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里相爱》南偏北180度

20、第 20 章

　　“哥，谢谢你啊，听我说这些…”在回家的路上，已经平复了心情的零枳坐在时臻车后座上，缓缓开口。
　　“没事，如果说出来，你会比较好受些，我愿意做你的倾诉者，你和我也不必这么客气。”时臻开着车，看着前方说道。
　　“这些事憋在我心里一年了，如果再不趁今天说，我怕我会爆炸…”
　　“我理解。”时臻点点头，透过后视镜看着盯着窗外看的零枳，然后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口，“小枳，你…恨过怀辰夕吗…”
　　零枳转过头，也通过后视镜看向他，脸上有了一丝微笑，“没有，从没恨过…”然后他错过眼神，看着前方，“辰夕是辰夕，他与他那两个表面光鲜本质腐烂的父母是不一样的。我从没恨过他，哪怕一星半点都没有，至于他妈妈…我确实恨过…甚至想在一切过后，当面找她算账…可事实就是那么玄妙，当我知道他妈妈在火灾中抢救无效后，我没有一丝幸灾乐祸，反倒是更加自责…”
　　零枳又看向车窗外，眼中多了许多复杂的情绪，“火灾的事，我多少和你说过吧…我妈妈进医院的几天后，怀辰夕在安顿好妈妈和我以后就回家找了他爸妈对峙，然后他们家里就一团乱，当天因他妈妈的疏忽他家起了火，辰夕重伤，而他爸妈因此丧了性命…我妈也在这后没多久，离开了我…就这样，我和怀辰夕之间多了三个人的性命，我从没恨过甚至怪过他，我知道他也是，但我们之间多了许多说不出来的阻碍。他父母的一切不怨我，我妈妈的一切也不怨他，但这些终究横在了我们中间…”
　　零枳深深叹了口气，试图舒缓自己再次抑郁的心情。他低着头，抬头摸了摸胸前项链上的两枚戒指，低低的接着道：
　　“而且那时，辰夕因为重伤躺在医院，而我也因为这些，急性溶血再次发病，这一次来势汹涌，甚至都引起了急性肾衰竭…我们两个像两具行尸走肉一样躺在各自的病房里，试图逃避这突如其来发生的一切…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还能不能撑下去…亲人的离世，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已经很让人痛苦了，如果我不行了，那对于辰夕来说就是致命一击，所以我才找到你，让你修改他的记忆…在我撑不下去时，忘了我，他不会痛苦；在我撑下去时，忘了我，他也能回到正常生活，不受过去困扰，无论如何，对怀辰夕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时臻又透过后视镜看向零枳，“那现在的你呢，再次遇上怀辰夕后，你依旧这么想的吗？”
　　“我…我依旧这么想的，不想让他痛苦，不想让他想起过去，让他回到正常的生活。”这一刻的零枳是有些犹豫的。
　　“那什么是正常的生活呢？”时臻立即反问。
　　零枳看向他，哑言不语。
　　“那你觉得现在的他就不痛苦吗？”时臻接着反问。
　　零枳依旧默不作声，曾经怀辰夕和他说的那些感受与无助，零枳依旧记忆犹新。
　　“零枳，或许这一次，你该给他选择。”时臻收回看着他的视线，淡然说道。
　　选择？零枳的心起了一丝波澜…
　　…
　　而怀辰夕这边，在这几天的自我冷静后，有些事想得越来越清楚。他要找回原来的自己，无论之后要面对什么，他都不该再这么活在混沌之中了。但…但要他去找时臻催眠唤醒记忆，他还需要些心理建设，所以他打算给自己几天时间，查查资料，做做准备。
　　此时晚上11点，怀辰夕依旧睡不着，翻来覆去折腾了很久，终于躺不住了，起身开灯。
　　今晚他又失眠了，或者说最近，自打和单然见完面以后，他就一直睡不好，不是怔怔发呆，就是回想单然和时臻的话，基本上每天都是听着清晨的鸟叫声才入眠。
　　可今晚，他不想再想那些事了，因为他很清楚自己要怎么做了，既然如此，便无需再多想，可他还是睡不着啊，怎么办呢，思来想去，他打算起来收拾收拾东西。
　　自打一年前出院后，怀辰夕每次睡不着总会这样收拾收拾东西，算是整理整理旧物，也算是回忆模糊的过去了。尤其是在自己觉得很孤立无援，无助落寞的时候，或者从墓园回来看完齐霭之后，他尤其爱翻弄以前的东西，以此寻找归属感，来平济内心的迷失和彷徨。
　　但在自己开始有了异常感受，开始对很多事怀疑，甚至发现不对以后，他就没有再碰过这些旧物。今天，在感受到许多事逐渐清晰后，他决定再次翻看一下这些东西，希望能找到真正的过去的蛛丝马迹。
　　既然决定依习惯起来收拾，怀辰夕立马就动了起来，毕竟他也想让自己收拾累了后能睡个好觉。
　　他走到储物柜前，把自己已经翻看无数遍的个人相册还有小时候的旧物又拿了出来浏览一遍。
　　站在新的视角看这些东西，怀辰夕依旧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不过看着那些自己的单人照片，怀辰夕有些不一样的感受。虽然都是单人照，但那些照片一看就是生活中的抓拍，原本他对这些照片没多想，但现在他看着这些照片不禁遐想，那照片背后拿着相机的人是谁呢，会是零枳吗…那会不会有他们两个人的合照呢…那些合照去哪了呢…
　　怀辰夕不禁失笑，又想起最近几天零枳给自己发的微信还有那些个他的未接来电，他突然有些想零枳了，也觉得这些旧物莫名也沾染上了属于零枳的气息与痕迹…
　　又翻腾了一会，怀辰夕实在没找到什么过去的痕迹，有些失望准备把东西放回去。就在准备将东西放回去的时候，怀辰夕发觉这个箱子不太对劲，箱子底部好像还有东西。以前从没发现，但今天也是巧了，借着屋里的大灯，他站的角度刚好能够看到盒子底部有一块阴影露了出来。而那个阴影的一角暗示着，箱子底部还有东西，里面有暗格。虽然很接近底部，虽然很难发现这个暗格，但不知是天意还是运气，这个暗藏的薄薄一小层还是被怀辰夕发现了。
　　这是他第一次发觉盒子的不对劲，以前都是把旧物拿出来后就放回去，也从没注意到这个放东西的箱子的异常。但现在他觉得自己像触电了一样探测到了一些真相，于是他想都没想，就去掏盒子底部的暗层。
　　暗层没有什么按钮，怀辰夕不知道要怎么打开，他清空盒子，翻转过来往外倒，一点用都没有。于是他又想用刀或者剪刀划破，但毕竟是硬质塑料，划是划不开的。然后怀辰夕有些怒了，扔下工具，将盒子放在床上，自己站在床边审视着这个盒子。
　　他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焦躁的心情。就这时他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拿起盒子看着沿口，先是外沿口，没发现什么异常后，又看了看内沿口。果然，在怀辰夕的仔细观察下，他看到内沿口有一个细缝，这说明这个细缝就是底部暗格的突破口。
　　这次怀辰夕没有焦躁，而是在触到真相的那一刻变得很平静。他用工具霍开那个小缝，内外两个盒子瞬间分离。怀辰夕将里面的一层拿出来，看到外层箱子底有一个和底部严严实实大小的一个白色大袋子。袋子不厚，但和盒子卡得很紧，怀辰夕也是扣了好久才扣出来。
　　拿出袋子后打开，一张张电影票、车票、飞机票还有一些单据都呈现在眼前，那些票据背面都用笔写着一两句话，那字体怀辰夕一眼就看出来是自己写的。
　　在一张《亲爱的》的电影票后，写着一句话：【今天和宝贝看电影，他竟然哭了，哎，我家感性的小朋友啊…】
　　在一张G市去往D市的车票后，写着一句话：【今天宝宝回老家和他妈妈出柜吵架了，我偷偷去陪他】
　　在一张G市飞往A国的飞机票后，写着一句话：【今天和宝宝去度假，飞起吧~】
　　在一张商贸中心的账单后，写着一句话：【夫夫3周年相识纪念日，发了工资，和小枳买买买】
　　在一张淘宝某网店的货单后，写着一句话：【宝贝儿26岁生日，我和他定制的对戒到货啦】
　　在一张演唱会门票后，写着一段话：【周董依旧那么可以，小枳依旧那么花痴，我依旧那么无语…对周董我是又爱又恨，爱他有才，爱他的音乐，恨他夺走了我家小枳的爱。带着复杂的的心情，看完整场演唱会…】
　　在一张演出邀请函后，写着一句话：【放弃去乐团，永不后悔，为了他一切都值，这辈子，我只要他。】
　　…
　　怀辰夕怔怔看完那些单据，上下起伏的心不断的疼。那一张张纸，一个个字，直击怀辰夕的心。
　　时臻的话，单然的话，那段录音，还有这些单据…怀辰夕觉得自己好像再也等不了了，一次次的探寻，一次次的震撼，就像把他推到某个出口的边缘，只要一伸手就会踏入另一个世界，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抬起脚，迈入那个未知的大门。
　　怀辰夕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倏地睁开眼，侧身拿起了手机和一直放在床头的那张便签纸，拨通了时臻的号码。
　　“喂，你好，我是时臻，您是哪位？”那一边时臻的的声音响起。
　　怀辰夕犹豫了一下，开了口：“是我，怀辰夕。”
　　听到怀辰夕的名字，时臻正在翻文件的手一顿，看了眼坐在自己斜对面沙发上的单然，嘴角扬起一个富有深意的笑容。
　　“喂，辰夕，你好，终于等到你的电话了。”
　　单然拿着电脑正在处理公务，在听到辰夕二字时，手上立刻停下来，看向时臻。
　　“你在等我电话？”
　　“是的。”时臻感受到单然的目光，也看向他，“不过更确切的说，是我们一直在等你电话。”
　　怀辰夕默然。
　　“准备好了？”时臻问道。
　　“我要准备什么？”怀辰夕疑惑。
　　“相信我，让我唤醒你的记忆。”
　　“这就是我给你打电话的目的。”怀辰夕低声说道。
　　时臻脸上笑意弥漫，“那好，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来找我吧。”
　　“明天吧，我不想等了，地址给我。”
　　紧接着时臻说出一串地址，是他和单然家的住址，“这是我家，明天我和单然都在家，我们等你。”
　　“好。”
　　挂了电话，怀辰夕走向了阳台。
　　夏季晚风的燥热被紧闭的窗门隔绝在外，室内空调带来的凉爽和室外的炎热犹如冰火两重天。怀辰夕拉开阳台的大门，迎面感受着令人窒息的闷热，背后感受着凉风的包围，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冰火交融，就如此刻的内心感受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