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里相爱》南偏北180度

23、第 23 章

　　《权力的游戏》主题曲音乐喷泉继续，两人站在喷泉前静静聆听。
　　零枳站在前面，怀辰夕站在他后面，轻轻环住身前的人。
　　此刻，这段音乐把两人都带回到过去，也带回到音乐学校的那次汇演。这一刻，怀辰夕终于明白为什么那时零枳的情绪那么激动了…
　　听着自己最爱的音乐，闻着眼前人熟悉的味道，怀辰夕收紧怀抱，将头抵在零枳肩上，闭上眼，感受着两人的呼吸。
　　而零枳则放肆的倚在身后人的怀里，不顾周围的目光，认真的听完曲子里的每一个音符。直到音乐结束，喷泉随着音乐平息，周围也暂时安静下来，他才感觉到怀辰夕温热的呼吸就在自己耳边，然后下一秒，一份柔软附在自己的耳旁。零枳一抖，却没有丝毫想逃离的感觉，相反的，他闭上了眼睛，平生第一次不顾世俗的想法，在公众场合放肆的依偎在自己爱人的怀里，这份温暖，这份安心，是他这一生最渴望得到，却也最害怕破坏的事物。
　　对于怀辰夕来说何尝不是如此。音乐结束时，他侧头吻上零枳的左耳。这个吻毫无色欲之感，而是非常自然的一种习惯，也是情到浓时的一种自然流露。终于，自己可以毫无顾忌的守着眼前这个人了；终于，在那些事情过后，自己可以再次陪在自己爱的人的身边了。
　　感觉过了好久，音乐喷泉也早就换了别的歌曲，但两人依旧闭着眼站在原地，直到怀辰夕轻轻开口说“回家吧”，两人才不舍离开。
　　…
　　从那天起，怀辰夕陪了零枳差不多三天，每天都是陪他在店里打杂，两人有一搭无一搭的聊聊天，带着不同的心思却相同的爱意享受着彼此的陪伴，然后一起吃吃饭，逛一逛。似乎一切都有了不一样的改变，但又什么都没变。
　　之后怀辰夕恢复工作，零枳也自己一个人在店里忙，有时时臻会打个电话问候一下，也是解零枳宽心，不让他起疑。
　　而怀辰夕还是会来零枳店里，虽然刚恢复课程会很忙，但只要一有时间就来陪他。
　　只是零枳发现怀辰夕每周二和周六不再急着买花看齐霭了，他有些不解。
　　这天，怀辰夕好不容易早上没课了，来了零枳花店。零枳看他来了，也实在没忍住，就问了一句：
　　“辰夕，你回来差不多两周了，去看过你爱人了吗？”
　　怀辰夕听到后微微浅笑。小东西，这个爱人你指的是你表妹齐霭呢，还是你自己呢…
　　其实说实话，怀辰夕一直也在纳闷儿，自打自己回来后零枳为什么不问去看齐霭的事呢，如果他不问，怀辰夕反倒担忧，因为怕零枳默默觉察出什么来。可这问出来了，他反倒不担心了，因为这说明小东西还能糊弄过去。
　　于是怀辰夕淡然回答道：“看过了。”
　　“哦，我就是随口一问，你别介意啊。我是看你最近没有周二周六都来买花，就好奇问问。”零枳心虚的挽回。
　　怀辰夕失笑，“嗯，我知道，你不用解释。”
　　其实怀辰夕在清醒的当天下午就去墓园看了齐霭，也看了零妈妈和自己的父母，但尤其在齐霭那里待了很长时间。因为清醒了，所以也就知道“自己爱人”到底是个什么身份了。
　　怀辰夕之前就见过齐霭，很可爱的一个小姑娘，看见他总一口一个哥夫的叫着，她也是零枳家那边除了他妈妈外唯一一个知道他俩关系的人，可就是这么甜人善良的女孩在三年前因为先天疾病病逝了。直到现在，怀辰夕都记得小姑娘奄奄一息时，他俩去看她，齐霭用尽全力对他们说的十个字：“为你们加油…一定要幸福…”
　　想到这，呆呆站在墓前的怀辰夕红了眼睛，然后又想起自己之前不清醒时来这里和小姑娘说的那些话，倏然失笑：
　　“小霭，好久不见了。难为你了啊，最近这一年听我在这和你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你听着是不是很替我们着急啊…不瞒你说，我现在回想起来，我都觉得我自己傻…可怎么办呢，谁叫我摊上你哥这么个小东西呢…哎…”
　　然后怀辰夕停顿了好久，才慢慢开口：
　　“小霭，你不知道吧，你走后一年，我和你哥发生了很多事，我想你之前听我絮絮叨叨的说，大概也明白了其中的原委…怎么样，是不是很操蛋啊…”
　　说着怀辰夕的眼睛更红了，声音也开始沙哑起来。
　　“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为什么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我们会给社会带来什么危害吗？还是我们碍着其他人正常生活了？我们那么小心翼翼，还不行吗？为什么不同意？为什么那么极端的去找零妈妈的麻烦？为什么小时候对我不闻不问，我长大了却要自以为是的插手我的生活？为什么我会出生在这样的家庭下？？？为什么我会有这么不讲道理的爸妈？？？”
　　怀辰夕语气越来越重，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沙哑，直到最后都破了音。然后，情绪决堤，怀辰夕倚在墙上失声痛哭，发泄出了一年前掩埋的情绪。
　　“…为什么…为什么会发生火灾？为什么他们会出事？为什么我和小枳要经历这些？我们做错了什么…我们只是相爱而已啊…”
　　慢慢的，怀辰夕顺着墙滑坐下来，靠着墙边，抱膝埋首。一年前，在那些事发生的时候，他努力压抑情绪，保持冷静，处理后续所有事宜，理智地面对所有的心理压力与挣扎，可他毕竟是人啊，再坚强也有爆发的那一刻。终于，此刻，在整整的一年后，在再次面对这些事时，在这个没人看见的角落，怀辰夕终于卸下了一年的伪装，打破一年前筑起的坚硬外壳，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我理解你哥，他在保护我，不让我承受这些痛苦…当时他生死未卜，我们两人又都面临着亲人离世…若非万不得已，他不会把我推开…可你那个死脑筋的哥啊，傻了吧唧的，他怎么不想想，我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他了…”
　　怀辰夕从没在任何人面前痛哭过，即使是从小长到大的单然也从没见过怀辰夕如此情绪崩溃过。而在零枳面前，怀辰夕是永远的保护态和坚强态，即使难受，即使痛苦，也不会如此声嘶力竭。这一次，怀辰夕是真的彻底发泄了。
　　怀辰夕抬头又看了眼碑上女孩的照片，“小霭…哥明白，过去的都过去了，我从没有对你哥的感情有过半点犹豫，也从没有对和你哥在一起经历的这些有过一丝后悔，可总觉得心里有块大石头，就这么沉沉的压着我，所以才想找你聊聊，你是个通透达理的姑娘，想来你是会理解我的吧…”
　　这一次情感的爆发花光了怀辰夕所有的力气。一直情绪的累积，再加上清醒前因为不安而失眠，让怀辰夕没有力气强撑下去，闭着眼倚在墙边，就着炎夏的热浪慢慢陷入了昏睡。
　　恍惚间，怀辰夕看到齐霭穿着那件青绿色的碎花长裙，挽着漂亮的马尾向他走来，然后坐在他身旁，倚在他肩头。他听到独属于女孩的甜美的声音响起：
　　“哥夫，好久不见了。”
　　怀辰夕侧头看着青葱的女孩，先是一怔，而后微微一笑，“小霭，好久不见了，最近好吗？”
　　“还行，就是你啊，没事老来烦我，让我做你的知心妹妹，我挺无奈的。”小女孩坏坏的摆了个鬼脸。
　　“抱歉啊，小霭，打扰你了，是哥不好。”怀辰夕失笑。
　　然后小姑娘表情变得深邃，“可辰夕哥你知道吗，我不想听你对我道歉，我想你好好抓住我哥啊。”
　　“我知道，小霭，哥在努力。”
　　干净的女孩摇头笑笑，温柔的挽上怀辰夕的手臂，轻轻说着：“辰夕哥，你知道吗，我哥之前老和我说你的事，和我谈起你时，他就满面春风的，让我一猜就知道你俩是什么关系了。”然后小姑娘语气微微低沉，“所以当我知道你们一年前发生了什么之后，我就很为你们担心。”
　　“小霭…”
　　“我哥最近来看过我三次，一次是一年前，我猜应该是你们出事之后拿我当借口的时候吧，那时他和我说了很多当时我听不懂的话，还有是我生日，再有就是前几天，应该是顺路来看我的。”齐霭闪烁着动人的眼眸，真诚的说着，“辰夕哥，我帮不上你们什么了，只能做你们两个人的倾听者，但我知道你们都很难过。辰夕哥，我哥执拗，有时脑子一时转不过来弯儿，你别和他计较，他是真的用生命在爱你啊。”
　　怀辰夕拍着齐霭挽着自己的手，哽咽说道：“我知道，小霭，我也是。”
　　“所以啊，哥夫，不要再难过了，过去的都过去了，那些往事就随云走吧，珍惜彼此才最重要啊，我想你应该明白。”
　　“嗯，我懂的，不然我现在也不会套路你哥啊。”
　　“哈哈，那不就得了。”姑娘温暖地笑着，那个笑阳光灿烂，“辰夕哥，要记得啊，我离开前和你们说的话。你们要代替我好好活下去，好好珍惜彼此，抓住一切你现在还能抓住的东西，好好享受美好的爱情，好好珍惜在一起的时光，就算帮我个忙，圆我个心愿，行吗？”
　　怀辰夕二话没说抱住眼前这个温柔如水的女孩，泪眼朦胧，“小霭…好姑娘…”
　　齐霭笑了笑，没有一丝悲伤，抱住怀辰夕，然后起身，“哥夫，还是那句话，要幸福，知道吗？”
　　说完，齐霭转身离开，走向一片白茫，怀辰夕起身想再和这个小妹妹说几句话，但怎么都追不上，但他看到在齐霭消失之前，甜美的姑娘转过了身，笑着对他说了最后一句话：“你们两个人要经常来看看我啊，最好一起牵着手来才像话！”
　　然后怀辰夕惊醒，抬起头就看到墓碑上小姑娘纯真的笑容，然后他也笑了起来，恍然间如释重负。
　　“小霭，谢谢你来我梦里，哥想你了。放心，我会和你哥好好的，他是我的，永远也跑不了，你放心吧。你哥啊，就是个钻牛角尖的主儿，我也是真拿他没办法，陪他闹了这么一场，现在也该回归正常了…我答应你，我会常来看你，陪你说说话，尽快把你哥也带来一起找你玩，好不好？”
　　烈日当头，怀辰夕出了一身的汗，但也不知是错觉还是怎的，他的话刚落就觉得忽然间有一股沁人的凉风袭来，带走了他所有的烦躁，风中好像还能闻到小姑娘身上阳光柔和的味道。
　　怀辰夕看着小姑娘照片上无忧无虑的脸庞，也笑了起来，心里默默祈祷：谢谢你，小霭，谢谢你的温柔，你的善良，你的包容，愿你永远善良纯粹，愿你永远平静幸福…
　　…
　　“辰夕，辰夕！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喊你半天都不理我！”零枳看怀辰夕在回答完自己问题后就愣愣出神，甚至在他眼前晃也没用，于是提高音量在他耳边喊道。
　　这一喊，把怀辰夕所有的思绪都喊回来了，不仅喊回来了，耳朵都疼了，“小祖宗，我没聋，妈呀，耳膜都快被你给喊坏了…”
　　“谁让你不理我呢！想什么呢？”零枳好奇。
　　怀辰夕淡淡一笑，“没什么，想起一些很暖心的事和暖心的人罢了…刚说到哪了？”
　　“去墓园！！”
　　“哦，对！墓园我现在还会去，每周或者隔一周都会去，但去的次数不那么频繁了。”
　　“为什么？”零枳试探性问道，害怕怀辰夕想起什么。
　　怀辰夕看零枳有些惊恐的表情，无奈一笑，“还能为什么啊，怕打扰她休息啊！老这么去打扰她，她不嫌我烦，我都嫌我自己烦了。”
　　“哦…”零枳松了口气。
　　“而且…”怀辰夕欲言又止。
　　“什么？”
　　怀辰夕眉眼微扬，“而且我想她是希望我幸福的吧，而不是被过去所困扰，不是吗。过去终究是过去，该放下的就要放下了，把握住手心里的才最重要，你说呢？”
　　怀辰夕这话说者有意，自然听者也有心。零枳听完这话，抬头和怀辰夕注视，没在怀辰夕眼里看出什么不对，又品了品这句话的含义，觉得正中心坎。
　　“或许吧…我…不知道…”
　　怀辰夕听到这回答却没着急，反而一笑，“不着急，给自己时间，让自己慢慢知道。”
　　零枳却没把他这句话太听进耳朵里，因为他一直在思索怀辰夕之前的那句话。
　　怀辰夕看小东西还在思索模式里，于是提高了音量说道：“所以！我决定！”
　　“啊？什么？”
　　“哈哈，我说，所以我决定…”
　　“决定什么？”
　　“我要move on了。”怀辰夕做着往前走的手势，笑着看着零枳。
　　“啊？是吗，那挺好的…”你终于有了正常的生活…我终于可以安心了…
　　“那你作为兄弟，是不是要帮帮我move on啊。”怀辰夕靠近零枳，勾着他的肩说道。
　　“怎么…帮啊…”零枳有些心虚。
　　“嗯…不知道，我没经验啊…你有吗？”
　　“我也没有啊…”我只有把爱人强行变成哥们儿的经验，你要吗…
　　“所以啊，车到山前必有路，哥哥就是这么虎！”
　　“什么啊…”零枳笑着拍掉肩膀上的手。
　　“话糙理不糙嘛…其实相比这个，我更在意一会咱吃什么啊，我最近可是一心扑在学生身上，废寝忘食的，中午零老板可得好好犒劳犒劳我啊。”
　　“行~”
　　看着怀辰夕不再沉郁的脸，零枳一阵轻松，觉得事情终于走上了正轨，但也很心酸，是不是这就意味着，他们两个人再也回不去了呢…想到这，零枳一阵惊恐，乱了心神…原来，自己还在期待这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