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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身侧清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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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应醇也是乖乖地听话就着树下来了,钱珏在下面等着,见尚应醇终于下来了才出口问道:“我不过出去溜达一会,怎的你就起了爬墙的心思,也不怕摔个好歹。”
“哪里的话,我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吗,不曾想你竟没在屋里,罢了罢了,不扯这些了,先进去给我口水喝,我这一日不曾好好进水了。”尚应醇挥了挥手示意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钱珏也不在意,开了门进去了。
尚应醇一进门,便大步走到桌边,抄起桌上的水壶就是一顿猛灌,只见水顺着嘴角流下,经至喉结处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摆动。
钱珏看的入迷,过了会才反应过来,出声问道:“谨实,你近来身子可有什么不爽利之处?”
“为何这么问?”
“我瞧你这长了个东西。”钱珏指了指自己喉咙处,“以前不见你有,应当是才出来没多久。小时候我手臂上生了东西,疼了我好几日。瞧你这生的这么大,应当是挺不舒服的吧?”
虽说钱珏一脸正经的关心模样,但尚应醇还是忍不住笑了。他摸了摸自己近来长出的东西,笑着说:“这是男子成年必会长得,我只是长得早些罢了。阿玉啊,不是我说你,不叫你多看些书就罢了,这东西白白问出来岂不是就为了让人笑的?”
钱珏听的脸红,不自在地摆开目光四处乱看,故作不在意地撇撇嘴:“嘁,谁要知道这些,不知羞!”
“你说什么?”尚应醇不曾听清楚,低声问了一遍。
“没什么!”钱珏连忙回答,而后扯开话题,“你好几日不曾来将军府了,可是有了新玩伴便忘了我了?”
“忘了倒不至于,近几日课业繁忙,便向师傅请了假专心念书。你知道我父亲的,若是我课业不行,他恐怕也不会让我继续来了。”
“也是!”
两人突然诡异地沉默起来,空气中有些尴尬。
“这几日你不曾出门吗?”尚应醇打破尴尬。
“嗯。你不必担心我,不过是些胡言乱语,伤不了我的。”钱珏猜到尚应醇此次来将军府的目的,毫不在意地说道。
两人不过是小谈片刻,便已日薄西山了。
尚应醇瞧了瞧外头被晚霞染红的天,略有些抱歉地说:“今日我只说出来玩片刻,倒没说不回去用膳。今日恐怕得先离开了,下回我寻个空再来见你。”
钱珏虽说心里有些不舍,但还是没有多挽留。在尚应醇快要踏出院子的时候,钱珏才挣扎着叫住尚应醇,紧咬下嘴唇皱着眉犹豫许久,而后自我鼓劲说出了心里的话:“不过外面的流言挺多的,谨实同我这般熟了,也知道我不是这样的人吧。”
虽说是肯定句,但钱珏语气中的不确定与神态里的希冀都表明这个姑娘十分在意眼前人的评价。
尚应醇了解钱珏,便如春风化雪般笑了起来,或者说在钱珏心中如这般:“自然,阿玉是个好孩子。”
刚感动于对方的信任,突然钱珏细品对方的话时感觉到了不对,她有些张牙舞爪地大喊道:“什么好孩子,越来越没礼貌了!我比你大,叫姐姐还差不多!”
见钱珏恢复了往常的活力,尚应醇也觉得自己达到了目的,混不在意地应了句:“知道了。”
接着便心情大好地离开了出云阁。
钱珏瞧着对方的背影,低声嘟喃了会,而后竟自己也没意识地笑了。还是吉祥问可是有什么大好事时,钱珏才发现方才自己竟在不知觉间笑了。
尚应醇回家时,被小厮直接请到了正厅用膳。他踏进门时,就见侍郎夫妇正用餐,见他进来竟停下手中动作放下碗筷看着尚应醇。
尚应醇拱了拱手:“父亲,母亲。”
行礼结束便径直走到餐桌边,准备拿起东西吃。
“谨实,你方才去哪了?”侍郎夫人见侍郎没动作,先一步发问。
“昨日同母亲报备过了,与同窗交谊。”尚应醇脸不红气不喘地回复。
却见侍郎夫人满脸失望地看着自己,言语间竟有些愤怒:“儿啊,父亲母亲一直教导你为人诚信,如今你怎轻轻易易地便对我们说谎,简直愧对我们对你的期望!”
“儿子不懂。”尚应醇依旧满脸平静。
“不懂?哼!我瞧你如何狡辩!来人,将阿福叫上来。”侍郎夫人对其他下人吩咐道。尚应醇听见这名字,心里暗道不好,这小厮最近自己用的惯,凡事都带着。若是对方叛变,如今倒是遮掩不得。
没过多久,阿福随着一众下人一起进来,而后便跪在地上行李。
“你说说,少爷今日去做什么了?”侍郎夫人颇有威严地吩咐道。
阿福浑身一个激灵,看看侍郎夫人,又看看尚应醇。尚应醇如今眉关紧锁,瞧着脸上大有不耐烦之意。阿福心里抗议,这侍郎夫人当真不聪明,如今将自己摆在台面上,自己就失去了少爷的信任。不过他还是硬着头皮盯着地板说:“回夫人,少爷今日……今日去了将军府。”
“你听听!我竟不知,你们书院何日可以招收女学生了?”侍郎夫人气得拍桌。
尚应醇抿唇不语,失望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阿福,而后便低着头盯着眼前的一片场景。
侍郎这时才开口:“此事可是真的?”
尚应醇本不打算回复,但想想这等无意义的倔强有害无利,便点了点头。
“你瞧瞧,你瞧瞧,他竟认了……”侍郎夫人在一边气得直指尚应醇,被侍郎安抚下来后闷着气站在一边。
侍郎叫住侍郎夫人后,便自己开口说道:“谨实,你可知晓为父对你的期盼?”
尚应醇依旧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你年幼胡闹,为父也应允了。可你如今大了,也该懂事了。你母亲说的对,该和将军之女保持距离了。倒不是为了其他,只是你年纪这么小/便起了娶亲的念头,于你仕途不利,还是早点断了为好。”侍郎一切都从尚应醇的未来出发,这是远近人都知的。
而侍郎夫人也拿捏得紧紧的,如今适时开口:“既如此,老爷,妾身觉得也不必去将军那习武了。一来,谨实将来走的是文科举之路,要是为了强身健体也达到目的了,将来还是少花些时间在这上面为好;二来,将军府嫡长女的名声不好,也会对谨实名声有影响,这几日我便听到许多人议论我们家谨实的。我倒觉得,不如就这样断了。”
“不行!”尚应醇态度强硬地回答,而后眼神颇为冷冽地看着侍郎夫人,“母亲,我知晓你这几日背地里都做了什么,阿玉再坏也不及你的自私。我这几日都去的少了,这还不够满足你吗母亲?便要对儿子赶尽杀绝你在甘心吗?”
“你这说的哪里话,你好才是母亲需要的。”侍郎夫人被当面拆穿,面色有些讪讪,但还是端着神色说道。
“父亲,我保证将来我定好生习文,绝不辜负父亲的期望。只求父亲允我继续同大将军习武,拜托了父亲!”尚应醇自长大些后鲜见的哀求之色,倒让侍郎有些吃惊。
“不行!老爷啊,那钱珏不是简单人物,恐怕真的会影响谨实,老爷还是干脆利落决断为好。”侍郎夫人生怕侍郎被尚应醇说服,这会连忙劝道。
侍郎沉思了许久,而后终是开了口:“罢了,就如你母亲说的吧,还是早点断了干系。”
“父亲?”尚应醇不可思议地看着侍郎,恐怕意料不到侍郎也同侍郎夫人一般冷酷绝情。
侍郎皱着眉不愿多说,撂下一句“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便离开了。
尚应醇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如今既然侍郎开口了,断然没有转圜的余地了。这时侍郎夫人走过来轻轻拍了尚应醇的肩:“你要知道,母亲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
尚应醇压根不想讲话,但侍郎夫人像是有无尽耐心般继续说道:“你知道今朝你为何会输了吗?”
这时尚应醇才有所反应,他用着复杂的目光看着他母亲,说恨不及厌恶有余:“还不是因为母亲你吗?我真不明白了,几年前送衣裳首饰的是您,今日落井下石的也是您。母亲应当不会不知道,如今儿子是她身边为数不多真心待她的了吧,您怎么会这样狠心!”
侍郎夫人动作有些僵了片刻,而后缓过来后继续说道:“儿啊,你莫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今日有你尚应醇,保不齐明日便有李应醇王应醇的,你不过是她人生中的一个人罢了。任何时候别给自己招揽太多麻烦,明哲保身才重要。”
“这便是母亲这般绝情的原因吗?”尚应醇冷笑道。
“还有,今日你输便输在用人不清上。”侍郎夫人虽说对尚应醇的话有些伤心,但还是觉得趁势教育他来的重要,“若是你的小厮不背叛你,今日恐怕没有这一出了。”
“他为何会背叛你?但凡你查一下,便知道他家里的情况,太容易被拿捏。母亲想要同你说的是,清身侧,每个心腹都要了解的透彻些,才能免得了以后遭殃。”
尚应醇虽知道侍郎夫人为了自己好,也和缓了心情,可心里的郁结哪里那么容易解,他恹恹地同侍郎夫人请退后,就回了屋子。
侍郎夫人目光复杂地看着尚应醇的背影,问身边的嬷嬷:“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