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活在重生前》路有酒肉臭

33、离愁别绪

　　饭后，尚应醇便同钱珏一起先离开了，许久不见自是要好好叙叙旧。

　　钱春华瞧在眼里，心里不舒坦极了，原本平整的帕子也被揉的皱皱的。她委屈地看着顾秋月，只换来顾秋月轻抚她的手示意心安。

　　那边两人甫一离开长辈的视线，便停不下来互诉衷肠。

　　钱珏嘟着嘴看着尚应醇，抱怨道：“谨实啊，你怎么许多日不曾来了。难不成你才这般大，课业就这般重了？”

　　“不是。”尚应醇不知如何解释，说实话怕钱珏伤心，不说实话又不曾先备着理由，便生生扯开话题说，“这几日我遇到许多新鲜事，想同你分享分享。”

　　明知对方不愿吐真言，钱珏便情绪低落地听着，也不再发问。

　　两人好容易到了出云阁，却见尚应醇正仔仔细细看出云阁的每个角落。钱珏看的好笑，一扫方才颓态嘲笑尚应醇：“怎的，我这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要你这样仔细观察。”

　　“就是好久不曾来了，觉得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罢了。”尚应醇老实地回答。

　　两人就着闲事聊了会，尚应醇这才下定决心将此事托出。他的手搭在钱珏的肩膀上，提前给钱珏打预防针：“阿玉，接下来无论我说什么，你且先按捺性子莫要着急，一切事宜我们慢慢说清楚好不好？”

　　瞧尚应醇如此郑重的模样，钱珏心里有些犹豫，总觉得有坏事发生。但出于对事情的好奇，她还是先答应了：“行吧，我尽量不生气，尽量耐心听你说。”

　　“未来的日子恐怕我不能常来了。”尚应醇皱皱眉，换了个说法，“不对，恐怕是不能来了。”

　　尚应醇嘴角泛起苦笑，而钱珏果然没忍住，从凳子上跳起来，大声置疑：“你方才说什么？不能来了什么意思？”

　　“阿玉，你莫着急，听我慢慢解释可好？”尚应醇伸手拽住钱珏，用了些力将钱珏拽回凳子上。

　　钱珏浑身都是愤怒，像个小兽般浑身是刺。她想起方才的承诺，忍着怒意坐下，可一瞬不瞬地盯着尚应醇继续看，摆明着要解释。

　　尚应醇呼了口气让自己尽量心平气和，接着他平静地说：“我父亲对我一向期许过高，期盼我登科及第。年幼时我不知礼，父亲也随着我胡来，我才能来将军府同阿玉快活这几年。可如今我年纪渐长，父亲愈发觉得事态紧急，希望我莫要分心其他，专心进学。”

　　话不多，可尚应醇全程不敢看着钱珏，最终也不肯说出真实原因，只盼着打个擦边球的答案能稳住阿玉。

　　钱珏听罢，声音微不可查地颤抖：“可进学便进学，何须不能来将军府。劳逸结合，不都是大人们常嚷嚷的吗？”

　　“你知晓我父亲的，他脾气倔性子直，就是下了死命令。不过阿玉你放心，待我学成归来小有所成，我定能回来找你的。”

　　“好了，你不必说了。”钱珏连忙打断尚应醇的话，“那你此番来就是同我告别的？”

　　“……”

　　“嗯。”

　　“呵，我原以为盼过这阵子，就这阵子便好了。谨实再忙，哪能日复一日忙呢。今日好容易将谨实盼来了，以为是久别重逢，不曾想又是新的一番告别。罢了罢了，你走吧，我也不想见到你。”

　　钱珏低着头，像是自言自语，“自我七岁那年后，所有人都争相离开我了。我原以为谨实是不一样的，结果谨实还是如此。你莫要期盼我同那些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一般，笑着同你告别。我如今便是一分一刻都不想见到你，你也是大人那般的虚伪！”

　　接着，钱珏便起身将尚应醇往门外推。

　　尚应醇本就觉得理亏在先，如今更是不好多挣扎，顺着钱珏的力道一步步被推出了门。接着还不待他解释什么，便见到钱珏重重地关上了门。

　　一番话噎在喉咙处不曾说出口，伸手放在门前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未说一句话便颓丧地离开了。

　　过了会钱珏冷静下来些，将吉祥叫进来问话：“谨实呢，还在门口等着吗？”

　　“回小姐，尚小少爷等了许久，方才离开。”吉祥一五一十地说了情况。

　　钱珏一听，皱紧了眉，冷哼一声，“哼，果然就是这样，说好的不会离开我，都是说说的罢了。如今要离开了，走的干脆利落！”

　　钱珏一个人自言自语，一会安慰自己，一会又自叹自怜，一边的吉祥看不下去了，这才开口说道：“小姐可是舍不得尚小少爷？”

　　“谁舍不得他了！谁离开谁还活不了了！”话虽如此说，可钱珏满脸的落寞掩饰不住。

　　吉祥不理会钱珏的心口不一，继续说道：“我见尚小少爷走的时候，满面愁容，与来时判若两人。恐怕尚小少爷如今也有难言之隐，这才遭至如今情形。”

　　“那又如何了，可他始终没达到自己的承诺不是吗？”钱珏有所松动，但依旧倔强地说着。

　　“这些事情奴婢不知，奴婢只知道奴婢儿时有个玩伴，因闹了点不快便再不往来。奴婢至今每每想起昔日的事情，都觉得悔到心里，倘若当初奴婢没那么倔，事情会不会有所不同。”

　　“可奴婢醒悟地太迟了，奴婢最近见到了那个玩伴，却无话可说。所以小姐你一定要想清楚了，如今发生的事情至于你俩将来老死不相往来吗？若您觉得有必要，就当奴婢白说。”

　　钱珏咬着嘴唇想了许久，接着她不自在地开口问道：“谨实如今可离府了？”

　　吉祥见钱珏有所松动，来不及感叹钱珏如今别扭模样，连忙将自己知道的消息吐露：“奴婢听说尚小少爷申时便要走，算算时间快差不多了。小姐若赶得快，说不得还可以见尚小少爷最后一面呢。”

　　话还不曾说完，便见到钱珏毫无耐心听下去，起身便出门了。

　　吉祥嘀咕了句：“果然是心口不一的别扭性子。”接着，便使尽浑身解数追赶钱珏。

　　而此时将军府门口，尚应醇正同钱武久告别，如今一别再见不知是何年，可叹未见心上人。尚应醇虽有些惋惜，但还是不出差错地同钱武久聊天告别。

　　钱春华也跟在一边，安安静静地立在顾秋月身边不言语。

　　尚应醇又一次往门口望去，最终还是失望地收回目光。

　　钱武久瞧见尚应醇做这动作多次，只能叹了叹气拍拍他的肩膀安抚他：“你也莫要多心了，阿玉这孩子，恐怕就是一时间脑子转不过弯来。事后想想，怕是后悔今日作为。”

　　尚应醇听着钱武久的安慰，嘴角挤出一抹硬硬的笑：“嗯，那还劳烦师傅同她道一声保重。”

　　说罢正打算上车，却听到身后传来钱珏的声音：“谨实——”

　　他惊喜地回头看，果然见到钱珏，此时她气息不匀，想是匆忙赶来才有如今狼狈。尚应醇顾不得其他，忙冲过去扶住钱珏。钱珏一手撑着腰，一手搭在尚应醇的肩上：“你怎么走的这么匆忙，也不知晓等等我，差点我便赶不上了。”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尚应醇有些失落地说。

　　“哪能呢，你可是我师弟。如今这事，饶是你不对在先，我也不能作那薄情寡义的人。”钱珏边喘着气边说。

　　接着看到尚应醇身后的阵仗，有些不舍地说：“我知晓你快走了，这是师姐前些时日寻来的玉簪，带你及冠正好可戴。我想清楚了，你寻不了我，我还寻不了你了吗，何故那般纠结。”

　　尚应醇受宠若惊地接下那枚玉簪，而后怔愣于对方接下来的话。他虽也很想钱珏有空来寻他，可也知如今事情便不是时间问题，便拒绝道：“阿玉，你且听我的，这几年我们各自专心过自己的。待我功成名就之日，我定第一个来寻你！”

　　见钱珏面色又沉下来，生怕自己一个不忍便将事情和盘托出更伤钱珏，尚应醇便借口时间到了匆匆上马车离开了。

　　钱珏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目送着马车离开。

　　在马车路过她身边事，尚应醇掀起车帘对着钱珏说了两个字，接着马车便消失在街上，消失在喧闹声中。

　　钱珏不曾听见这两字是什么，但她瞧尚应醇的嘴型，应当是——等我。

　　一旁的钱春华瞧不过去对方热络，甩甩手帕跺跺脚便回府里了。顾秋月柳眉微蹙，同钱武久告退后也回去了。

　　钱武久此时想去安慰钱珏，可想起如今势同水火的关系，一时间不知如何下手，只好叹了气回府里。

　　待围拢看戏的人愈来愈多，钱珏被他们的吵闹声惊醒。才发现，如今前面早便围了个水泄不通，若不是将军府下人得力，钱珏此刻便要被人群淹没。

　　她蹙着眉看着这些百姓，这些百姓却神色各异地盯着自己。

　　有幸灾乐祸的，有低声辱骂的，有不怀好意的，各型各色的人都有。钱珏这才想起自己如今风评不好，在听到这群人嘴里的话后，面色更为不善地回府了。

　　书上有句话果真说的没错，愚民最为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