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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冰解的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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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应醇下学时,正是一日里最暖和的时分。
他往将军府的方向遥遥一望,而后扶着门上了马车。
车夫正要朝侍郎府赶时,尚应醇拉开了帘子吩咐道:“今日去将军府,你回去同父亲母亲说一声,我迟些回去。”
车夫身边坐着的贴身小厮应了声,便下了马车朝侍郎府跑去。
尚应醇合上帘子,马车颠簸地奔向将军府。
门口的下人见着尚应醇的马车,先是怔愣片刻,而后急急迎上去。待扶尚应醇下马车后,带着笑示好:“尚少爷这几日可是有急事,都好几日不曾见到。将军同小的们盼了您好几次,今儿个小的们总算把您盼来了。”
尚应醇一言不发地任由那下人摆弄,不过也对下人的话略带自嘲之感。哪里是盼自己来,师傅如今恐怕希望彻底同自己断了干系,好免了自家金娇玉贵的女儿免遭了他人惦念。
不过尚应醇也无心拆穿,只略略笑了笑:“那劳你带路,我今日就寻师……将军。”
尚应醇改口有些生硬,那下人也是觉得有些奇怪,但终究不敢胡乱开口,只猫着身子在前头带路。
待走到了钱武久的书房时,却见他早就在里头等了许久,如今见到尚应醇竟有松口气的模样。
下人自知任务完成,识趣地退下了。
“将军。”尚应醇倒是懂礼,此时也是平静地行礼。
钱武久听到这称呼怔愣片刻,而后颇为疑惑地问:“你今日是怎了,平白竟叫起‘将军’来。前几日你不曾来府里,是身子有恙了吗?”
“谨实自知几日前同将军说的话多有冒犯,也知将军定不能容忍觊觎家中明珠之辈在家中,所以今日谨实来,其实是为了告辞。”尚应醇看着钱武久的眼睛不卑不亢地说道。
“诶,什么?”钱武久听对方这般认真说话,一时间有些愣愣地。而后脑子终是回到了几日前,这才略略反应过来眼前少年如今别扭模样是为甚。
他大笑着站起了身子,走到尚应醇身边拍了拍他的肩,带着笑说道:“你说那事啊,为师也不曾怪你,你说的也有理,为师平日太过疏忽了。”
“我说的不是那个,是我对阿玉的心。我知晓您肯定觉得我小小年纪不思进取,竟耽于风月,实在不成器。况且我留在府里也是觊觎师姐,所以谨实自请离开!”尚应醇有些着急地解释道。
“哦,你说这事呢。”钱武久这才恍然大悟,感情这小孩在纠结这无关紧要的事啊。不过为了让尚应醇今后还可以庇护钱珏,钱武久便把话敞开了说,“你以为我当初为何要收你作弟子,因为你天资聪颖根骨奇佳?你自己也知晓,你根本不是习武这块料。”
“况且我收了弟子,这些年便不往边疆赶。虽说是有陪阿玉母亲的意思,但何至于再多收个你坏我招牌?不过是因为阿玉不曾有兄弟,我怕她以后遭人欺负我又不能时时护着她,我毕竟年纪大阿玉许多,终究不能一辈子护着她。我收你作弟子,只是你恰巧这个当口撞上来,我知晓侍郎的为人,也大致与你相处过,这才动了心思。”
“本就是希望你能因为师兄弟的情谊护着阿玉,如今你对阿玉暗生情愫又有何不妥。大不了将来你同阿玉情投意合成亲就是,你终究是我看大的,人品我也信得过。再说了,无论如何我还占着你师父这层身份,何种委屈我替阿玉平不得?”
钱武久一番话下来,尚应醇只觉得自己听愣了。原先郁结于心的大事,如今三两下便被解决了?
他有些不相信地再问了句:“师傅你说的可是真的?”
结果,钱武久大手一拍,便落在尚应醇的脑袋上,打的对方一个激灵。钱武久皱着眉有些生气地说:“你这臭小子,为师平时也待你不薄啊,这么轻易地就敢说出和为师断绝往来的话,长能耐了你?”
“哎哟,师傅你轻些,我下次不敢了。”尚应醇连忙喊饶,这习武之人的一巴掌,可真不是常人能想象的。
正当两人许久正酣时,钱珏从门外闯了进来,小厮一脸尬尬地跟在钱珏身后跑进来,而后向钱武久讨饶:“小的没用,拦不住大小姐啊!”
钱武久早便吩咐过,与尚应醇谈心这段时间,不许有人打扰,特设禁令。
可区区小厮哪里是钱珏的对手,三两下便被钱珏绕开,闯了进来。
如今事情说开,倒也无所谓有人闯入,钱武久挥手示意小厮不必担忧,可以退下了。小厮感激涕零地摆了几下,而后头也不回地就朝外走去。
那小厮才走,钱武久尚且来不及开口教训,便被钱珏抢了话语权:“爹爹,你不能让谨实走!那日酗酒,全是女儿一手操办的,谨实迫于无奈才喝了几口,不胜酒力才昏倒过去。本就是我的错,你不能随意地把气撒在谨实身上,如今更是不能让他离开!”
钱武久压抑地看看尚应醇,又看看钱珏,如今的模样正是落花流水皆有意,他有些揶揄地瞧了瞧尚应醇,而后对着钱珏说道:“你胡说什么,爹爹什么时候要赶谨实走了。你别不分青红皂白乱发一通脾气,谨实便在这,你自己问问他。”
尚应醇看见了钱武久揶揄的神情,有些无奈地待着。如今见事情转到了自己身上,便也伶俐地解释:“师傅说的是,一直是谨实自作主张想要离开,师傅也没同意。”
“啊?那那日你说……”钱珏正要说下去,便见到尚应醇使劲朝自己使了眼色,这才连忙住嘴,讪讪地说,“哦,那是我胡说的,那你们好好聊,我厨房里还有东西烧着,我先走了!”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蹿出去,恨不得脚底生了云跑走。
钱武久同尚应醇面面相觑,而后不约而同地大笑出声。某些时候,钱珏真的还挺可爱。
此事暂告一段落,在尚应醇的努力下钱武久同钱珏的关系有所消融,两人也不像以前一样见面互掐,倒是有了和缓说话的时候。
而每当尚应醇来将军府习武时,钱珏便丢下手里的事情赶过去一起习武。时间倒也没有花许多,缘由是尚应醇的功课也不能落下,习武的时间也少了许多。
到了年关,将军府置办了许多好物。
虽说许多东西是钱珏先挑,但顾秋月总能想方设法留下好东西给钱春华。而钱春华如今气度倒是越来越像大家女子,不再是以前唯唯诺诺上不得台面,走出去也有一群姐妹拥趸。
况且母亲是个才女,自己也自然不落下,近段时间有些声名鹊起,隐隐在女子这一块有尚应醇般的地位。
她可不是突击成才的,顾秋月本着教导孩子要打小起,从一开始便让钱春华习文,这才渐渐造就了她的名声。
在除夕那日,钱武久携一家老小去了钱家老二那处,钱老夫人在顾秋月上位没多久便趁着身子不舒坦回钱武通那享舒服日子去了。如今除夕夜,钱武久感念钱老夫人这几年都住自个这块,一时间上了年纪倒有些割舍不得,这才携一家老小赶去。
钱瑶原先也是瞧不上钱春华的,无论如何钱春华最开始进入大家视野是个庶女。自己又是千娇万贵长大的,哪里需要舍下面子同庶女交好,平白掉了身份。
可如今钱春华得了嫡女的位置,她娘亲也是将军府当家主母,家里的母亲告诫自己凡事要有所改进,万不能如从前一般甩脸子。对方身份今非昔比,不必刻意讨好,但也不能得罪。
为商者大多是圆滑处世,难叫人恨。
况且钱春华太会做人,甫一见面便带了好礼,一口一个好姐姐哄得钱瑶心化了,也不计较对方身份,同对方渐渐交好起来。
钱武久没在钱武通这住几日,就见钱瑶同钱春华亲若两姐妹。
钱珏对钱春华这般行径嗤之以鼻,觉得对方太不端着身段,白白叫人看轻将军府的身份。
待好容易回了将军府,尚应醇便眼巴巴地来拜年。待空下来些,钱珏趁着空闲忙将尚应醇扯到一边,同他说起这几日的所见所闻,对钱春华的行径强烈批评嗤之以鼻。
尚应醇笑着赞同钱珏的话,一切都顺着钱珏,到后来钱珏倒有些不好意思,小脸微红地说道:“我平日里也不是这样的人,只是我太不喜欢我这个妹妹了,这才多说了些,你也不要在意。大不了随了他们说的,左耳进右耳出,听得恐怕还开心些。”
尚应醇笑而不语,思绪到了前些时候。
其实钱春华早便缠着自己,也算不上缠,只是偶尔自己落单了她便出现同自己搭话。
虽说讲的话大多得体,可自己读的书也不少,哪能听不出她借着贬低钱珏来捧高自己,希望尚应醇莫要选择错的人,同她一起玩才是强强联手。
不论是先入为主还是单论品行,尚应醇觉得钱珏都比对方好太多了。因而每次都是不假辞色,默默地绕过她走了。