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引为知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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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匆匆赶到东风阁时，桌上的好菜已经收掉，换了一群人上来。
钱珏暗暗心疼那些银子，招来伙计：“我方才坐在那一桌，出去办了点事怎的东西都下了？”
“啊？哦，您说那一桌啊。是这样的，您走没多久，厨子便将东西都做好了。我们端上来放了许久也没见您来拿，便以为您不要了，自作主张替您收掉了。”那伙计解释道。
“可我如今回来了，银两我也付了，总不好两手空空什么也落不得吧？”钱珏眉头微微蹙起，心里也有些不高兴了。此事虽是自己无理在先，但任谁平白丢了一顿好饭也不会快活。
“这位爷您稍等，我去找掌柜的。”那伙计瞧出钱珏不是平头百姓，便眼珠一转决心去找掌柜来解决此事。
钱珏点了点头应了，拉着柳思艳上一旁等着莫碍着人家的生意。
“此事也怪我，救个人便忘了此事。若是掌柜的要和稀泥，我也只能吃个闷亏了。当真是心疼那些银子，想来下次还是要多生些心了。”钱珏懊恼地同柳思艳抱怨道。
柳思艳一听，眉眼瞬间亮了，“俗话说得好，背靠大树好乘凉。你如今背后是将军府一座大山，何愁那些银两。再不济，也能恩威并施让这些人吐出那些银两来。”
“那不是狐假虎威狗仗人势吗，我生平最瞧不来这些，没点真功夫偏装成有模有样的人，无趣。”钱珏不屑地说。
“哪有你这样说自己的，哈哈哈。狗仗人势，可也太逗了吧。”柳思艳只觉得有趣，眼角都快笑出泪水了。
“瞎说什么，我说的是别人，我从不屑这等行为，哪里挨得着我。”钱珏翻了翻白眼，没好气地说。
正当这两人聊得痛快，便见以清瘦的中年男子朝这边走过来，身上的衣料倒是不错，可宽大了些倒显得人极没精神。可细看那男子的眼睛，却见满是精光，可见此人非表面上这般明显。
“我是这东风阁的掌柜，方才小伙计同我说明白了缘由，此时倒真是鄙店行事不当了。”那掌柜甫一现身便端出了极低的姿态道歉，这两位衣着不凡，应当不算是普通人，不可得罪。
“倒也没什么，只是我这银两也付了，掌柜的总得给我点说法不是？”钱珏清了清嗓子，有些装模作样地说道。
“自然自然。”那男子态度诚恳，面带笑意，“本就是鄙店行事不周，这样，若是二位不嫌弃，我这便遣人去做份新的，算是补偿之前那份了。”
“也行，那我们便坐那等你。”方才刚走了一桌人，正巧那处地方就空下来，更是钱珏素来喜欢的临窗佳座。
“贵客稍等。”那掌柜的带着笑意将两位客人招呼到那处地方，有遣了人端来凉茶供二位免费享用。
“我倒是好运，白出来一趟认识个人，还蹭了顿免费的东西。”见那掌柜的离去后，柳思艳笑着同钱珏打趣。
“那是自然，我好容易出来一趟全让你碰见了，可不就是好运。”钱珏端起凉茶喝了口，接着有些惊叹地说，“这里头是什么，竟有些清甜？”
柳思艳见状也呷了口，接着以一副少见多怪的态度瞧着钱珏，“不就是茶里泡些花叶，有什么稀奇的？”
“啊，我还以为加了东西一定是苦的呢。我父亲那人便不喜欢这些东西，说是文人墨客用来装样子的，难吃极了。”钱珏不以为意，又多喝了几口。
“那小娘子究竟叫什么名字，总不至于我都自报家门了，小娘子却偷偷推诿吧？”柳思艳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钱珏，想不出这种性子的小姑娘究竟是哪家教出来的。有胆有识却没有贵女的娇气，单纯善良竟能到这般年纪，家里长辈一定挺疼的吧。
“哦，你一定不会想知晓我是谁的。不过你既然问了，我便老实同你说，我叫钱珏，将军府的钱珏。”
还在暗自揣测钱珏身份的柳思艳暗暗一惊，面上也显了出来。钱珏自嘲地笑了笑，“我知晓我名声不好，你吃了这顿饭就早些走，别同我扯了干系。”
柳思艳听得惊奇，她反问道：“我若急于同你撇清干系，何故还坐在这同你用着顿膳？”
“这不是替你省些银两，好在老鸨那里头活得好些吗？”钱珏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还是没弄清楚，我们环采阁可不是那种下贱皮肉生意之地，里头姑娘皆是有才有识，或者能歌善舞。满昌平青年才俊来见我们，都要瞧我们愿不愿意。既如此，我又何必缺你那点银两。况且一顿饭罢了，哪能有你说的那般重要。”
“我竟不知是这样的，话本子里居然诓我！”钱珏气愤地敲了敲桌子。
“也不算坑你，只是没说清楚青楼同妓院的区别，这才让你们生了其他的想法。”柳思艳不在意地解释，“不过说实在的，我们同妓院里的姑娘本质上说差的不大，只是我们比较自由，是否要委身他人全靠自己意愿。可惜饶是如此，名声上也算不得好的。”
钱珏见她有些落寞，便扯了其他话题来说，“罢了罢了，说这些做什么，我这样坏的名声你都不躲着我，真是满昌平头一份。哦不对，谨实原也不躲着我的。”
“谨实？便是侍郎家的那个小郎君？”柳思艳瞬间来了兴致，“我可听说他才华横溢，一直都想见见。不知钱姑娘能不能成全我？”
“要是早些时日，恐怕还有点可能。可如今我便是连他也见不了了，他父亲母亲勒令他专心进学，不让他同我多来往。”钱珏颇有些落寞地说。
“是因为你外头的名声吗？”柳思艳如是问道。
“我也不清楚，总觉得事发突然，说不定还真是如此原因。”钱珏强颜欢笑。
柳思艳这下有些好奇：“我虽与你不甚熟悉，也早有流言蜚语先入为主，可相处下来也觉得你绝非流言那般。那小子竟不信你吗？这样的朋友，不要也罢。我还以为他饱读圣贤书能有什么大造化，不曾想竟是这种不分是非的人。”
“你误会了，我同他关系非常，他也十分维护我。不过此次恐怕真的是父命难为，他也说了让我等他。”钱珏听柳思艳误会了尚应醇，连忙替他解释道。
“‘等’？莫非又是一出郎情妾意的戏码？”柳思艳似笑非笑地看着钱珏，闹得钱珏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打断她。
“不是，你可别胡说。我同他不过是从小一同长大，在我心里他便是兄长的存在，哪里有这些龌龊心思的！”
柳思艳正想继续说，便见掌柜的靠近，脸上依旧是带着笑的：“两位贵客还请先歇下，这菜也好了，先将东西呈上来两位再畅聊不迟。”
两人也便住嘴了，这些话题委实不大方便外人听见。
这里的楼贵就贵在，除了大堂处，每个地方的位置都有屏风相隔。老板说既为了闲情雅致，多置些山水仕女图在用膳间；也为了保护各个客人的隐私，方便女眷用膳。
因而方才两人聊得尽兴，也不大担心被人听去。
接下来便是许多伙计呈了各式各样的菜色上来，而掌柜的一一介绍。
钱珏一番停下来，疑惑地问掌柜的：“我原先点的也不是这些，况且也不及这一份来得精贵，您这样岂不破费？”
“既是鄙店之过，自然得好生补偿一番。”那掌柜的笑盈盈地回答，而后略微欠了欠身子，“两位慢用，我们便退下了。”
钱珏刚想唏嘘这酒楼真会做生意，却见那厮已经拾起筷子用膳了。
钱珏笑了笑，也用起了膳。两人在席间畅聊，无话不说。
一番下来，钱珏只觉得这姑娘恣意洒脱，自己同她相比真是金笼里的金丝雀，徒有外表却内心空虚。可她不曾知道，柳思艳也羡慕她虽锦衣玉食却不失赤子之心，善良单纯正是自己喜欢的模样。
两人便阴差阳错互相欣赏，结为知己。
待用膳结束时，钱珏也知道青楼自有体系，也佩服柳思艳能在里头闯出田地。而柳思艳也心疼钱珏年幼丧母，无端无故遭至如此多糟粕事。心心相惜外，情谊更深一层。
柳思艳本打算起身离开，却见钱珏从袖子里掏出银票一百两，用碗底压着。她有些惊异地看着钱珏，“那掌柜的不都说了，算是赔罪的。你这银两出的，有些没必要啊。”
“你不明白的，我娘亲说了，我们这身份的万不能轻易接受别人的好意，否则便容易被人以此挟持帮他完成些难事。左右不过是一顿饭，这些银两于我而言不算多的，比这一桌饭菜绰绰有余。既如此，我又何必欠酒楼一个人情呢。”
“况且这些人行事地道，我吃亏些也无妨。”
说罢便打算离开，却见柳思艳笑意盈盈看着自己。她好奇地抹了抹脸，“可是我脸上带了什么，竟叫你这般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没什么，只觉得阿玉你生的好看。”柳思艳笑着说。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引为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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