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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飞来横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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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钱老夫人也是奇怪,旁的人都是取其长不留其次,况且制度下也是长子制。但钱老夫人偏是更喜欢次子,也许同次子出生那日天有祥瑞有关吧。
钱珏一行人到了钱府,却见钱武通早安排人在前头候着,不失分寸。
因着今天要祭祖,一家人穿着朴素,便是连爱美的钱珏也不穿花枝招展的衣服,还令钱珏好生失望。
待随着引路人进了明间,钱老夫人早便坐着呷茶,见几人进来也是热络地放下手里的茶水,拄着拐杖起了身迎来者。
钱武久同崔颖赶忙迎上去,一左一右搀扶着老夫人。崔颖还带着笑意却说着责怨的话套着近乎:“娘啊,你这是做什么,哪有长辈见晚辈起身相迎的理。叫外人知道,还以为娘成日被我虐待呢!”
这一番话说的机灵,缘由是好歹得了老夫人的喜欢,崔颖说的过了些老夫人也爱听。
此时便见老夫人笑眯了眼,说道:“哪里的话,哪个人不知晓你二人日日送些好东西过来,阖府上上下下哪个不夸你们有孝心。都说这女儿是棉袄,果然不错。瞧瞧我儿媳嘴甜的我是心里头开了花了,我这儿子还木讷地站在一边不说话呢。”
见被老夫人提名,钱武久也挠了挠头,却也不知道说什么讨老夫人欢心。
还是钱珏从一旁跳了出来,笑嘻嘻地同钱老夫人见了礼,而后替钱武久说话:“祖母就别取笑爹爹了,爹爹学武厉害,通身的本领全在保家卫国了,这些乖巧话自然而然落到了孙女身上了。许久不见祖母,祖母愈发年轻了,旁人不说我倒以为祖母是我娘亲的姐妹哩!”
“诶,这小甜心,不愧是祖母的玉姐儿,还是这样聪明伶俐!”上了年纪了谁不愿意别人夸自己年轻,好似平白多了几岁似的,钱老夫人这会儿是发自内心的欢欣。
而此次祭祖,实在庙堂祭祖的。许多先辈的牌匾横列于此,后辈来此祭拜。
钱珏同钱瑶玩的还行,不过打心底觉得两人不是一路人。钱珏认为钱瑶左右逢源,为人处世太过圆滑;钱瑶觉得钱珏态度高傲,有着贵女的优越感。虽说两人彼此之间有些小嫌隙,但好歹连着亲,自然没那么多计较。
到了申时左右,将军一家才启程回家,天色全黑了才到府里。
崔颖却不让钱珏睡,硬拉着钱珏用些膳食再休息。钱珏叫苦不迭,耷拉着眼睛味同嚼蜡般吃完了东西,回房间洗漱了便直愣愣地瘫倒在床上。今日天不亮早早便起来,钱珏浑身的力气不存一二了。
日子便这样一日日地过去,转眼间便到了八月时分。
事实可证,尚应醇当真是没有一点习武的天赋,勉强学武强身健体罢了。而于学文一途,确实年纪尚小便展现了非人的天赋。他的一篇《昌平谣》,既表达昌平盛世,万物正兴之景,又仿佛暗含了什么情愫在里头。
每一个品鉴过的人都说,既感叹昌平盛世,又觉得心里有些许悸动。只不过因着尚应醇年纪太小,众人只归咎此为友情。
倒不是说文章可堪传颂后世经久不衰了,只是对于他这样的年纪,众人只觉得吃惊,大约便是神童之感。
为此,钱武久同钱珏也觉得颇为自豪,钱珏也不同以往那样数落他了,见面时不时夸了他的文采,害的尚应醇时常小脸通红。
八月初五,钱珏约着黄舒婷同王静芬一起去赏枫林,到场的还有些贵女。昌平的贵女圈子不大,这些贵女大多都相熟,只不过有几个玩的更好些的罢了。
钱珏依旧是同黄舒婷和王静芬坐在一边聊着八卦,比如哪家又得了嫡子,哪家的庶女又生了。听说某小姐同某位少爷安生情愫,家里已经着手为两人说亲了云云。
虽不是特别有趣,但胜在一起聊天能打发时间。
宴会正酣畅时,突然有个小丫鬟急急忙忙跑进来,竟失了礼数。有些小姐刚要走出来责罚这不通礼法的奴婢,却见那丫鬟是找钱珏的。一时间便当做不曾发生任何事,各自继续做着手里的事情。
此时正聊到王尚书家种的桃子,被山里偷跑下来的小猴子摘了干净。一开始众人不知,王尚书还贴了告示悬赏贼人,后来被有心人发现后闹得啼笑皆非。
还正笑着,钱珏便被不安地丫鬟打断了。钱珏满脸不耐地神色,督促道:“何事?你快些说,我还要同她们聊天呢。”
丫鬟攥着袖子攥得紧紧的,而后有些焦急地说:“小姐,这事有些严重,恐怕得私下说。”
见小丫鬟如此紧张,钱珏只觉得心如擂鼓,突突的跳个不停,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随即起身,随小丫鬟一同到了偏僻的地方。
小丫鬟带了哭腔说:“奴婢刚从静心居出来,主母她出事了!”
“我娘亲出事了?”钱珏扯住小丫鬟的衣裳,反复确认,“你确定是我娘亲,别记错人了!”
“这事儿奴婢怎么敢记错,小姐您快回去看看主母吧,详细的事儿奴婢路上同你说。”
钱珏匆匆告辞了姐妹,登上了马车迅速朝家里赶。一路上神色慌张,询问发生何事。小丫鬟这才将今日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
崔颖最近身子有些不爽利,以为是有些操劳了便没看大夫。哪知今日对账簿的时候,突然伏在桌上昏过去了,还好贴身丫鬟进来送茶水这才及时发现。叫了大夫来看,却说只是积劳成疾,多休养几日拿些药方子补补身子就好了。
一听只是积劳成疾,不大伤身子的,钱珏这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些。
待回到了将军府,钱珏便不管其他直直地冲进了崔颖的房间。扑面而来的是又苦又涩的药味,和着空气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钱珏甫一闻得这样的味道,泪水便不受控制地落下来。母亲最是过日子,每日都将院子打扮得好好的,房内从来都是溢满了香气,哪里有这样难受的味道。
见着病榻上的崔颖,钱珏便不受控制地喊出声:“娘亲!”
崔颖皱了皱眉,而后艰难地睁开眼,扯出一抹笑,对着踌躇在屏风处的钱珏招招手示意对方过来:“阿玉,这时间不是在枫叶茶会玩么,怎么来娘亲这了?”
“呜呜呜,丫鬟同我说娘亲出事了,女儿哪里还有心思同她们玩,巴不得赶紧到娘亲的塌边瞧瞧娘亲如何了。”钱珏边哭边说。
崔颖心疼地擦了擦钱珏的泪,而后带着开玩笑的口吻说道:“这些个丫鬟,传起事儿来没大没小的,万一你在路上着急出了事可怎么好。好了,大夫也说了,娘亲没什么大病,就是有些累了,你别担心了。”
“那娘亲你尽快休息,别同阿玉说话了。阿玉便在这边守着娘亲,侍奉娘亲!”钱珏赶紧伺候崔颖躺下,又替崔颖掖了掖被子,而后一瞬不瞬地盯着崔颖的眼睛,示意对方可以入睡了。
崔颖瞧钱珏这幅模样,又是心疼又是欣慰,正巧身子有些累了,便就着困意睡了。
钱武久出了朝堂到了宫门处,便有下人匆匆上来递消息。阖府上下都是知晓钱武久同崔颖的感情,这事上一点不敢怠慢,赶着第一时间便上来通报。
一听见崔颖出了事,钱武久便匆匆和同僚告辞,马不停蹄地朝府里赶。
待到了崔颖的房内,便见着崔颖在床上睡着,面色有些惨白。而钱珏在一旁的矮榻上蜷缩着身子,皱着眉头睡着。
钱武久轻轻地抱起钱珏,将她送到客房睡着先,又安排了丫鬟在一边守着。而后轻巧地走到崔颖的房内,却见崔颖已经睁了双眼,带了些疲惫和笑意看着钱武久。
“舜华,你身子可还经得住?”钱武久已经坐到崔颖身边,心疼地摸着崔颖的脑袋。
“都老夫老妻了,还叫什么舜华,羞死人。”崔颖有气无力地打趣钱武久,而后又想起钱珏,“阿玉呢,方才还在我塌边守着的。”
“我见她蜷着身子在软榻上睡着,有些心疼,便把她抱到那边去睡了。”
“哦哦,那也好,这孩子恐怕吓坏了,晚一点你多照顾照顾。”崔颖的心也放下来些,而后同钱武久说道。
“嗯。舜华,我瞧你脸色还是不好,我催着下人熬了些汤药,你先喝着,补补身子再休息。”说完便起身去外头宣膳,而后带了些膳食进来。
钱武久小心翼翼地喂着崔颖,而后又守着打算守着崔颖睡。
崔颖身子虚,但还是担忧地说道:“武郎,我如今身子带了病气,你还是去书房就榻好些,别到时候也被我传了病气。”
“身子虚哪算得上是病气,我心疼我的舜华,我舍不得走。反正我日日练武,身子骨健朗,最是不怕身子虚这种事,我守着你,顺带过些阳气给你。”钱武久安排崔颖躺好,又挤到了崔颖身边睡着,将崔颖搂在怀里,“好了,武郎这样陪着你,你睡吧。”
崔颖见钱武久意已决,便挨不住困倦睡过去了。
钱武久盯着崔颖的睡颜,想起了许多往事。就比如第一次见,便深深为这个女子折服。
将门之女却不失贵气,高门贵女却不失豪气,生的美丽又懂事端庄,简直是昌平诸位梦寐以求的妻子。
最终崔颖选择自己时,钱武久觉得自己还晕乎乎的,新婚之夜便将自己早许多年就替崔颖取好的小字“舜华”说给崔颖听,崔颖只是柔媚姣俏地说了一句:“都随武郎的。”
钱武久只觉得心都要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