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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中毒之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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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珏这一觉睡得不踏实,模模糊糊中觉得自己如坠云端,情急之下呼喊着“娘亲”,在隔间的小丫鬟闻声连忙赶过来,轻轻地替主子顺着气。
许是梦里实在出现什么可怕的东西,钱珏汗流不止,惊恐地喊了声“娘亲”,便睁开了眼。
小丫鬟见钱珏睁眼,低声安慰着小主子:“小姐别怕,主母在屋里头同老爷睡着呢。”
钱珏抹了抹额间的汗,推开了身边的丫鬟,不曾穿鞋赤着脚便去了崔颖的屋子。进门声有些大,倒是惊醒了浅眠的钱武久。看着钱珏冒冒失失的模样,钱武久有些心疼,示意钱珏声音轻些,而后慢慢地将手挪出来,起了身子走到钱珏身边,一把抱起钱珏。
语气中颇有些责怪:“天气还这样冷,怎么也不穿个鞋袜再出来?”
此时钱武久带着钱珏去了屏风后头,钱珏有些不依地挣扎,眼睛一瞬不瞬地全落在床上。此时听到钱武久这样说,有些委屈地说:“方才我做了噩梦,吓醒了便来看娘亲是否安好。爹爹,娘亲身子没事吧?”
“你别担心,不过就是有些劳累了。阿玉在外头玩疯了,不曾有力气的时候也不是沾床就睡?放心,你娘亲不会有事的。”钱武久见钱珏心神慌张,便安慰道。
两人聊了好一会,钱珏也穿上了鞋袜,才听到屋内有声响。
待两人进去时,崔颖已经醒了,正睁着一双眼疲惫地看着两人。休息了一日了,气色却也不见得多好转,钱珏看不出,钱武久倒是看得明明白白。此时心疼地摸了摸崔颖的头,有些自责的说:“府里人事纷杂,累着你了。”
“夫君说的哪里话,我瞧外头天有些黑了,你们传膳了不曾?”崔颖说着便要挣扎着起来,还是钱武久眼疾手快将她摁了回去。
“就等你了,你别乱动,我今日叫他们传膳到这里,我们一同吃。你也不要操心了,我也不是个孩子,还能照顾不好我们俩吗?”钱武久柔声柔气地说。
三人用膳完毕后,钱珏也不多闹腾,便呆在崔颖榻边讲故事,昌平里的八卦真是信手拈来,这可也多亏了黄舒婷。
崔颖听得用心,还是钱武久怕累着崔颖赶了钱珏走,这才免了两人畅聊深夜的壮举。
许是白日睡得多了,夜里脑子里想七想八就是不曾有睡意。以致第二日一早来探望崔颖的尚应醇瞧见钱珏的模样,大吃一惊后便停不下嘲笑钱珏眼下的两个黑眼圈了。
钱珏头一次没有闲心思同别人聊其他的,而是有些疲惫地咧了咧嘴:“你去看师娘吧,她这会应当醒了。”
尚应醇年纪还小,见着崔颖便将钱珏的惨状拿出来同崔颖说,惹得崔颖心里心疼的不行。
本以为好生休养些时日,崔颖的身子便会大好。可不曾想日日都是这幅憔悴模样,身子眼见地消瘦了许多,平日里醒着的时间也愈来愈短。
找了大夫看了许多次,都只说是积劳成疾,不曾有什么大碍。这大夫早年便住在将军府里,专门给将军府的一众人瞧病的,大家也是信服他的医术。
可虽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但此刻钱武久心里也管不上这样多了,求上头给个恩典拉了御医看病。
御医把脉没多时,眉头紧皱脸色突变,而后拉将军到了僻静的地方才敢说出结果:“夫人哪里是积劳成疾,这分明是中毒了。这中什么毒恕微臣无能,查探不出。不过微臣愿意一试,看是否能治好将军夫人。”
钱武久气得手直颤,这会听到御医这般没底气的说法,顿时间火冒三丈:“什么叫做一试,是一定要治好!一定要!”
那御医看见此刻钱武久情绪激烈,也不多说,告退后便着手救治。
钱武久不想出去见人,沿着墙壁渐渐失去身子的重心,而后坐到了地上。
待钱珏出门时,便看到府里人来人往甚是热闹。略有不满地皱了皱眉,暗自责怪这些人打扰了娘亲休息,而后便又去了崔颖的屋子。
在看见陌生的御医时,钱珏下意识地警惕:“你是谁?为何在我娘亲的屋子里?”
“将军小姐。”御医作了一揖,“老夫是宫里的御医,是将军让老夫来替将军夫人医治身子的。”
“哦?听说宫里的御医手艺高超,各个都有妙手回春的本领,那我娘亲是不是快好了?”钱珏久仰御医大名,此次听说御医救治,一时间便觉得事情简单了许多。
御医见钱珏一派天真,也不忍心说出实情,便不言语继续替崔颖诊治。
而那边的钱武久伤心了一会,便打起精神。御医不曾下定论,说明此事或许还有回寰,不至于这样早伤心。不过那府里的庸医,这样多日都不曾诊断出崔颖之疾,日日拿积劳成疾搪塞自己。想来府里有人要害崔颖,事实如何还应先把那小人抓起来审问一番才是。
可钱武久派去的人到了府里大夫的屋子时,发现里头的东西席卷一空。门卫说大夫今日驾了马车出去,说是买些药材回来,便不曾多留。
钱武久知晓这个消息,气得摔了手边的杯子,顺带懊恼自己怎么不早些识破这些小人的面目!
而后终于调整好心情,这才走去崔颖的屋子。崔颖此时正巧醒了,瞧见踌躇在门外的钱武久,带着笑意虚弱地说:“怎了,我如今生病了,不美了,见也不想见我了?”
见崔颖醒过来,钱武久脸上挂了笑,走到崔颖的身边坐下:“哪里,我的舜华怎样看怎样美,我这一辈子都看不腻的。只是我一日在外奔波,风尘味重,不想你难受。”
还是不敢同真相告诉崔颖,自己都做不好准备的事,她的舜华这样柔弱,哪能受得住。
两人说了些私房话,却听见下人来报说御医有事相找。之前御医瞧了病后,为了避嫌便去了隔壁研究。钱珏见崔颖睡得香,怕吵到崔颖,也随着御医一同过去。
崔颖耳尖,听到御医两字,不由有些吃惊:“武郎,可是你病了?什么病啊,竟严重到请御医了,府里袁先生也瞧不了吗?”
“不是我,是别人。好了你莫要多想,我去寻阿玉找你解解闷,为夫去处理些事情。”在崔颖额间落了一吻后,钱武久便匆匆地去隔间,顺带着吩咐下人将钱珏找来照顾崔颖。
待到了隔壁,不曾见到御医便急喊出声:“御医,结果如何?”
走到了里面,却看见钱珏在一边瞧着御医做事,不由地一愣,而后回忆了方才是否有说什么不该说的,确认无误后才支开钱珏,让钱珏去崔颖屋子里陪崔颖解解闷。
钱珏一离开,钱武久便皱着眉低声说:“我女儿她,什么都不知道吧?”
“自然,此事只有将军一人知晓。”御医同钱武久保证道,而后面色凝重地说,“不过我大概知晓是什么毒药了,早年间我在某个小册上瞧见了一味毒药,无色无味。剂量多了饮用者当场便没了气,若是少量添在饭中,引用半月以上便会浑身乏力。而后渐渐的清醒的时日也短了,最终无知无觉地死去。我想,夫人恐怕便是被下了这样的毒。”
“混账,究竟是哪个鼠辈要加害我不成,对我妻子动手!若让我知道这等小人是谁,我定剥皮抽筋让他不得好死!”将军一听气急了,口不择言起来。
不过好歹忧心崔颖的身子,和缓了语气平复了心情继续问道:“那我夫人可还有救?”
“若再早些时候,或者说夫人才开始身子虚的时候便着手救治,还有五成的把握活下去。如今……”御医不曾讲下去,只是边摇头边叹气。
钱武久听得难受,双拳握得紧紧的,而后突然想到什么哀求地说道:“大人可是记恨方才我态度恶劣,若是这样大人可让本官做任何事,只请大人不要袖手旁观!”
自身医德被侮辱,御医气得吹胡子瞪眼:“你说什么混账话,医者仁心,哪会做这样的事!我体谅你救人心切,可也不能胡乱攀咬,坏了我名声,哼!”
说完这些话,御医甩了甩袖子便打算走,却被钱武久拦了下来:“抱歉,大人。这我一时口不择言胡说的,还请大人再施以援手,内人才这样年轻,不该早早地去世了啊!”
“那你拦着我做什么,我便是去瞧瞧贵夫人到了何种程度,想法子减轻贵夫人痛苦的。”御医见对方态度和软,也不好恶劣,便有些僵硬地说道。
这个御医算是宫里数一数二的,同院判技艺无二,或者小优。可就是不会做人,性格耿直这才不曾升迁,一直只是个小小御医罢了。
听闻此话,钱武久连连后退,脸上堆了笑:“哦哦,您请。多谢御医尽心救治,方才是我唐突了,不论治不治得好御医都是我府上的恩人!”
不过御医可不兴攀这些虚的,头也不回地去了崔颖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