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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少年意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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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应醇原本抱着侥幸心理,以为小心些便可以继续习武,而那名小厮自然是被发配到别的地方做粗活了,尚应醇也调查了身边人的底细,尽量确保万无一失。
不过这都是后来的事,最先折磨尚应醇的,是第二日进学时出的事。
看着马车边跟着的一众小厮,授业时便守在门口。不论是用膳还是解手都寸步不移地跟着。
一日下去,尚应醇心里憋足了怒气,到了家中便冲进了侍郎的屋子:“父亲,您这是何意,是要昌平人都瞧我笑话吗?我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要您安排这么多人来守我?”
而侍郎一脸平静,像是对尚应醇如今的行为毫无吃惊,轻轻地放下手里的笔:“我担心你来回路途不够安全,这才特意给你安排这些。”
“您还当我是个孩子,说什么就信什么吗?不够安全?您怎么从前不知晓担心儿子的安全,如今想一出是一出,一股脑上这么多人?”
“对,此事也怪我,从前也疏忽了。这不如今在弥补你吗,好了别闹了,下去吧。”谁知侍郎便借着这话说下去,倒是尚应醇一噎。
父亲将事情说的明了,为了安全。饶是天子脚下,也不敢说百分百的安全。所以若非有其他理由,侍郎的安排倒是指摘不得。况且自己嫌弃有人跟着无非是想偶尔逃去将军府,显然父亲也是防着此事。可如今最气人的,便是自己无法拿此事作文章,否则父亲更有名正言顺的理由安排人看着自己了。
想通这一层后,尚应醇便如泄气般浑身没有朝气,草草地行礼后便告退了。
之后的几日,尚应醇都有些心神不一,被夫子接连批评多次,也被侍郎知晓了,但却没说什么。如今谨实心情不佳,难免有失状态,过段时日心情舒坦些了,自然又会和从前一般了。
而钱武久则是在一日下朝时,小厮递过来一封由侍郎府送来的书信。
想想许多日不曾见到尚应醇了,如今应是报平安来的吧。稀松平常地打开书信,却叫里面的内容惊得瞪大了双眼。
这哪是什么报平安的信,分明是侍郎府送来的请出师信。回想许多日了尚应醇也不曾来,若不是知晓他的为人且对阿玉的心思,钱武久都要怀疑这封信是否是他亲自遣人送来撇清干系的。
心里虽有些担心尚应醇是否有什么麻烦,但依旧不曾出手,也没把此事告知钱珏。
不知不觉间,一月时间过去,尚应醇状态不曾回暖反而有所下滑,终于侍郎知晓了事情的严重主动找来尚应醇准备敲打敲打。
见到尚应醇走进来时不复以往朝气,安静沉默,侍郎怔愣片刻后开口:“谨实,近几日你怎么回事,课业上下滑得如此严重。”
“是为了何事父亲不知吗?”最近他才偶然得知,父亲竟然背着自己给将军府送去那封信,真是气得他一日瞧不进去书。
“你什么态度?父亲这样好言好语了解你的近况,你就这种态度对我?”侍郎被尚应醇的态度气得够呛。
“父亲,今日我就把话挑明了吧。你之前遣人送的那封信我最近知晓了,我虽生气你的擅作主张,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如今儿子不求其他,但求去将军府同昔日的老师告别。”
侍郎不曾料到尚应醇会如此将事情放在明面上,还敢承认想去将军府。自己找人透露这件事给尚应醇,便是要他觉得自己有愧将军,自此不敢往来。文人不都有这番清骨,哪曾想竟在谨实这折戟。
不过侍郎打心底里不愿意尚应醇在这般年纪有这等羁绊,他便拒绝了尚应醇的请求:“你别想了,父亲既然做了这事,便是希望你从今往后同他们断的干净。我寄信未有署名,你认为将军收到这种信还会愿意见你吗?”
“此事不劳父亲多操心,只肖父亲应允我便好。”尚应醇压根不将侍郎的话放在心里,与将军的这段师徒情谊,尚应醇还是无比信任的。
“为父也说了,不同意你去,你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那只求父亲能生生世世锁着我,但凡有一点空隙我都会去寻将军的!”尚应醇也有些气了,说的话语气也渐重了。
这话说的气人,侍郎也知道尚应醇若真想见将军,自己肯定是困不住的。想来想去,为了儿子的前途,只好出声威胁:“你打消这念头吧!若你再执迷不悟,我便将此事与你母亲说。想必你母亲有的是法子让那小姑娘难生存吧,那小姑娘的外祖家也难时时刻刻守着她,你可要想好了!”
可惜这么多日了,尚应醇早便想好了应付的法子:“行啊,你们大可去找阿玉的麻烦。这学我也不念了,你们再生个弟弟替我进学吧。到时候一个昌平纨绔,一个品行不端,恰好登对!”
这下侍郎可真是着急了,要不是自己身子不行,好容易得了个儿子,哪里需要将所有的期盼都放在谨实身上,白给这样重的担子。如今尚应醇这般破釜沉舟的想法,侍郎才有些着急不知该怎么办。
两人沉默了许久,空气中是诡异的安静。
最终还是侍郎妥协了:“我知晓你的决心了,这样,我容你再同将军最后告别一次,之后你便好好进学。而钱珏那姑娘我会叫你母亲收手,但你将来万不可见她,如何?”
虽说这等条目尚应醇还是难以接受,但他最终还是应了。
无论如何,母亲肯收手,阿玉要对付的始终只有顾秋月一人。虽说自己心里舍不下,但为了阿玉好,还是只能应下此事。
第二日,尚应醇便眼巴巴地朝将军府赶,恰逢钱武久下朝回来。
他见着尚应醇的马车,有些吃惊地看了几眼,确保下车的是尚应醇时,激动地凑上去拍了拍尚应醇的肩膀:“谨实,这么多日了,你可算来了。”
尚应醇冷不防地被拍个激灵,他受惊地回头,瞧见真是钱武久的脸,躬身行礼:“徒弟见过师傅。”
钱武久虽知此事与尚应醇无甚干系,但还是故意拉下脸逗逗尚应醇:“你别叫我师傅,那封信我也收到了,如今我们已经不是师徒了。”
“可是那封信不是我发的,是我父亲未经我同意便递过来的!”尚应醇慌忙解释,“况且未行出师礼,无论如何这声师傅您都是担得住的。”
一通话下去,发现钱武久的神色依旧严肃,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尚应醇紧皱眉头神色慌张,搜肠刮肚地准备寻话解释。却见方才一脸严肃地钱武久如今却绷不住了,朗声大笑起来:“你不必着急,谨实什么样的人为师还是清楚的,自然是信你的。方才那些,都是寻你开心的,做不得真。”
这时尚应醇才松了口气,后知后觉背后浃了密密麻麻的细汗。
两人便一前一后地进了将军府,去了钱武久的书房。
到了书房内,屏退左右后尚应醇跪下告罪:“师傅,虽说‘请出师信’非谨实所愿,但是家里人希望我用心钻研,莫要沾染太多导致分心,所以恐怕将来都不能来您这学习了。不过如果师傅不介意的话,您将是我一辈子的师傅!”
“诶~”许是早就料到尚应醇此番所为何事,钱武久没多少吃惊,只是有些惋惜地叹了叹气,“为师知道了,你先起身。”
将尚应醇扶起来之后,钱武久才继续说:“罢了罢了,也不必追究。终是我将军府糟粕事太多,才遭致这些麻烦。你听我一句,你若真对阿玉有心,不如于文一途悉心钻研至大有造诣,如此一来封侯拜相也好为大陈多做事,算得上大英雄。”
“不过,师傅还有私心的。你将来足够强大,才能护住阿玉。我虽官拜大将军手握兵权,却因为位高权重而投鼠忌器,许多事情不便插手。我只盼你将来大有作为,也不枉我们师徒一场了。”
尚应醇差异地抬头看着钱武久,以往如何没想到,学武不成为何不转为学文,为国贡献不就那么回事。如今有如茅塞顿开,同尚应醇再行一次师徒礼。
两人聊了许久,竟到了午膳时分。
今日厨房的人瞧有贵客上门,便做的菜色多了些,再多来几人不成问题。
而今日,钱珏也是破天荒地来了正厅用餐。以往瞧着钱春华同顾秋月,便觉得处处扎眼,一来二去许久不曾上桌了。起先钱武久也有说过钱珏,但对方每每以一种争锋相对的态度面对自己,久了也不愿多说。
因而饭桌上,永远都是三人。
可如今钱珏听到尚应醇来府内,本想第一时间去寻。可吉祥说他去了将军书房,应当是有要事相商,不然哪一次不主动来寻自己。钱珏觉得有理,便熬到了用膳时分才赶到餐桌见到尚应醇。
两人如久别重逢的旧友般激动地对视,自然而然地坐在了邻座,聊起了这几日的所见所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