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活在重生前》路有酒肉臭

36、初初相识

　　终于溜出府里，钱珏摸了摸口袋里的银两。还好，出门的时候装的鼓鼓的，如今倒可以痛快玩一遭了。

　　本来依着钱珏的性子，定要去寻先前的女先生好生算一笔账的。呸，什么文人清骨，不过是唬人的噱头罢了。如今遭了欺负，还不是眼巴巴地冲着父亲告状去了。钱珏最看不惯这些表里不一的人，做作丢人。

　　但今日是好容易得来的的自由日子，钱珏还是摁下了寻仇的念头，专心去了芳华街。

　　别瞧这名字甚是有韵味，但这街可算不得什么别致的地方。不过是小摊小贩和店家大多聚集此处，商业极其发达。又有烟柳街毗邻，一时间在昌平风头无二。

　　如今快到了用膳时分，这几日不曾吃好，钱珏便挑了东风阁，是昌平出了名的菜色好。

　　虽说钱珏个子小，但她身上衣料上乘，绝非平头百姓享用得起，因而不曾有人因为对方年纪小/便心生轻视。昌平这地方，生活富庶天子脚下，有身份的人一抓一把，所以大家心里都有所警惕，不会轻易得罪人。

　　钱珏寻了处靠窗的地方，点了许多好菜便探头瞧风景了。

　　东风阁造时花费巨大，用的人大多是能工巧匠，是当地数一数二的楼。更是花了数番心思，造了高层，供来往的客人一览昌平美景。

　　钱珏正喝着茶水，一路下来早是口渴难耐。

　　这会的天也有些压黑了，远处的景色朦胧，却叫万千灯火照个通明。钱珏看着眼前之景，心里有些触动。若是在灯火下舞剑，应当也是别具一格的好看吧。

　　“你做什么，放开我。”

　　还在愣神的钱珏被这高声斥责拉回了神，她探出身子瞧楼下望去，正有一名妙龄女子被扯着手臂。对方浑身横肉，衬得女子身子娇小，像是实在动弹不得。

　　周围围拢了一群人，各个看好戏似的站在一边，全没有上前帮忙的想法。

　　“小娘子，你莫要挣扎了。左右我瞧你都是从那个地儿出来的，将来这身子也干净不了。不如先从了哥哥我，我历经风月，一定怜香惜玉的。”那男子不怀好意地看着这姑娘，这番话却是暗有所指。

　　果然围观的人神情也有些变了，瞧着那姑娘的眼神里再没有怜悯，更有甚者满脸的幸灾乐祸，还有在心里盘算着这是哪家的姑娘，到时候也去逛逛，毕竟这样上好的姿色可不多了。

　　那女子眉头紧蹙，接着有些轻蔑地说：“就你这样的人也配？就你这不学无术样貌丑陋的人，说出这番话当真是玷污人了。”

　　围观的群众本就是来看好戏的，此情此景这里充斥着他们的笑声。

　　“你！”那大汉气的七窍生烟，边说边讲姑娘往其他地方扯，“你便抬着身子装模作样吧，如今你让我丢的面子我便让你用其他法子还。”说着□□了两声，不怀好意地盯着那姑娘看。

　　“等等！”

　　此事传来一声大喝，众人四番瞧着却不见人，哪知那声音又继续说了，“你等等，我马上下来！”

　　这时大家才发现，一个模样白净的少年郎趴在窗棂上，冲下方喊完后便消失了踪迹。

　　正当大家纷纷议论时，那大汉未免节外生枝用了力气想将这姑娘快点拽走。本以为说了那番话便不会有人多管闲事，这妮子也没有反驳自己的话，此事绝对是十拿九稳了。哪曾想昌平竟有这般多管闲事的人，风月场地的姑娘也管，真晦气。

　　可没走出多远，便被那少年郎追上，拦在了身前。

　　那大汉看着这个堪堪到自己胸口，又生得骨瘦如柴的少年郎，松了口气调笑道：“怎么了，瞧这位姑娘好看也想来分一杯羹啊？没想到你这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竟也这样嗜色如命啊，哈哈！”

　　而重新围拢过来的群众听到这番话，也是随着大汉笑起来，更有劝钱珏莫要贪色，容易对身子不好。

　　钱珏冷着脸看着他，“呸，当谁都和你这般下/贱，路上逢着姑娘便走不动道了。我叫住你是要你放了她，而不是你在这胡扯一通混淆视听的！”

　　“你这黄毛小子算哪根葱，敢命令老子。不服你便上来抢，没本事光凭一张嘴的小白脸我可不放在眼里。好了好了，不同你瞎闹了，先行一步了！”那大汉压根没将钱珏放在眼里，扯着那姑娘便打算走。

　　钱珏见说不通便打算动手，因敌我双方力量悬殊，钱珏只好利用对方对自己的轻视从袖间偷偷取出匕首。靠近那大汉后，快狠准地朝那大汉的手上划了一道。那大汉吃痛放开那姑娘，另一只手重重地推到了钱珏。

　　那姑娘楞楞地坐在地上，接着便看见钱珏对她使嘴形“快走”。

　　她愣了片刻，只是往远处站了站，隐在柱子后面看情况。

　　“没想到你这般有胆魄，竟敢弄伤我。”那大汉看了看手上的伤口，阴测测地对钱珏说，“今日那姑娘走不了，你也走不了。我表兄是京兆尹手下最得力的人，有他掩护我将你打个半残也无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接着他余光一瞥，看见钱珏身边因刚才被自己甩开而随着落下来的腰佩。他几步上前捡起，“哟，这东西瞧起来有点东西，卖出去当值不少钱吧？”

　　钱珏深深感知两人力量的差距，也不打算硬抗，而是冷笑道：“卖？大将军的东西也要你敢卖才好。”

　　那大汉不屑地看了一眼钱珏，而后满不在意地说：“好笑，就你这身寒酸的衣料，能和大将军……”说到一半，他满面惊恐地住嘴，因为他发现腰佩右下角确实有大将军的授印。他哪见过这种阵仗，当即跪在地上求饶：“大人行行好，绕过小人吧，是小人狗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大人，还请大人高抬贵手别太计较了！”

　　“你将我推倒在地上，如今我浑身酸痛竟要我高抬贵手？你是昨日吃了几两酒，今日都不曾清醒吗？”钱珏故作威严地说道。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那大汉扑在地上，一直求饶。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众人看她的颜色也略带探究。深知此事再拖下去，惊动钱武久便不好了。她便只是略施惩戒而后就走了，“那你今日跪在那里，但凡瞧见姑娘便大喊一句‘我不是人’，明日子时一到你便可离开。我会遣人暗中瞧着的，若你不曾做到，我的手段可不是简单的！”

　　接着，来来往往的姑娘但凡走过路口，便见到一个彪形大汉对她们说道：“我不是人！”

　　！！！

　　还真是昌平一处了不得的奇景啊。

　　再说钱珏，她走出没多远便见那小姑娘一直跟着自己，满脸探究之意。她便停下脚步打算同那姑娘说清楚。

　　可那姑娘见她停下脚步，匆匆躲到柱子后头，掩耳盗铃。

　　钱珏无奈地走到那姑娘身边，却见对方惊讶地看着自己：“呀，好巧呀！”

　　……

　　巧什么巧，跟了自己一路便是来说这话的吗？

　　“我瞧见你一路跟着我，你要做什么？”钱珏开门见山地问道。

　　“阿哈，你性子也太直了吧！我不过是好奇你的身份，想一探究竟罢了。可我跟着你走了一路，就见你停在新奇小玩意前了，也不见你有什么目的地，便打算再跟跟，说不定迟一些你才想回家。”

　　钱珏想起她从话本子上瞧见的，说烟柳之地的女子最爱攀附权贵，喜好找一些有权有势的人作靠山。想起自己方才露的那一手，钱珏大约知道对方为何跟着自己了：“我不过偷了我阿爹的令牌，我阿爹才同将军有交集，我不过是个狐假虎威的纸人儿罢了，没什么身份。”

　　“不会吧，我瞧你一个女儿家出手阔绰，家里定是非富即贵的。”

　　“你怎知晓……”钱珏震惊地盯着那姑娘看。

　　“哦，其实你的扮相够像是个男子了，只是有些动作还改不掉女儿家的模样，我才瞧出来的。”那姑娘不在意地说。

　　原来如此，这姑娘跟着自己一定是囊中羞涩，想来讨些银钱的吧。话本子也说了，那里的姑娘最是难活，没点傍身的银子还真不行。她怜悯地看着那姑娘，取出自己荷包里剩下的银两递给她，“我今日就带了这些，你将就着拿吧。”

　　那姑娘莫名其妙地看着钱珏这一番举动，而后拒绝了那些银两，“不必，本姑娘不愁这些身外物。”

　　接着好像想通了些什么，她哭笑不得地说：“我是环采阁的姑娘，在昌平也颇有才名，我叫柳思艳。”

　　“哦，那你不缺银两吗？我瞧话本子上说，你们不拿些银两孝敬那些老鸨，便会有一顿好受的。你们是不是很不好过啊？”

　　“那是做皮肉生意的妓院，我同你说的是青楼，那地方的姑娘地位不低。”柳思艳笑着回答，接着她便想到什么，看着钱珏手里的银两问道，“你向来都是这么散财的？”

　　“啊？这也不是散财吧，别人落难了我恰逢有钱，分些给她们又何妨。对了，你赶紧回去吧，像你这样模样妍丽的女子，走在大街上可不方便。”钱珏催促道。

　　“不急，我恰巧未用晚膳，不如我们一同先去填些肚子？”柳思艳提议道。

　　“啊？说起来我也有些饿了，也行，去找个酒楼好生吃一顿。等等，酒楼？糟了，我的菜！”钱珏说着说着才想起，救下这位姑娘之前，自己可还有一桌好菜未曾处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