间断，而且每天的音乐都围绕着一个主题，每天的主题不同，音乐也会随之变化，有当下流行歌曲，也有世界古典名曲。今天喷泉旁，LED灯展示的音乐主题是“生命的激荡”。
　　两人来到广场上，都听出了正在展示的音乐喷泉是《命运交响曲》，两人彼此看了一眼，相视而笑，没说话，默契的打算穿过广场去取车。
　　走到一半，命运交响曲到了尾声。零枳心里还在猜下一首关于生命的激荡的歌曲会是什么呢，熟悉的旋律就在身后响起。这一刻，几乎同时，怀辰夕和零枳都停下了脚步，转过身。
　　是《权力的游戏》主题曲。
　　喷泉随着音乐而变化，迸发的水柱随着音乐越升越高。然后随着节奏加强，喷泉形态变化得越来越快。而音乐里的每一个节拍，喷泉水柱的每一次落地都像打在了怀辰夕和零枳的心上。
　　在广场的正中央，在人来人往行色匆匆的人流里，两人就这么安静却也格格不入地站在那里，抬头欣赏着音乐喷泉。期间内也有人驻足观看，但很快就离开了，有人停留有人离开，只有他俩一直站在原地，忘了周围的一切，沉醉在这首对彼此都意义非凡的音乐里。音乐过了大约有一半，两人不自觉的再次对视，相顾无言，心有灵犀的同时抬步走向喷泉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