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活在重生前》路有酒肉臭

10、野心勃勃

　　好不容易尚应醇哄好了些钱珏，又回忆起师傅的情况。

　　虽说师傅久经沙场是个大人物，可师母的逝世给他造成的打击却也不比旁人小。原先那样爽朗一个人，如今待人接客都耷拉着眼睛，浑身没有生气。

　　如今钱珏一蹶不振，日日绝食，却也不曾得了钱武久的关照，大概率是因为钱武久此刻自顾不暇。

　　尚应醇在院中陪着钱珏散心时，迎面来了一个妇人。

　　照理说能来钱武久府里吊唁的都是大人物，不该是尚应醇不曾见过的。

　　且瞧那夫人，浑身虽不至于绫罗绸缎，却也不是什么便宜布料，应当同府里的丫鬟布料稍稍好上些许。而满头头发盘坐夫人髻，行为举止也有些大气，可就是气质有些清冷，倒让尚应醇不知来人是何。

　　还不待他发问，那妇人便捏了帕子一步步朝这边走过来，冲着钱珏行了一礼：“小姐。”

　　而她身后的人也都行了礼，这时尚应醇才瞧见那妇人左前方跟着一个小姑娘，瞧着模样倒是标志，有身边夫人的清清冷冷的模样，不过看着倒是比钱珏小上许多。

　　而那姑娘也行了一礼：“大姐姐。”

　　尚应醇依旧不说话，还是钱珏介绍了身边的人：“不必多礼，这是侍郎家的嫡子。”

　　而那一大一小又对尚应醇行了礼，这时钱珏才开口问道：“你们怎么出来了，娘亲不是特许你们不用晨昏定省待人接客，让你们呆在尹蝶阁吗？”

　　“我们是来瞧瞧主母的，主母生前那样好的人，我也不能失了礼数。”说着那妇人摸了摸眼角的泪珠，语气颇为伤心地说，“主母生前待我们好，这些情谊我们也不当忘了。”

　　原先好了许多的心情，在一口一个娘亲，一口一个主母下，钱珏又开始睹物思人，一时间也恸哭出声：“对啊，娘亲这样好的人，怎么就这样早不在了呢！”

　　到底还是孩子，也不知晓在别人面前隐藏自己，尚应醇见钱珏的伤心事又勾了起来，连忙赶走了面前的两人，着手哄钱珏。

　　两人不曾看见，那妇人转过身牵着钱春华走了许久，而后面上不复方才悲伤模样，低声念叨着：“没想到这人的身子这么弱，才几日便死了。哼，将军夫人的位置迟早是我的。”

　　一脸凶狠的模样与方才判若两人。

　　暮色四合，尚应醇便随着家里的马车一起回去了，也不曾来得及用晚膳。尚应醇原不想这样早回去，可侍郎夫人劝他体谅将军府的情况，多了一人便意味着要多一分精力，恐怕没人分得出来这多一分的精力。

　　尚应醇不舍地看了钱珏，许诺似地说：“师姐，你不要伤心了，无论如何我都会一直保护你的！”

　　钱珏点了点头，示意自己记住了：“你也保重啊，过几日再来吧。”

　　这样简单地告别之后，两人便算是真的分开了。若要尚应醇知晓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他决计千方百计留在将军府帮着处理事情的。

　　日子便在这样的悲痛中一日有一日地过去，钱老夫人被接过来处理将军府的一应事宜，而静心居一直被妥善保护，不曾有半分变化。

　　钱武久消沉了一段时日后，终于继续上朝了，同时也着手调查到底是谁害的崔颖。可饶是权大势大的钱武久，一时半刻也毫无头绪。天大地大，这种已经打草惊蛇的事情真的难以处理。

　　而钱珏虽说肯正常进食了，可成日耷拉着小脑袋，浑身上下不如以往那样光彩。只有见到亲近的人时，才能恢复了生气。

　　不仅钱武久瞧着心疼，钱老夫人也瞧着心疼。虽说她偏心钱武通，可手心手背都是肉，自家的孙女无论如何还是偏疼些的。

　　钱武久因着心里难受，时常给自己揽一堆活，自己尚且自顾不暇，当真是照顾不到钱珏了。好歹钱老夫人这会在将军府内，这才让她心里的创伤没有进一步扩大下去。

　　而崔颖去世后，钱春华来主屋的时间也多了。如今主屋在慈念居，是钱老夫人住的地方。

　　顾姨娘，钱春华的生母，如今也在府里走动的多了，对外宣传身体静养的不错，已大好了，正是春分时节才想多出来走走。

　　每每钱珏到了慈念居时，这两人总是先她一步，正同祖母畅聊。

　　好歹钱老夫人顾念钱珏丧母之痛，甫一见到钱珏便招手示意钱珏过来，而后有意无意地让钱珏与钱春华关系和缓。

　　钱老夫人的想法简单，如今钱珏丧母，虽说是个嫡姑娘，但没有兄弟姐妹的帮衬确实难活，所以才眼巴巴和缓几人的关系。

　　可钱珏出生以后就被灌输，嫡女高于庶女，庶女可以说没什么反抗能力，惹不得嫡女。因此饶是失去了母亲，钱珏也不曾放下心里的骄傲，同钱春华玩到一块。

　　看到眼前这一幕，钱老夫人只是深深叹了气，也知道不能逼钱珏，便作罢。

　　倒是钱春华，许多次从钱老夫人的房里走出来都红了眼眶，闷闷不乐地随着顾姨娘去了尹蝶阁。在顾姨娘遣退丫鬟之后，扑倒顾姨娘的怀里带着哭腔委屈的抱怨：“姨娘，为什么大姐姐这样不喜欢我，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了，我好难受啊。”

　　这时的顾姨娘只会轻轻地安抚着钱春华，而后带着柔意的声音像是有魔力一般蛊惑着怀里的小姑娘：“春华别怕，这日子不会持续太久的，娘亲不会让你一辈子受委屈的。”

　　罕见的，顾姨娘没有自称姨娘。她在府里可是出了名的守规矩，可暗地里的她确是野心勃勃。

　　日子转瞬即逝，到了安世七年，又是阖家欢乐的春节。

　　可以往欢声笑语的将军府，不复以往生机。虽说依旧人丁兴旺，可惜将军府的主子们都笼罩在失去前主母的悲伤中，导致今年的春节过得有些压抑。

　　好歹钱老夫人有些相熟的老夫人，便带着钱珏出门给那群老夫人掌掌眼，也好嘱托大家多照顾照顾。

　　因而一时间，钱珏在昌平的日子也不曾难过，不敢有什么小刺头出来惹事。

　　在最初的三个月，尚应醇也时常来守孝，好歹是师娘，为人礼数不可废。后来三月之后，尚应醇又因着习武日日来将军府，一来二去钱珏便同这比自己小上一岁的师弟更加亲昵。

　　旁的人不知晓两人关系，倒以为两人是亲兄妹。

　　而侍郎夫妇也在尚应醇同钱珏日益增进的关系中和缓了先前的矛盾，如今钱珏还时常去侍郎府蹭顿饭食。不管旁的人如何说，反正侍郎夫人心里对这个可爱的姑娘喜欢的紧，一时间大有当女儿的态度对她。毕竟自己也就生了一个儿子，便再无所出，也羡慕那些有贴心棉袄的。

　　一来二去，不说侍郎府与将军府的交情如何，但就只说钱珏同侍郎府的关系真是蒸蒸日上。

　　快入夏了，天气也渐渐热起来。家里的主母也都会张罗着做些夏衣给府里的众人，而将军府则是由钱老夫人安排。人上了年纪了，眼色比不上从前，挑的款式不如崔颖的好看。因着姑娘家还小，这些主张大都落在主母的手上。

　　钱珏穿着有些老气的衣服走在外头交谊，钱老夫人看的倒是舒坦，觉得钱珏一下便成熟稳重起来。倒是侍郎夫人心里实在看不下去，偷摸地给钱家安置了些衣裳。款式材料无不挑的是时下流行的好货，待钱珏穿了新衣裳也叫一群姐妹好生艳羡。钱春华虽年纪尚小，却也在顾姨娘处哭了多次，惹得顾姨娘心里也有些心疼。

　　不仅仅是服装上，钱珏的吃穿用度都是昌平顶好的。将军每每看见肖似崔颖的钱珏，心里便一阵发堵，拼命地拿着好东西供着钱珏，几乎是有求必应。

　　因此虽说钱珏真实的为崔颖伤心了许久，却也渐渐地看开了。到底是个孩子，心结打开快钱武久许多。

　　立夏十分，虽说热了些，但是万物生机勃勃，倒是一片好景象。

　　虽说如此，可昌平今日倒是出了一件大事——将军府后厨着火，烧死一名下人。

　　此事说来本算不得大事，可将军府近日真是多事之秋，接二连三的灾事接踵而来，实在很难叫人不多想。况且据将军府内里的人说，不曾抓到任何凶手。

　　此事说来蹊跷，还不待言论如何发展，便有传言渐渐兴起，乃至最后占了满昌平的流言的主位——将军府定是中邪了，才会接二连三地出现这么多诡异的事情。

　　钱武久久经沙场，自然不相信这些邪鬼蛇神的事情，不然将营中的将士都该被亡魂索命了。可钱武久不信，不代表将军府的女眷不信。

　　虽说不一定是信奉索命鬼神作祟，但也可以说是中邪了。

　　可正当事情扑朔迷离之事，又有人传出来，今晨见到一道士模样的男子，悄悄摸摸地进了将军府。

　　此消息一经传达，昌平又掀起巨浪，这样做事承认将军府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时间昌平的贵族皆与将军府不如以往热络，而百姓们则是伸长了脖颈等着瞧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