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活在重生前》路有酒肉臭

29、踏春风波

　　又是一年踏春宴，原先钱珏只打算同尚应醇单独去玩。可钱春华偏来说如今贵公子贵小姐都大了，玩的东西也较以往丰富，不去实在可惜。

　　钱珏向来爱凑热闹，便兴冲冲地答应了。尚应醇见钱珏有意向，便也不曾有别的想法，这下两人倒把出游时日定在了“合春宴”。

　　到了踏春宴那日，尚应醇早早便起了身，赶着马车在钱珏门口等着。

　　钱珏向来赖床，还是吉祥昨儿个被钱珏多番催促才下了狠心把钱珏叫起来。而正当钱珏梳妆时，便有小厮传信说尚应醇早在门口等着了。

　　肉眼可见的，钱珏面上的笑容较之前更甚，她欢快地哼着小曲催吉祥快些。眼睛胡乱瞟着，不由便看向带着锁的妆奁。思绪涌动间便起了身子，有些禁不住喜悦地跑到床边，嘴里还嚷嚷着：“等等，等等，我拿个东西！”

　　而一众丫鬟便瞧见，钱珏从枕头下取出一枚钥匙，还警惕地看着众丫鬟说道：“虽说被你们瞧见了，可你们不要乱动我的东西，更不要同别人讲！”

　　随着钱珏打开那层抽屉，众人便瞧见里面除了一些前主母留下的好物什外，还有新添了一支步摇。上头的蝴蝶轻轻巧巧地落在水面上，随着钱珏拿起步摇时，那蝴蝶扑棱扑棱翅膀就像快要飞走。

　　如意惊叹地瞧着那步摇，感叹道：“这是什么时候得到的好东西，也太逼真好看了吧！”

　　“是啊，奴婢们都是今儿个才瞧见，不曾想小姐竟能藏着这样的好东西。”吉祥也有些感叹，这步摇实在花足了心思，难能见着。就是比起昌平贵女头上的发饰，也算的上是拔尖的。

　　“也不是什么新鲜货色，不过是随意得到的罢了。”嘴上说的如此不在意，可心里委实得意了一把，这谨实果真自己没白养，倒真是好好给自己长脸了。

　　待钱珏出门时，尚应醇等的有些不耐烦。那将军府二姑娘实在不生眼色，自己都拒绝这样明显了，对方还装作没瞧见地询问自己能否上尚应醇的马车。尚应醇有些佩服她的不露声色，但心里实在喜欢不起来。

　　可尚应醇不耐烦的神色在瞧见钱珏穿了一身浅粉斜襟上衣配着绣着花纹的马面，活脱脱一副春日气息的娇女郎模样，浑身的烦躁迅速消减。

　　他笑嘻嘻地掀开帘子跳下马车，直直地迎上去。

　　两人正对面地碰面，尚应醇才瞧见钱珏发髻里藏着的那支步摇，心里更是欢喜：“这步摇真不错，陪你更好看了些。”

　　钱珏有些不自在，但没多久便稳住了心思，毫不在意地说：“那自然，我人比花娇嘛，哈哈哈。”

　　这语调一听便是在自我揶揄，可尚应醇却觉得这其实是实话。这样的美人，但凡走到哪里，不是众人的焦点，不是场中的娇花呢。

　　尚应醇也笑了笑，到了马车便指着自己的马车说：“这里头我带足了玩意，今日我们好一同欢畅地过一日了！”

　　“可是真的？我许久不曾尽兴玩了，成日困在家里学这学那，今日我可要好生尽兴一把！”钱珏两眼放光地瞧着尚应醇，而后兴冲冲地准备上马车。

　　尚应醇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想要扶钱珏一把，可钱珏却甩开了他的手，足尖一点便上了马车，而后回过头有些好奇地看着尚应醇：“你想什么呢，就我这身手难不成还同昌平的娇女娥一般？”

　　“倒是我忘了。”尚应醇摸了摸鼻尖，遭了，还想有点肌肤之亲呢，这下全泡汤了。

　　不过他倒不同钱珏那样潇洒，还是老老实实踩着轿凳上了马车。

　　两人才马车中吃吃喝喝，相谈甚欢。

　　而身后跟着的马车，轮子转的更沉闷些，一如车里的姑娘满心的嫉恨。

　　待到了场地，钱珏她也是先一步下了马车。众人只瞧见一抹身影从车上跳下，却不曾想是个模样妍丽的姑娘。不过有细心的人也瞧出来，这不就是许久未曾露面，风评不佳的将军府大小姐吗？

　　大家本不曾过多在意，可随后跳下来的男子正是在如今昌平掀起风浪的男子。他学武不精通，于文一途倒是颇有慧根，正是昌平人尽皆知的风流人物。

　　他俩一块出镜，虽说挺让人意外的，但有心人还是记得两人的身份，便不曾有别的想法。

　　接着后头的马车里探出来一个姑娘，身娇似扶柳，眉眼盼盼实在算是标准的贵女美人模样。她由着下人搀扶自己下了马车，而后便有几个姐妹朝这边赶过来，三两下便攀谈上了。

　　这些人正是如今钱春华在昌平的玩伴，见到钱春华来自然都围拢过来。

　　钱珏却丝毫不关注别人的目光，吉祥从马车上递了许多玩意，钱珏一一接过摆在地上。待东西取完，吉祥便下了马车，同尚应醇的贴身小厮分别拿起这些东西，因着东西实在过多，钱珏和尚应醇手里也并非是空的。

　　他们寻了人较少的地方，摆了东西便尽兴地玩。

　　而钱春华那边，一众人围着七嘴八舌。

　　有一个姐妹跳出来替钱春华抱不平：“本都是将军府的嫡女，我家春华的品相才学又更甚她那个姐姐，怎么如今尚小少爷却成日跟那个不成器的玩，不同春华你玩。要我说，你俩郎才女貌，才最是登对。”

　　“那还不简单，你瞧春华的姐姐，一下马车便殷勤地跟在尚小少爷身边，巴不得身子都贴上去。寻得东西尽是粗俗不堪，都将尚小少爷的清名玷污了。要我说，若不是碍着将军府嫡长女的身份，尚小少爷说不定巴不得摆脱她得些清闲。”另一个姑娘不屑一顾地说着，而后讨好地看了看钱春华的脸。

　　钱春华柳眉微蹙，她有些犹豫地说：“你们还是别这样说了，本来男女同乘一辆马车就够遭人非议了，如今你们还说这些，我大姐姐的名声可就不好了。”

　　“嗐，要我说你就是太善良，平日里你大姐姐这样欺负你，甩你脸子的时候我们可都是瞧见的。如今明明是她勾三搭四不修边幅，还不兴让人说了？春华啊，你还是多生些心，别这样轻易叫人骗了！”一个姑娘有些惋惜地说道，瞧模样是真的替钱春华担心。

　　其他的姑娘也纷纷应和起来，而钱春华兀自装着柔弱。

　　瞧见那边同尚应醇玩射柳，还有好几个贵公子因为尚应醇或是钱珏的美貌想要加入，钱珏都一一应允了。可瞧对方全然心思不在上面，只想着同自己或者谨实搭话，攀权附贵，钱珏瞧着心烦就赶他们走了。

　　那群人脸色有些不佳地离开，任谁被赶走也不可能嬉笑的模样。钱珏也臭着脸色丢了手里的弓箭，愤愤地说：“早知便不听我那妹妹说的，来凑这里的热闹。我同他们本就处不到一块，成日里风花雪月毫无作为，我那妹妹竟也喜欢这样的宴会，真是身份原就低，镀了金也扶不起来。”

　　可能钱珏早忘了，早些年自己也爱凑这样的热闹，只是如今经历的事多了，才渐渐不喜欢这种假热闹的地方。

　　她有些抱歉地看着尚应醇，朝着尚应醇道歉：“谨实，都怪我瞎做决定，如今我二人玩的都不尽兴。下回还是我们单独去玩，莫添这些无趣的热闹了。”

　　“好啊，我也觉得有些无趣，倒不如我们自己玩来的痛快。”尚应醇点了点头附和道。

　　中途，尚应醇去净手，钱春华领着一群人过来。她走到钱珏身前行礼，那些人也都和钱珏互相问好。钱珏询问她们过来何事，这边舞刀弄枪的怕伤了她们，若没什么事还是别过来瞎玩的好。

　　这会便有一群人低声谈论钱珏粗鲁，竟喜欢这些冷冷的东西。

　　而钱春华则是走到钱珏跟前，在众人瞧不见的地方扯着钱珏的衣裳，声音放得极低：“大姐姐，注意点言行吧。成日同男子厮混，你不要名声也不能拖我下水啊。”

　　钱珏莫名其妙地看了眼钱春华，这个妹妹什么时候可以逾矩来管自己了。不过袖子被扯得有些难受，她有些用力地扯回自己的袖子，正打算不耐烦地告诉对方别多管闲事，管好自己。

　　却见对方顺着自己抽袖子的动作，夸张地倒在地上。更甚者竟流出了眼泪，委屈地控诉自己：“姐姐这是做什么，妹妹只是好心提点一下，哪里至于姐姐下这样重的手。”

　　钱珏正觉得吃惊，自己的力气虽说不小，但也不至于轻松将对方撂倒。而这时，那群尚还有些远的姐妹纷纷赶过来扶起钱春华，而后替她抱不平：“明明是你品行不端，何故拿春华撒气！”

　　“是啊是啊，会使些蛮力了不起吗？头脑发呆四肢简单的泼妇，粗俗鲁莽一无是处！”

　　你一言我一句众人骂的欢快，钱珏皱着眉瞧着这群人，嘴皮子自己自然没有对方利索，可真要下手也有些迟疑。正不知所措时，尚应醇赶过来正见这场闹剧，他嫌恶地看了一眼这群聒噪的女子，扶着钱珏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