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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勃然大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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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祠堂门口守着数人,各个都有些武功底子,防着钱珏偷溜出去。
每日钱珏除了发呆便是吃和睡。钱武久送了许多书进来,想来也存了让钱珏修身养性的念头,可钱珏偏是吝啬看上一眼,就算无事可做也只会发呆。
平日里都有下人送膳食进来,准了点进来准了点取走,分毫不差的。钱珏虽觉得祠堂阴森可怖,可好歹旁边有隔间,倒还能住人。无聊了也能练练拳脚功夫,钱珏到觉得这样的日子别样悠闲。
可好景不长,钱珏被关没几日便见到钱武久气冲冲地进来,疾言厉色地对钱珏说:“你说说看,你先前那个女先生到底怎么回事?”
“就那样呗。”钱珏心里也闷着气,态度也有些无所谓。
“就那样?我这几日广发寻师帖,却不见有人上门。遣了人去了解情况,才知晓你做了什么混账事!”钱武久只觉得怒上心头,亘在此间烦闷不已。
“什么混账事,不过就是平日里顽皮些,哪晓得那先生心里脆弱这般受不住。她匆匆请辞与我又有何干系。”钱珏有些不在意,但心底深处还是有些慌的,但愿对方不要了解个透彻,不然自己百口莫辩。
“将先生的书藏在屋顶;授课时上树还叫先生上来授课;先生来找为父告状时遣人堵在路口威胁她。这都是顽皮事?这是不尊师重道的大事!如今倒好了,为父一圈问过来,哪个还肯做你的授业恩师,都避你不及,你算满意了?”钱武久气得差点咯血,这些混账事钱珏怎么好轻描淡写地略过去,说得这般轻巧。
“那不正好,我恰恰也不爱这些。”钱珏心里虽虚,但面色还是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正好?我瞧是我昔日对你太过放纵,才导致你如今这般放肆行事。你也不必在祠堂里呆着了,回你的出云阁,没我的许可不准踏出半步!”钱武久本想祭出家法,可想起这是自己和舜华唯一的女儿,心里又犹豫了,堪堪下了禁足令便罢。
而吩咐下这番话后,钱武久便离开了祠堂。接着那原先守在祠堂门口的一群人拥上来,请钱珏回出云阁。
待到了院内,如意匆忙迎上来,仔仔细细将钱珏看了一遍,而后劫后余生般庆幸,“还好还好,此事没引起什么风波。原以为将军少不得一顿责罚的,不曾想竟将小姐轻易放回来,还省了关在祠堂。还真的是祸福相依啊,呼~”
“你懂什么,哪里是减轻了责罚。原先在祠堂关上几日兴许此事就罢了,毕竟不能长久住人。可如今把人放回来了,那可就是长久地惩罚了。说不定啊,接下来好长一段时日小姐都出不了门了。”河晏点了点如意的小脑袋,解释道。
“啊,当真如此?”如意惊讶地望向吉祥,却见对方点了点头。她有些颓丧地低着头,“那岂不是再也吃不到外头的小吃了,芳华街头的糖酥一定舍不得我。”
“你啊你,光想着吃了!”吉祥怒其不争地点了点如意的头,教训道,“现下最恼的当是小姐,你上来凑什么热闹。”
“噢。”如意委屈地捂住自己被点的额头,可怜巴巴地走到钱珏的身边,“小姐别伤心,大不了不吃就是了。”
“……”
孺子不可教也,吉祥生怕如意再这么不靠谱使钱珏的心情急转直下,连忙将她赶到一边。正打算安慰钱珏,却见钱珏用手支着头身子一颤一颤的。
吉祥吓坏了,连忙凑上去关心钱珏:“怎么了小姐,可是身子不舒服了?”
仔细一看,才发现钱珏哪是为自己悲戚,分明就是偷着乐。吉祥有些疑惑,“小姐你是怎么了,苦中作乐也不是这般用的,怪吓人的。”
“哈哈~如意太可爱了,什么情景都不忘了吃的,将我逗乐了。”
如意一听,连忙得意地往前凑,“我说什么,我说什么来着!小姐肯定最喜欢我了,我这样的丫鬟才是有用的丫鬟!”
吉祥懒得搭理如意,而是问钱珏,“小姐遭禁足之难,只能困于出云阁,怎么还能高兴的起来?明明往日里最渴盼自由的,就是小姐您啊。”
“嗐,我都能想明白,吉祥你自诩头脑冷静竟也想不明白。这是哪,这是我父亲的内院。祠堂就不说了,几个大汉守着也便守着了。如今我的院子,难不成父亲还会遣人来守,坏我名声吗?就那些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小丫鬟,撂倒都轻易,更别说偷溜出去了。”
“但凡我回来的及时,父亲又哪能察觉到我出了门。所以禁足是禁足,但比祠堂处来的自在多了!”
钱珏如是分析道。
“我怎么没想到呢,还是小姐聪明。”吉祥拍了拍脑袋恍然大悟,但随即神色又有些犹豫,劝谏起钱珏,“小姐啊,如今您也大了,那些礼仪你断不可忘了。奴婢听说府里二小姐琴棋书画都精通,特别是于画一事上最有造诣,是京都数一数二的才女。您是将军府嫡长女,该学些东西傍傍身,别被别人比下去了。”
“得了得了,我刚得自由可不是听你来念叨我的。”钱珏不耐烦地挥挥手,“我也累了,你们先下去吧。这几日休息不好,我再睡会。”
身边一众丫鬟欲言又止,最后皆退下了。
“真是操心命,跟个老妈子似的。”钱珏低声吐槽。
而所有丫鬟都下去时,钱珏立马从柜子里头寻来一套男装,又动手将自己的头发做成翩翩玉公子模样,随手拿了把折扇在铜镜面前臭美了许久,才悄无声息地逃出门去。
——今日定要在花花世界欢畅一番,才对得起这几日的禁闭!
……
钱武久自离开后便眉头紧锁,瞧公务时也心不在焉。
到了晚膳时分,顾秋月看了钱武久许多眼,却不曾说话。待用膳完毕,顾秋月送走了钱春华才折身去了钱武久的书房,果见对方紧皱着眉头,用力摁着太阳穴发着呆。
顾秋月在门口问安:“将军。”
那厮才回过头,见门口的顾秋月略微一愣神,接着便让对方进来了。
“妾身问过门卫了,如今没什么要紧人物这才没叫人通传,还请将军莫要责怪。”顾秋月带着笑解释道,接着将手里的糕点放下,“我瞧将军方才不曾用多少,怕将军饿着了,便带了些点心过来,将军尝尝?”
“你有心了。”将军坐在那处未曾动,没有心思用点心。
“这都是妾身该做的。”顾秋月笑着承了钱武久的感谢,接着便道明来意,“晚膳期间见将军眉头紧锁,无心用膳,可是遇见什么大事了吗?若非是军国大事,可同妾身说说。好歹妾身也是将军的正妻,也幸读几年书,能替将军排忧解难真是再好不过了。”
“诶。”将军重重地叹了口气,而后有些自责地说,“说来也怪我,平日里对阿玉疏于管教,才遭至她如今这肆意妄为的性子。我给她请了女先生,她生生将人家气走。这下好了,满昌平没人愿意上门教阿玉了。结果你猜她说什么,她竟说这样乐得自在!你说说,我该怎么管。”
顾秋月脸上的笑不变分毫,像是在安抚钱武久,“将军不必这般着急,孩子也是要一点一点教出来的,不能急于求成。如今春华同那个先生学的不错,我觉得不如让阿玉同春华一起学,两人也好有个照应。”
“我倒也想,可阿玉那孩子性子坏,我怕同春华那孩子相处不好,反倒让春华也学坏了。”钱武久皱着眉说道。
“这不还有妾身守在一边吗,也好让阿玉多同妾身亲近亲近,缓和之间的关系。”
“那,也行吧。委屈你了,秋月。原只是让你入府寻个僻静所,却要你一步步卷进来,本就是我对不起你的。如今便是连阿玉的事,还要劳烦你多操心,辛苦了。”钱武久带着歉意看着顾秋月。
顾秋月依旧是得体的笑,她用手拍了拍钱武久的肩膀,安慰道:“你不必愧疚的,原就是我应该做的。当初您收留我已是大恩,如今便当我是报恩的吧。”
钱武久不曾说话,看向顾秋月的眼神中倒是充满了感激。换句通俗易懂的话来说,顾秋月此时便像是一抹白月光,照进他原本灰暗的人生。
“将军要真感到愧疚,不如赐秋月一个儿子吧。府里头都是姑娘,长大了没依靠,还是得有个男人站出来保护她们才好。”
“你说的也是,我也冷落你好一段时间了。自你进府里我便未曾好生待你,只要你整日操劳府里事务。接下来的时日我会好生陪你,也不枉你以身相许。”钱武久脸上也露出了笑意,崔颖已逝既是板上钉钉的逝世,自己也无需绕在死胡同出不来。
既是有了新人,懂事也乖巧,不如放些心出来与之相处,总好过日日活在旧人中,活得原地踏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