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活在重生前》路有酒肉臭

9、丧妻丧母

　　那御医明白，此时的将军夫人早是病入膏肓。除了想寻些法子让将军夫人走的舒坦些，也想拼自己全部的力量瞧瞧可否解这恶毒。

　　虽说此毒一旦出现嗜睡虚弱症状便难以存活，但为医者除了悬壶济世之外，也都以解疑难杂症作为自己医术的标榜。

　　这几日，钱武久除了早朝其余时间都呆在静心居内陪着崔颖，崔颖清醒时也打趣钱武久将这屋子闹的都是政事的气息，不复以往清清纯纯好闻了。钱武久也不多解释，只是说如今顿悟，不想因着其他的事情忽略了自己的娇妻。

　　而御医也日日呆在将军府，钱武久特地辟了一处小地给御医研究，上等的药材供应不绝。

　　钱珏最近也乖巧，平日里强压着她看书也不能让她瞧进去几分。如今晨间锻炼后便自觉地拿了册子，走到崔颖的屋内看书。原先觉得晦涩难懂难以下咽的内容，如今倒是竟有些吸引人起来。

　　崔颖瞧着钱珏如今乖巧模样，心酸下更多的是欣慰，自己这病虽折磨了自己，但看见阿玉有所改变还是觉着值得的。

　　而有一人，钱武久正在崔颖屋内看兵书时，有下人匆忙进来，低声说道：“御医大人请老爷您过去一趟，说是有事相商。”

　　“可是有结果了？”钱武久心情顿时有些激动了，声音难免高了些，而后倏然想起身后的崔颖，便拉着家丁去外头说。

　　走到门口后，钱武久又一次急迫地询问：“可是好消息？”

　　“老爷恕罪，御医大人不曾说何事，只叫小人过来传报老爷。”见钱武久如此急切，那下人一时间也诚惶诚恐起来。

　　一听此话，钱武久便不再回答，匆匆朝御医所在之处呆着了。

　　“大人，结果如何了！”还不曾进门，钱武久老远便大声说道。

　　“将军，”好歹对方是高官，礼节断然不可减省，御医先行了一礼才说，“请将军恕罪，下官茶不思饭不想，日日苦于解困之术，可惜毫无所获。如今下官能做的，便是减轻贵夫人的痛楚，让夫人走的舒坦些。”

　　将军此刻内心慌乱极了，待冷静下来却露出个讥讽的笑：“你是说内人无药可治？”

　　“是，不过下官可以……”

　　“你放屁！”钱武久暴躁地打断了御医的话：“内人才这样年轻，近来不过嗜睡了些，也不曾咯血，怎的就治不了了？我瞧你便是个庸医！”

　　被人指着鼻子骂，况且毫无根据，御医也有些生气了，态度也有些强硬：“下官医术不精，还请将军另请高明！”

　　说完便开始收拾自己的药箱子，待一切完善后，御医气冲冲地瞥了一眼钱武久，“哼”了一声便快步出门了，可见也被气的不轻。

　　可钱武久此时哪管的上这些，满脑子杂乱不堪，一双拳头捏了又放，放了又捏，而后像是想起什么便自言自语说道：“对，定是庸医之故。普天之下能人异士何其之多，定有人可以治这毒的！”

　　而后匆匆朝门外走去，边走边喊：“来人，来人啊！”

　　急忙有小厮听见便赶过来，钱武久便吩咐道：“你们快去昌平张贴告示，说将军府重金求神医，治内人之疾。但凡了解些疑难杂症的人悉数可来，若治好本将军允诺黄金百两！不不不，等等，千两，千两！”

　　那小厮惊异地抽了口气，而后便迅速出去传达了。

　　许是觉得这样还不够，钱武久立刻召了自己的下属，求他们为自己广罗异士，不论出身。

　　一时间昌平极其热闹，连带着周边的区域也停不下热闹。诸位医师都跃跃欲试，可一听宫里头的御医都束手无策便一个个打退堂鼓。有些本还打算试一试，却在听闻将军处置了一个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之后便打消了念头。

　　将军为人刚烈，最讨厌这些龌龊事情，自然没人敢触眉头。因此每每来将军府的，都是些大有名气的游医，也有驻堂大夫，可无一例外都束手无策。

　　据说每一个医者都是被暴脾气的将军请出来的，虽说将军臭着一张脸，举止也粗鲁了些，但好歹不曾对医师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许多人都观望此事的结果，昌平的许多未曾出阁的女子或是已经出嫁的贵夫人，都羡慕崔颖嫁了好人家。如此大动干戈地寻名医，可不见得钱武久是个痴情的汉子。一时间，钱武久的风评竟又上升了些。

　　崔家的人也来看望过几次，这其中还有崔老夫人来了，握着崔颖的手是哭的肝肠寸断，闹的本来虚弱的崔颖也是差点提不上气。钱武久看得心惊胆战，连连将崔老夫人支走，让崔颖静养。

　　而钱珏这几日也有所察觉，府里一片沉重。钱珏大概猜出娘亲此次不是什么小病，瞧爹爹的紧张程度恐怕是什么大事情。一时间又失了前段日子看书的热情，日日捧着一把剑在院子里不动声色地比划着。

　　反倒是这副安静模样，吓坏了床榻上的崔颖。她平日里清醒过来时，便叫丫鬟去把钱珏叫过来，同钱珏聊聊天。有时也吩咐钱武久多留心钱珏，可钱武久虽答应的好。可每每崔颖又昏迷，钱武久便浑身着急，一时间也忘了照顾钱珏。

　　安世六年八月初六当日，将军府传出噩耗，将军夫人身故。将军府阖府上下身着缟素，哀乐三天三夜不止。

　　而钱珏，小小年纪趴在母亲的灵柩前哭了好几日，每每哭的神色凄惨，涕泪横流的，叫外头的人看的心疼。

　　因着将军府不曾有女主人，管家的一应事宜无法正常运作，钱武久便去了钱府接了钱老夫人过来。如今丧葬的事情倒是钱武久亲力亲为，可府内的杂事钱武久实在没心事管，便托了母亲代管。

　　而崔府的崔老夫人，也小住将军府几日，时常哭的昏厥过去。可后来心疼钱珏年纪尚小就失去母亲，便强打了精神拉着钱珏散散心，同钱珏说说话来减轻钱珏的痛苦。

　　可钱珏不论走到哪，都能想起娘亲生前如何陪自己来这处玩耍，心里揪的难受便又流泪了。崔老夫人看的心疼，抱着钱珏也哭了许久。

　　在崔颖身故第二日，尚应醇在侍郎夫妇的陪同下也来吊唁。侍郎同将军说了些话，大意是要将军节哀，人死不能复生，逝者已矣，生者尚且应当过好生活。况且钱珏年纪尚小，这会正是需要钱武久的时候。

　　不过钱珏此刻依旧在棺材前跪着，尚应醇轻手轻脚地过来，瞧见钱珏兀自垂泪便停下了脚步。钱珏在同龄人面前向来要强些，此刻还是不要让钱珏知晓自己来了。

　　可看着看着，却发现钱珏身子有些摇晃，一时间摇摇欲坠起来。

　　尚应醇此时哪里还管的上其他，连忙过去扶住钱珏。好容易瞧见了钱珏的脸，却见原先活泼青春的小脸上惨白一片，唇色也偏白了些。只有一双眼睛同她的鼻子被她哭的通红，惹人心疼极了。

　　尚应醇伸出手擦了擦钱珏脸上的泪水，蹩脚地安慰道：“好了，你不要太过伤心了，你母亲在天之灵也不愿瞧见这些的。”

　　“师弟！”瞧见来人是谁，钱珏顿时觉得心里更加委屈了，好似终于找到倾诉的人了，“我好想我娘亲啊，呜呜呜，为什么娘亲要这样早便去世了。明明娘亲是个好人，都说好人会有好命，都是骗人的。师弟，我好难受啊。”

　　钱珏语气悲怆，可见伤心到了极点，尚应醇一边拍着钱珏的背，一边安慰道：“我知道你难受，你哭出来，哭出来就会好的。”

　　“呜呜呜，我以后就是没有娘亲的小孩了，再也没有人疼我了！”钱珏哭道。

　　“怎么可能！”尚应醇继续安慰道，“你还有将军，还有祖母同外祖母，还有婶婶伯伯，还有许多人疼你爱你的，别妄自菲薄了。还有，我既然是你的师弟了，以后我也一定会对你好，保护你的，别忘了以后我可是大将军。谁要是欺负你，我便拿起我的大刀对他就是好一顿教训！”

　　说着一只手哗哗哗地比划起来，将尚在痛苦中的钱珏逗笑了：“得了，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还得我保护你！”

　　“那好，你好好照顾身子，以后保护你的小师弟好不好？”尚应醇立马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噗嗤，好好好，我现在有些饿了，我一日多不曾用食了，感觉身子有点撑不住了。”钱珏摸着肚子有些虚弱地说道。

　　尚应醇一听吓了一跳，感觉吩咐丫鬟传膳，而后开启了碎碎念模式：“人都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哪有你这样好几顿不吃的，不曾晕过去当真是你身子骨太好了！你下次要是再敢这样，我便告诉师傅，师傅肯定会教训教训你的！”

　　“不过你身子太虚了，还是叫些粥膳来，免得消化不下，反倒难受。对对对，我这就去同丫鬟说说……”

　　还不等他站起来，钱珏便扯住他说：“丫鬟自然知道的，不用你这样操心。好了好了，我这样难受，你陪我说说话好不好？”

　　“好。”

作者有话说

　　安世六年八月初六当日，将军府传出噩耗，将军夫人身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